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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和情敌做了兄弟(6)

小说:铁血金雕 作者:岩溶 更新时间:2013/12/22 14:34:34

车厢里越来越安静了,新兵们的那股子新鲜劲慢慢的过去了。带兵的干部提来几箱方便面,给每个新兵发一盒方便面,提来几瓶开水,命令大家抓紧时间泡面吃。

看着手里的方便面,让我想起去年的除夕夜。

寒假越来越短了,冬却越来越深沉了,而除夕也不期而至。商场在除夕前一天开始连续放三天假,迪吧也放了五天假。忙碌惯了,突然闲下来,我到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一种久违的冷清,感觉这个冬天格外的寒冷。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过年,我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准备年夜饭,但我知道妹妹肯定又没有新衣服,或许他们在给父亲上坟的时候会想起我,或许爷爷已经后悔当初的决定,他还是希望自己唯一的孙子回到自己跟前,在除夕夜守岁、要压岁钱。

我不想待在寝室,这屋子太冷了,我上街去看车、看高楼、看熙来攘往的人群、看流浪的小猫小狗……只要视野里有生命在活动,我的灵魂就不会那么孤独。可是,除夕的夜还是慢慢降临了,我还得回到那个冰冷的寝室里,街上的小店都关门了,没有地方可以吃晚饭了,学校扫地的工人也回家过年去了,大门都没有人看守。在寝室找了半天,翻出一代便宜的方便面,想烧一壶水泡面,才想起来前些天宿舍管理员把烧水的热水棒给没收了,开水房肯定是没有供应热水的,这些日子都是厚着脸皮在楼下门卫那里要一些热水用,今天是彻底没有指望了。

望着饭盒里的方便面,我把料包的盐撒在面饼上,打了一杯自来水,啃着干面饼渡过这个除夕。一口方便面,一口自来水,一口自来水,一口方便面,那个滋味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吃完我的年夜饭,整个人更加冷了,也没有心思看外面热闹的烟花,只是一个人卷缩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喧嚣,听着母亲滴落泪水的嘀嗒声,听爷爷奶奶沉沉的叹息声,还有妹妹躲在被窝里的抽泣声。

家,突然地离我那么远,那么远,遥不可及的远,那一刻,我第一次抱怨命运的不公,抱怨时代的不公;那一刻,我第一次想到了恨,想到了报复,想到了死亡。

但,我终究没有被孤独所折磨得死去,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我接到了她打来的电话,虽然只是寥寥几句问候,但对于那一刻的我来说,胜过所有的人间美味,胜过所有的金银财富,那一刻她就是我的神,我的拯救者。

当然,出了她的问候,还有他的问候,是的,是岳枫,一个视我情敌的人,只是这一刻,不论他想说什么,说了什么,但对于我来说,他想到了我,在他的心里,不论是以什么方式,总是给我留下了一块地儿。从那一晚起,我已经将这个情敌当做了自己的兄弟,说不出口的兄弟。

兄弟,我突然后悔了,我不该这样对我的兄弟,即便他是我敌人,我也应该告诉他,在我的心里,他已经是我的兄弟。

“大山!”有人拍着我的肩膀,把我从记忆的果壳里拉了出来。

“兄弟!”我脱口而出。这个称谓把岳枫僵持在哪里,他哽咽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而是拿过我手上的方便面,帮我泡面。

“我自己来吧,大少爷,你会干这个?”

“没问题,我要不帮你,你是不是又要吃干面饼喝自来水啊?”

听到这句话,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想起这事,难道是因为我在想这事。

“你吃了嘛?”

“吃了,一吃完就请假过来找你来了。”

“你怎么也当兵来了?”

“不是因为你当兵了嘛?”岳枫看着我,忍不住笑了笑:“筱晓逼的。”

“她逼你啊,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没有。不过,她总拿我和你比,我就想,我哪一点比你差了,你不是要当兵嘛,我也当兵去,我非要超过你,让她看看。”

“你早超过我了,何必呢?”

岳枫沉默了一会,说:“其实吧,你当兵走了,我真有点失落,没有你做参照物,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下去了。话说回来,自从你帮筱晓当上班长,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而筱晓让她的父亲帮你要教案,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和王筱晓无缘了,但我还是坚持着,不一定为筱晓,为父亲,为你这个情敌兄弟,我努力跟着你的脚步,我坚信你林风能做到的,我岳枫也一定能做到。”

这话是掏心窝子的话,我低头吃着面,没有抬头看他。他起身就要离开:“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班长只给了我半小时的假,这还是用一包黄鹤楼换来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他从我身边,背着我离开,突然我的喉咙里冒出两个字:“兄弟!”

岳枫看着我,笑了笑,我补充了两个字:“加油!”

目送岳枫离开,我的心再也没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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