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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7

小说:报国殇 作者:侍晓禹 更新时间:2014/8/22 20:12:17

谢大成四人被晋绥军771团的警卫连捆绑住的同时,八路军总部指挥系统、北方局、新华社和党校等重要组织却还处于被日军团团包围、收缩地域,这个战术被日军称为“纵横合击”。顾名思义,日军上万部队呈纵横交错、犬牙交互的战局姿态向八路军总部、北方局等重要机关组织的所在地南艾铺、高家坡等一线战斗阵地实施有效包围。在平原和山坡路口之上,有着日军大规模的骑兵部队如同浪潮般朝这里扑面涌来;在日军所占据的有效制高点处,一排又一排的“九二”式步兵炮群雄踞于此,只待日军炮兵指挥官一声令下,它们便会同时开火,朝南艾铺、高家坡这片弱不禁风的山沟发动一场八路军从来就没有见识过的最高规模的炮战;在硝烟弥漫、雾霭沉沉的灰暗色的天空中,有数十架日军轰炸机呼啸而来,机翼在天空中发出猎猎作响,飞机头前的螺旋桨也发出了“呼呼呼……”的犹如呼吸般的响声。突然,从飞机的腹端突然投下了数之不尽的黑色炮弹,无情地朝飞机锁定的目标直直地砸了下去……

“轰!”“轰!”……一处海拔为十米多高的小山坡直接被炮弹炸成了平地,高高的碎末足足有两米余高;被击中的岩石瞬间爆发成了几块、十几块、几十块和上百块的小碎石,中心开花般迸向了四方,将正在山沟内警戒的八路军战士不是砸死就是砸晕了过去;受惊的马匹、毛驴和骡子都被这一阵阵如火如荼的狂轰滥炸的气息给刺激到了神经,它们立刻疯狂起来,不但发出刺耳的嘶叫,还一心想要挣脱身上束缚着自己的缰绳,好似也要随着那些逃难的老百姓一样撤出包围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其挣脱之力和奔走之势,差一点儿就要把紧紧抓住缰绳死活不肯放手的八路军战士掀出几米之外。其中有一名骡子和骡子身旁的三名战士全部都被日军投射而来的炮弹炸到了天上,碎肢烂肉如同下了一场恐怖的肉雨,砸在了那些曾经和这几名战士一起蹲在地上吃过饭的士兵的身上。巨大的屈辱和内心中无法释然的憋屈终于在此时爆发出来,其中一名八路军战士手持一把“三八”式步枪冲着那群飞机的离去的方向就扣动了扳机,嘴里还骂着脏话:“我日你娘小鬼子!你们他妈不是人,兔崽子!你有种下来龇牙咧嘴,少他妈仗着你们有飞机有炮弹就欺负老子!下来呀小鬼子……”而那十几架再次得手而去的日军轰炸机却根本没有听到这名战士的咒骂,他们的离去将意味着第三轮飞机空袭的开始……

混在人群中的左权观望着阵地内一片又一片惨况,对日军的暴戾和赶尽杀绝感到恨之入骨,看着这一张又一张原本稚嫩的脸庞如今已经布满伤疤和血痕,左权的内心深处突然升起了一股不明的负罪感。这些比他小到十岁或二十岁的战士们原本都是可以在家中务农、在学校念书,在家中和家人幸福生活、娶妻生子,过着男耕女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的。但他们却一个又一个无怨无悔,以前赴后继的架势投入到救国革命当中的队列中来的。但是在战争面前,对这些孩子来说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残酷的事情,他们还太小、太小了……想到这里,身为八路军副参谋长的左权的眼眶内顿时盈满了泪花,他的心里也充满了万分的憋闷,他比谁都想报仇、反击,但是现在八路军却还没有这个实力能和日军进行一对一、硬碰硬地大规模战斗,现在的紧要关头是需要如何将总部、北方局、党校等一干高级组织全部安全无误地撤出敌人的封锁线和包围圈内。

左权一咬牙、一闭眼,丝毫不顾及自身的安危,直接便跳上了一匹黑色的骡子的背上,他看着那处原本就十分狭窄的路口,此时已经被慌乱如麻、毫无斗志的八路军战士的残余部队和随行的牲畜堵成了一面人肉墙壁,几千余人组成的突围部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看着这一片又一片一发不可收拾的慌乱的局面,左权突然做出了一个使所有人都震惊万分的动作。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转轮手枪,冲着那硝烟弥漫的天空就是一枪打了过去,直接把烟雾所笼罩的半空打出了一个小小的白洞。也就是因为这一枪,原本杂乱不堪的突围部队也突然由哗然一片变成了异常寂静。

“两边队伍为中心队伍让出一条道来,靠在坡面进行警戒,中心队伍立刻从狭口中撤出,两翼部队断后。”谁想这句并不响亮的军令竟然得到了八路军战士们很好的实践和听从。散乱的队伍立马向左向右纷纷闪开了一条通过狭口的小道,中心部队也丝毫没有耽误时间,杂**错的部队很快便由一锅粥变成了两列纵队,呈二字队形迅速地从狭窄的山沟内突围了出去。而左权却还坐在骡子的背上用望远镜观望着周围的环境和日军向这里发动的连环炮击。

警卫连连长唐万成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左权身旁,开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之后便气喘吁吁地向他报告了新的敌情变化,左权边听边不禁点头称是,看来情报部门和自己刚刚观察的四周敌情是基本一致的。通过敌军轰炸机的刚刚那一番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的狂轰滥炸和占据着不远处山岭制高点的敌军炮兵的连番射击来看,日军负责进行内围合击的军队好像已经发现到了八路军总部、北方局和党校等机关部门的所处地域和环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必须尽快突出日军所设置的第二道封锁线,否则极有可能会在两个小时之内被日军实行四面夹击,到时候苟延残喘都有可能会成为一句空话。如果敌人再次进行“纵横合击”战术的话,估计会把自己和这几千余人的非战斗部门的人员挤成一块肉饼。

拥有大局势战略思考,并且出自黄埔军校的左权很快便做出了一个极为有效,而且还能够有利地给敌人造成视觉混乱的一种效果。他将总部机关和北方局机关的主要人员集结成了第一纵队,沿清漳河以东由南向北突围;野战政治部主任罗瑞卿将亲率野战政治部直属队和党校、新华日报社为第二纵队,由总部直属政卫连作为掩护向东面突围;时任八路军前方总指挥部副参谋长、后勤部部长兼政委的杨立三部长亲自率领以后勤部门所建立的第三纵队,向以东北夹角为45度的方向进行撤离。三支纵队呈三面不同的方向秘密撤离,但日军的前沿观察哨却很快便发觉到了八路军部门的撤退的动机,消息直通炮兵直属旅团。麻生旅团长一声令下,一簇又一簇新一阶段的炮火再次响起,三面突围部队的所在地域立马又遭到了新一轮的狂轰滥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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