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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8 历史名人

小说:北宋记忆 作者:陆听琴 更新时间:2014/1/11 20:44:59

郭三吓得大叫一声,举手挡在胸前,以防自己春光泄露,却忘了她尚未发育成熟,其实根本没甚可遮挡的。张琥儿听到叫声,忙从水底钻出,看到岸边站着数人,也是大吃一惊,心想或许萧恒远临时反悔,又派士兵捉拿她和郭三了。

那几人皆为成年男子,见水底突然冒出两个姑娘,都迅速转过了头。只有那小男孩怔怔地瞧着郭三,毫无回避之意。郭三叫道:“喂,你们走开,我要穿衣服了!”其中一人背着身子,说了几句番语,示意那男孩远离湖边。那男孩醒悟过来,光着屁股跑入树林中。

张琥儿道:“快穿衣服!”郭三道:“好!”奋力划着水,向放衣服的地方游去。到了岸边之后,郭三光着身子,连跳带奔地跑到包袱旁,披了一件新买的衣服。张琥儿却担心有人偷窥,让郭三扔了一件旧外套下水,这才慌张上岸。

二人迅速穿好衣服,走进树林查看动静,只见林中站了七、八名男子,均穿着兽皮大衣,头上带着皮帽,看样子并非契丹人。在不远处的大路旁,散落了几堆草料,数匹马正在低头吃草。

张琥儿不愿多事,悄声道:“咱们赶快走吧。”郭三道:“这些人不愿偷看咱们,显然是正人君子。待我问上一问。”心想张琥儿身怀武功,对付数名契丹兵都不在话下,更何况这些过路人?当即走上前去,抱拳道:“我姐妹二人在温泉中沐浴,不意被各位撞见,也算是有缘。在下名叫郭三,不知几位大叔如何称呼?”

那几人听到郭三说话,脸上均现出惊讶之色。其中一人走上前来,用契丹语做了解释,意思是说,他们碰巧路过此地,无意间看到两位姑娘,还望莫怪。郭三听这人讲契丹话时,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语速也极缓慢,便用契丹话说道:“我,郭三。”又指着张琥儿道:“她,张……张三!”那人道:“我,普里出兀。”郭三道:“啊,你是普里出兀大叔。你好!”普里出兀点了点头,走到一名大汉的面前,呜哩哇啦地说了一通,似在做出解释。那大汉年约三十余岁,生得肩宽背阔,两腮长满了胡须。

郭三料知那大汉是众人的头领,便走上前去,重新报了自己的名号,只不过这次说的是汉话:“我叫作郭三,人称郭女侠,华夏派掌门人,武功登峰造极,天下无人能敌。”心想这些人不懂汉语,正是吹嘘的大好机会。

张琥儿忍不住笑出声来。那虬髯大汉也笑了一笑,随即神色一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完颜劾里钵!”郭三听到“完颜”二字,脱口道:“你是金人!”随即又醒悟过来,此时金国尚未建朝,女真族只是辽东的十余个零散部落,又哪里来的“金人”之说?

完颜劾里钵不知何为“金人”,但见郭三满脸惊讶,只道这小丫头被自己的名头所震慑,眉宇间微露得意之色。其余众人逐一报上名号,却均是些“津让别”、“粘罕”、“泽利曲”、“结摩忽也”等奇怪名字。郭三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道:“哦,原来你们是女真人。”完颜劾里钵喜道:“女真!女真!”接着说了一通女真语,却让郭三再次犯糊涂了。

那男孩学着大人的模样,走到郭三的面前,指着自己胸口,说道:“阿骨打,完颜阿骨打!”郭三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听错了,忙问:“什么?阿骨打?”那男孩道:“阿骨打!”

张琥儿见郭三神情有异,悄声问道:“怎么?有何不妥?”郭三道:“没……没事。”心中仍存疑惑,用契丹语问道:“你,完颜阿骨打?”那男孩不懂契丹语中的“你”,但听到自己的名字,用力地点了点头。

普里出兀走上前来,指着完颜阿骨打,用契丹语说道:“他,完颜阿骨打,七岁。”又指着完颜劾里钵,道:“他,父亲。”郭三半晌回不过神来,没想到名震天下的金代开国皇帝,竟然就是眼前这光屁股小男孩。她原以为阿骨打此时尚未出生,谁知已长到七岁了。

其实,后人对完颜阿骨打的认知多来自《金史》。历史学家对《金史》的评价极高,认为其超过了《宋史》和《辽史》,甚至比《元史》也高出一筹。但可惜的是,史书也有不尽详实之处。在当前这个年代,女真族只是一些零散的部落,尚未形成本民族的文字,通常都用契丹文记录历史。直到金朝建国,朝廷才陆续颁布了“女真大字”与“女真小字”,金国也有了建全的史书编撰制度。

宋、蒙联军灭金之后,都曾试着修订《金史》,但没过多久,两国之间又展开了长达数十年的战争。后来宋军战败,南宋灭亡,最终还是元朝修订了《金史》,只不过完颜一族已被屠杀殆尽,许多史书也被焚于战火,故而后世的学者便存了误解,以为完颜阿骨打此时尚未出生,却不知真实的历史并非如此,阿骨打只比郭三小了一岁。

普里出兀道:“两位姑娘,去哪里?”郭三道:“我们,中京。”心想小七和绿竹也在彼处,或许有机会相见。普里出兀道:“我们,也去中京。”郭三道:“大家一起,帮助!”普里出兀点了点头,走到完颜劾里钵的身边,转述了郭三的话。

张琥儿不懂契丹语,但见郭三和普里出兀有说有笑,料想不是坏事,便站在一旁静等。众女真人聚在一起,低声商议了片刻之后,普里出兀转过身来,对郭三道:“两位姑娘,一起走,我家首领同意。”郭三喜道:“好,好。”当即向张琥儿讲了结伴同行之事。

张琥儿皱眉道:“怎会是女真人呢?听说他们向契丹称臣,每年都要进贡的。”郭三道:“那又如何?你知道他是谁么?”说着伸手一指完颜阿骨打。张琥儿道:“他不就是个小孩子么?”郭三急道:“他可是阿骨打!”张琥儿道:“管他甚么阿骨打、阿骨骂,总之我都不认识。”郭三急得满头大汗,却不知如何解释,只是搓着双手,在张琥儿面前走来走去。

张琥儿打量众女真人,见其神色间并无恶意,目光中也满是亲善,便道:“好吧,就和他们结伴同行。”郭三大喜,快步跑向赤骅的旁边,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马背上。

完颜阿骨打看了看郭三,满脸的不屑,将双手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口哨。一匹黑色听到哨声,立即跑了过来,卧倒在地。完颜阿骨打骑上马背,伸手轻拍黑马的鬃毛。那黑马得到主人的号令,缓缓站了起来。郭三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又大为羡慕,心想自己决不能输给小孩子,早晚也要让赤骅学会这种本领。

众女真人各自上马,向东行去。郭三和张琥儿位于队伍的最后方。张琥儿悄声道:“这些人虽无恶意,却也不是朋友。咱俩只管和他们结伴而行,无需多说话。”郭三笑道:“我忍不住,非得说话不可。”大声叫道:“阿骨打!”

完颜阿骨打转过头,对郭三说了几句女真语。郭三听不甚懂,只好向普里出兀求助。普里出兀道:“阿骨打问你,是不是想学他的上马之法。”郭三道:“才不学呢。我是想问他,会不会写字?”心里暗自盘算:“我若能得到完颜阿骨写的字,岂不要发财了?再过几十年,那可就是金国皇帝的御笔真迹,一定能值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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