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深入虎穴

胡少光亦步亦趋，随其穿房越户，足足走了顿饭功夫，来到一座精致小院之中，引起一阵犬吠。

此时已是二更时分，阴影中奔出二条黑影，躬身相迎：“属下参见场主！”

胡少光满腹狐疑，惊疑不定，闪目望去，精舍五楹，朱窗透出灯光，两名大汉左右把持，心下愈发诧异：“这是什么地方？防守如此严密？”

场主摆摆掌，回首道：“跟我来！”

胡少光随其进入，眼前骤然一亮，登时灵魂出窍，霍然是一间女子绣阁，陈设井然，古雅绝俗，美轮美奂，案上烛光焰焰。桌旁，一位十八九岁绝色少女面带戚容，支颐而坐。灯下视之，玉貌雪肌，明眸皓齿，风华绝世。却是愁眉深锁春山，泪潸潸下坠落珠、如梨花带露，愈发夺人心魄，望之令人魂授色与，难以自持。

旁侍一婢，亦是丰韵娉婷，姿容绝秀，神仙般的人物。

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拉乃合让的未婚妻阿敏与侍婢小红。

阿敏抬头瞥了一眼来人，站起身来，入内而去。小红亦报以憎恶的一瞥，转身走了。

场主不以为意，径自走到桌旁落座，含笑问道：“胡老弟，此女如何？”

“什么？”胡少光灵魂归窍，茫然反诘。

“老夫问你，此女如何？”

胡少光忙道：“天生丽质，人间绝色。请问她是何人？”心中却想：“若能一亲芳泽，死亦无憾……”

场主道：“不必问她是谁，你对她有兴趣吗？”

“怎么可能？”胡少光心头狂跳，忙道：“属下乃是戴罪之身，不敢有此妄想。”

场主道：“不然。你若能誓死效忠王爷，立功马前，不特可以恢复前职，甚至可以娶此女为妻。”

胡少光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好生奇怪，方为阶下囚，复为入幕之宾，做梦不成？意犹不信，迟疑不敢作答。

场主看在眼里，说道：“你若交出二宝，老夫便作主将她许配与你。”

“小人冤枉啊！”胡少光跪伏如羊，大呼冤枉：“小人的确未得二宝。”

场主道：“千夫所指，无可辩驳。满天下的人都说是你得了，你的部下也说，那天，只有你一人进入了石林，你如何解释？”

“小人进入石林之后，的确找到了藏宝的小洞，可是，洞中空无一物……”胡少光汗流浃背地辩白解释。

场主道：“王爷吩咐，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找回二宝，这位姑娘便是你的。”

“多谢王爷恩典！属下此身，皆系王爷所赐，虽赴汤蹈火，马革裹尸，亦在所不辞！”

“你起来吧。”

胡少光依言站起，目睹场主和颜悦色，望望内室只觉三魂七魄已随佳人而去，情难自持，色令智昏，脱口问道：“老爷，小人可以留下吗？”

场主目光一冷，道：“只要你忠心耿耿，她迟早是你的人，何必性急？”

胡少光自知失言，嗫嚅不敢作答。

场主复道：“那个叫甚混世毛神的混混，现在何处？”

胡少光道：“属下伤愈之后，日夜兼程，赶来向老爷禀报一切，小贼在何处，小人委实不知。”

“唔，种种迹象表明，此贼已是我心腹大患，王爷传下谕令，务必要将他尽快诛除。你歇息几日之后，立即出山，狙杀此贼！”

胡少光恨声道：“属下与他势不两立，便是没有老爷谕令，小人也不会轻饶了他。”

“唔，五日后，你便动身，有何需求尽管道来。”

胡少光本不敢多言，看到场主神色平和，便道：“属下有一事不明，另有一件私事，恳请老爷恩准。”

“请讲！”

胡少光如此这般，讲了遇到阿木措等人的情形，最后说道：“这干老东西，身为下人牧奴，竟敢私自议论场主老爷。青骢厩距此百余里，这干老奴才从何得知老爷的事？他们是何来路？”

“你还知道什么？”场主眼中冷电隐隐。

胡少光察言观色，心中暗凛，忙道：“属下只知这些，因为心有所疑，以故斗胆呈明。”

场主道：“他们不是奴才，而是老王爷生前的心腹侍卫，曾为先王出生入死，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以故先王临终前，各赐免死金牌一道，并嘱咐王爷善待他们。目下，他们年事已高，却不肯离去，自愿充此贱役。他们的身份，不必老夫低。也有一些是远方流落而来的孤寡老人，那位叫甚阿木措的，便是此类。这些人，不仅青骢厩有，此地亦有，两家常来常往，私下议论场内事务在所难免……”

忽地脸色一变，厉声道：“本场禁律第三十三条是什么？”

马场禁律，足有近百条，第三十三条是不得妄自评议，播弄是非，打探与己无干之事，违者轻则鞭笞，重者废去武功，贬为牧奴，甚至砍头。

胡少光自作聪明，希图取宠，不想聪明反被聪明误触犯了禁律，魂不附体，“噗通”跪倒，结结巴巴道：“属……属下知罪……”

“说！第三十三条是什么？”场主声色俱厉。

“老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多嘴了……”胡少光泪流满面。

“哼！念你年幼无知，绕你一回，再敢多嘴多舌，播弄是非，重处不饶！”场主怒容少霁：“另一件是什么？起来回话！”

“是是，多谢老爷恩典。”胡少光战兢兢爬起：“没……没有了……”

“嗯？”场主眼中怒色复现。

胡少光打个寒噤，硬着头皮道：“属下离开前，场里来了十余名姑娘，其中一位对我颇为垂青，不知可否与她……”

蓦地，场主眼中冷电暴射，身形一晃，蓦尔已在房顶，身法之快，骇人听闻，已臻意动身动，身在意先之境，果然是藏龙卧虎不容轻侮。

皓月当空，谷中灯火点点，人声不起，群犬不惊，万籁俱寂。

场主心下骇然，暗道：“奇怪！房顶明明有人走动，并有呼吸之声，何以一无所见？普天之下，有谁能逃过老夫的眼睛？”仰望皓月，暗自叹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又是一年佳节时，唉！”

心事重重，跃下房来，吩咐武士小心戒备。回到厅中，对胡少光道：“你适才所说的姑娘，可是金玲？”

“老爷果然明察秋毫，属下五体投地，钦佩万分！”胡少光半真半假地道。

场主微哂道：“这等琐碎之事，老夫不管你，但不得惹出事来。”

马场对男女之事概不干预，但不允许动强。即是说，必须两情相悦，只要本领高，或者女方看中了你，你便随时可以做任何一个女人的入幕之宾，场主绝不过问，这也是笼络人心的手段之一。

胡少光喜出望外，称谢告退。

场主道：“你的私邸仍然归你支配。”

胡少光又是一喜，千恩万谢，施礼退出，仰望夜空，寻思：“自得阴阳和合神功，内功修为进境神速，惟采阴补阳之术收效甚微，那干番女不曾习练内功，尚未尽兴便气绝身亡，真令人扫兴。金玲丫头内功精纯，何不趁此良宵，寻她一试？”

忖念间，来到西首一栋小院前，推门而入。

一条幽灵般的形影，跟随他来到院前，飘然登上了屋顶。

屋内，四名少女说笑嬉闹，叽叽喳喳热闹非凡。其中一位，正是偕同陈雯在达力架山寻胡混晦气的蓝衣少女金玲。

金玲骤睹胡少光，先是一怔，继尔晕生双颊，粉颈低垂羞不可仰。三位同伴入目胡少光英俊潇洒的风采，莫不艳慕，互使眼色一哄而散。

胡少光在女人面前永远是即文雅又温柔文质彬彬更大胆。他上前握住少女柔荑，温柔地说：“一别半载有余，令我朝思暮想，思慕若渴，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近来好吗？”

金玲与他数度相逢，乍逢又分，虽然对他一见钟情，却是相见恨短，无暇倾诉衷肠，真的是魂牵梦绕，饱受相思之苦。此刻，梦中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被他握住纤掌，顿时如遭电击，心神受到强烈的震撼，又羞又急，欲待抽回纤掌，却又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手。胡少光趁势一带，将她拥入怀中。她头脑一阵眩晕，仰面惊鸿一瞥，欲拒还迎，娇羞万状地说：“你……你来做什么……”

“一日不见如三秋，半年来，我度日如年，靡日不思再睹芳容……”火热的唇吻向少女，另一只手大胆地伸向姑娘的腰带。

少女如同受惊的小鹿，挣脱怀抱，突地跳开，秀颊酡红，芳心狂跳，慌乱地道：“不不，不行……她们……”

胡少光欲火中烧，金玲的姿色虽不及阿敏，但也是个美人儿。他上前一步，捧住姑娘的脸，眼中射出一缕湛湛精芒，紧紧吸住姑娘的眼神，用一种奇异的声音轻柔地说：“金妹，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魂牵梦绕，日夜思念金妹，废寝忘食度日如年，恨不能生出双翅飞到你的身边。金妹，莫非是在梦中相会吗？”

金玲与他久别重逢，亦是心潮激荡，一阵奇异的，难以言宣的情绪，令她心慌意乱难以自持，那梦幻般的声音，以及那双幻发着奇异亮光的眼睛，像磁石一般紧紧地控制住了她的心意神。她不由自主偎入他的怀中，呓语般说道：“不，不是梦，我不知道……”

胡少光施展少司命所授慑魂大法，眸中精芒愈盛，声如空谷回音：“金妹，这里人多眼杂，去我那里好吗？”

慑魂大法乃是一种可以控制人心智的邪门功法，胡少光勤加习练，早已练得得心应手，归途中屡试屡验，十分管用。金铃毫无防范，如何能够抗拒？她本能地想拒绝，却觉得这双眼睛里，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神秘魔力，令人心中迷乱无法拒绝。她心中恍惚，不由自主地道：“是，去你那里……”

他伸出手掌，道：“握住我的手。”

“是，握住你的手。”姑娘顺从地握住了他的手。

“笑一笑。”

“是，笑一笑。”姑娘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跟我走。”

“是，跟你走。”姑娘形同木偶，百依百顺，跟随胡少光走出小院，来到他的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