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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消逝的狼烟>第五十七章 尾 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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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尾 声(二)

小说:消逝的狼烟 作者:费亚伶 更新时间:2015/9/24 10:02:01

第二天上午,曾京和王炳昆要去陕西了,曾天炜和楚云坤也决定返回战区司令部,他们各自都带有吉普车。随曾天炜和楚云坤同行的还有唐志勇,他们已同意带他去战区直属特务大队。楚云坤和王炳昆已分别将各自的吉普车开过来停在曾家大院门前的街边,曾京、曾天炜和唐志勇同出门来送行的曾家上下告别后,便上了各自的车辆。不久,那吉普车便在一阵告别声和叮咛声中缓缓地启动了,然后向北转向了益阳路,朝长衡公路的方向开去了。

送走曾京、曾天炜、楚云坤、王炳昆和唐志勇后,曾天炀没有回到家中,而是走向了夏良健的家中。夏良健打算在中山南路开一家书店,他们相约在今天上午去中山南路上找门面。夏良健的父母及弟妹是在日本宣布投降后的第五天从西乡的老家洪市返回城里的,他的父亲夏明泓在中正路上开的那家“明泓面馆”早已恢复营业,他们家的房子也在最近一段时间完成了重建。

曾天炀是沿着益阳路和清泉路去夏良健家的,夏良健的家在学宫路上,那是一栋两层楼的青砖青瓦房。曾天炀刚走到那房前的行人道上时,夏良健正好从家中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位中年男子,仔细一看,原来是夏正源和郑新远。曾天炀顿时又惊又喜,赶紧向他们迎了上去:“夏先生!郑先生!”

郑新远曾是湖南第三师范的国文教师,一年多以前,曾天炀和夏良健在仙姬巷66号夏正源的家中同他见过一面,自那以后,夏正源夫妇便同他一起去了北方。尽管只见过一面,但当他同夏正源走在一起时,曾天炀便很快地想了起来。

夏正源和郑新远循声一望,见是曾天炀,竟也欣喜得不得了。等他们寒暄了一番,夏良健便领着大家回到了他的卧室。夏良健的卧室在地层楼梯间的右侧,里面摆放着一张高柱凉床、一张写字台和一个储柜,还有几把木靠背椅子,房子里的摆设虽然显得比较简朴,但却十分的明洁。

夏良健的母亲王氏在听到曾天炀的声音后,特地从隔壁的房间赶过来同他打过招呼,然后又急匆匆地转身走了,没过多久,她便用托盘端着几杯茶水回来了,分别给了夏正源、郑新远、曾天炀和夏良健一杯,然后拿着空托盘转身走出了房间。

曾天炀在写字台旁的木围椅上坐下,向坐在西墙边靠背椅上的夏正源和郑新远问道:“老师,郑先生,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昨天晚上。”夏正源回答道。

“昨天晚上?”曾天炀把目光转向了坐在床沿上的夏良健,“良健,先生昨晚就来你家了,你怎么不告知我一声啊?”

“叔叔和郑先生到我家时已是午夜时分了,我就没去叫你了。”夏良健回答道。

“刚才我们正准备去你家,恰好你来了。”夏正源说。

曾天炀欣喜地点了点头,然后告诉夏正源说:“良健想开个书店,我们相约去中山南路上找门面,所以我就上这来了。”

“良健跟我提起过这事,这个主意不错!”夏正源赞赏道。

“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很支持他。”曾天炀说。端起茶杯喝一口,然后将茶杯放回到写字台上,接着向夏正源问道,“师母和小弟没回来吗?”

“没有。我与郑先生这次是随南下支队返回湖南的,孩子他妈和良巍都留在陕北。”夏正源告诉曾天炀说。

一听夏正源提起“孩子”之事,曾天炀立即想到了夏雨菱,进而便有一种强烈的愧疚感。他想,夏良健应该将夏雨菱牺牲的事告诉了夏正源老师,他欲向他表示一番“没有保护好她”的歉意,但一琢磨又把这话咽了回去并转换了话题:“先生,您刚才提到了南下支队,什么是南下支队啊?”

“去年的衡阳保卫战之后,****见粤汉铁路和湘桂铁路沿线地区都成了敌占区,于是便根据国共两党原有的分工协议,决定组建‘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独立第一游击支队’,简称‘南下支队’,由三五九旅旅长王震任司令员,王首道任政委,准备挺进五岭,建立湘南粤北抗日根据地,开展对敌斗争。”夏正源回答道。

曾天炀点点头说:“噢,学生明白了!”

夏正源端起茶杯喝两口,将茶杯放回茶几上,接着介绍说,“南下支队于去年11月9日从陕北延安出发,然后渡黄河、过中原、跨长江,于今年3月下旬到达湖南平江,在这里建立了南下以来的第一个抗日**政府,平江抗日**政府的成立,标志着南下支队创建抗日游击根据地的开始。南下支队采取的是一边向南挺进一边在沿途敌占区建立抗日**政府和抗日根据地的策略,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国民党不是集中兵力去打日本人,却反而集结重兵对南下支队进行围剿,因此,一路阻阻隔隔,南下支队才于8月27日到达粤北地区,这时,日本已经投降,国内时局发生了重大变化,29日,南下支队又奉****之命开始北返,我同郑先生也就趁机回到了衡阳看看。昨天晚上,我们先是去了仙姬巷,见我家的房子都变成了灰烬,便来到了良健家中,那时已是午夜时分了。”

曾天炀明白地点点头,继而告诉夏正源说:“您家所在的仙姬巷是在日军发动对衡阳的第二次总攻期间遭到日军飞机的轰炸并燃起了大火,当时我们想去救火,但苦于人手不够和火势太大,便放弃了。到衡阳保卫战结束时,全城只是剩下几栋房子了,其余都被日军的飞机和大炮炸成了瓦砾和废墟,现在能看到的一些房子,都是后来重新修建的。”

“我听良健说了,而且他还告诉我说,在衡阳保卫战期间,你们就一直呆在城里支前,衡阳沦陷后,你们又在乡下组织了抗日游击队,开展了一系列的游击活动,这很了不得啊!”夏正源赞赏道。

“可是,我们有不少的兄弟都先后献出了生命,添欣也于去年8月5日牺牲在岳屏山阵地上,雨菱她……”曾天炀说着,不禁热泪盈眶。稍稍控制一下情绪,满脸愧疚地看着了夏正源:“老师,我对不住您和师母,我没有保护好她!”

“关于雨菱的事,良健已跟我说了,这不是你的过错,你为她的疗伤已付出了很大的努力,甚至不惜冒险。你做得很好了,不要为此感到内疚!”夏正源轻轻叹息一声,含意深刻地接着说道:“我赞同****在《为人民服务》一书中说过的那句话,‘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无数英烈为了民族的解放事业献出了自己的宝贵生命,他们的死比泰山还重!”

曾天炀含着泪水点了点头。

夏正源忍住了泪水,接着对曾天炀和夏良健说道:“等会儿,你们陪我去一趟岳屏山,我要到添欣的坟前看看。”

“哎!”曾天炀和夏良健颔首答道。

于是,夏正源和郑新远稍稍休息一会,便在曾天炀和夏良健的陪同下来到了城西南的岳屏山。他们在北坡上找到了费添欣的坟墓,尽管今年遇上了罕见的特大旱灾,但是那坟丘上还是长出了青蒿、蒲公英和狗尾巴等草。

曾天炀走上前去,扯掉几株青蒿和狗尾巴草,对着那坟丘说道:“添欣,先生看你来了!”

夏正源没有吭声,只是在那坟丘前默默地站了一会,然后蹲下身子,意味深长地用手在坟丘上轻轻地拍了拍:“添欣,你是好样的,你们几个都是好样的!”

……

拜谒了费添欣的陵墓,他们没有急于下山,而是在夏正源的带领下继续向山顶上爬去。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地堡前停住脚步,放眼望去,战争的痕迹历历在目,山上山下到处都是残存的堑壕、交通壕和地堡,在一些堑壕和交通壕内还可见一具具白骨,那番景象,足能让人想象出当时的战争是何等的残酷。

目睹着硝烟散去的战场,郑新远不禁感慨万千:“衡阳保卫战可谓是一次最残酷最震撼的战役啊,它在中国抗日战争史上至少创造了两个方面的奇迹,一是持续时间最长,二是以寡敌众、击毙击伤敌人最多。”

“广大的守城官兵们无疑是英勇的,叹的是没有谁能够倾心竭力地来支援他们!”夏良健深有感触地说。

“这不能说不是民族的一种悲哀啊!”夏正源感叹道。继而将目光停留在两具身穿破烂军服的国民军士兵的遗骸上,“那堑壕里面还有不少阵亡者的遗骨呢!”

“战后,日军的尸体都被收容走了,留下来的那些遗骨都是第10军阵亡官兵的了。”曾天炀告诉夏正源和郑新远说。

听说都是第10军阵亡官兵留下的遗骸,夏正源和郑新远在同情和悲伤之余,油然而生敬意,他们随即向那些阵亡者的骸骨行了三鞠躬,以示对他们的崇敬和哀悼。

夏正源长叹一声,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曾天炀和夏良健说道:“政府应该尽快组织人员将这些英烈们的遗骸收容并掩埋好,别让他们再经受日晒和风雨之苦了!”

“我也这么认为,我同良健明天就去向市政府提建议。”曾天炀表示说。

夏正源和郑新远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在那山顶上继续呆了一会儿后便下了山,然后沿着中山南路和学宫路向夏良健的家中走去。在夏正源和郑新远看来,尽管有的街道上已重新修建了一些房子,但是,就整个城市而言,仍然是一幅满目疮痍和惨不忍睹的景象,昔日那种繁华场面城市的喧哗已灰飞烟灭,星罗棋布的名胜古迹已荡然无存,他们走在那街道上,仿佛走在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天,夏正源和郑新远仍住在夏良健的家中,休息的地方在楼上客房。一段时间以来,随着南下支队东跑西颠和长途跋涉,他们已是疲惫不堪,因此,吃过午饭,他们便又躺到床上去了。他们打算好好睡上一觉,以便明天在追赶大部队时能有足够的精力。日落时分,他们醒来了,正准备起床,却听到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夏正源赶紧坐了起来。

房门随即被推开了,是曾天炀和夏良健来了。

曾天炀进门,见夏正源和郑新远还没起床,歉然说道:“两位先生,打扰你们休息了!”

“没事,我们也该起床了。”夏正源说。他随即将身子移到了床沿,然后对曾天炀和夏良健说道:“来,你们过来坐!”

“啊!”曾天炀和夏良健上前几步,分别在夏正源和郑新远所在的床沿坐了下来。

“叔,明天清早,您跟郑先生就要离开衡阳了,您不打算去石榴湾看看雨菱了吗?”夏良健向夏正源提示说。

“这次就不去了,南下支队的大部队明天晚上会到达浏阳,我同郑先生得去那里与他们会合。”夏正源说。把目光转向曾天炀,“天炀啊,这次我本该要去拜访一下你的父母亲,但由于时间问题,只能等到下一次了。请你替我向他们解释一下,并代我向他们问声好!”

曾天炀点头“哎”了一声,接着对夏正源和郑新远说道:“两位先生,我跟良健想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想去延安看看,你们能带我们去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暂时别去。”

“为什么?”

“你们还不完全清楚,随着抗日战争的结束,国共两党的矛盾会愈来愈激烈和公开化,在这种情况下,南下支队要回到陕北,无疑会面临重重的阻力和困难,我不想你们冒风险!这样吧,等有了机会,我与郑先生再回过头来接你们,怎么样?”夏正源回答道。

曾天炀犹豫一下,还是点了头:“我明白老师的意思!”

……

第二天清晨,夏正源和郑新远告别夏良健的父母亲上路了,曾天炀和夏良健将他们送到了轮船码头。

从衡阳开往长沙的早班船“衡安”号客船已停靠在码头旁。到了趸船前,夏正源顿住脚步,转身对曾天炀和夏良健说道:“你们留步吧!”

“叔,郑先生,你们一路好走!”夏良健说。

曾天炀朝夏正源和郑新远拱起了双手:“两位先生好走,一路保重!”

“你们也保重!”夏正源和郑新远同声说道。他们先后同曾天炀、夏良健握了握手,转身上了客轮,在上层船舱左侧的窗口旁找着位子坐了下来。

两声汽笛响过,“衡安”号客船缓缓地启动了。夏正源和郑新远从那船舱的窗口露出脸来,向站在码头上的曾天炀和夏良健挥了挥手,曾天炀和夏良健也随即向他们挥了挥手。

一轮红日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冉冉地升了起来,愈来愈鲜艳,阳光染红了那片江水和张张白帆,也染红了送行人的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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