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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向着太阳的方向走去

小说:父亲的战车 作者:司汉科 更新时间:2015/10/21 1:50:32

第56章 向着太阳的方向走去

走出大饥荒的第二年,小翠又怀上了。

小兰来到了人间,小兰来的时候比小环好,日子开始好转,吃不再是大问题,孩子们整天吃的饱饱的,大人们脸上也有了气色。

小兰一生下来小翠奶水就足,把小兰吃得胖乎的,大眼睛滴溜转,哭的底气也足,嗷嗷的。

小兰招人喜欢,6队的老娘们总是来看小翠,这个拿鸡蛋,那个送做好的小衣服,都夸孩子又白又胖,生活好了,淮生也开始关注孩子了,他特别喜欢小兰,没事的时候就抱一抱。

小翠笑着说,你啊,前几个孩子你没抱过一下,小兰你倒是天天不撒手地抱。

淮生说,我以前忙于生活,今后,我得多照顾孩子了。

小翠就笑着说道,这还像个老爷们的样儿,晚上多给你炒两个菜,陪你喝点。

淮生大笑说,老娘们也喝酒了,稀罕,好,我高兴,我打酒去。

那一年的秋天,淮生又调到成吉思汗农场8队当机务副队长,半年后,淮生开着东方红54拖拉机回来搬家,我一见老爸回来了,跑去看拖拉机,围着拖拉机前后看,上去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拉操纵杆,淮生见了高兴地说,儿子,长大了想不想开拖拉机啊。

我说,想和你一样开拖拉机。

淮生说,那好啊,你们就是北大荒的第二代了,来,儿子,爸拉你转一圈。

小霞也嚷嚷要坐,小翠也说,你开了几年车,还没坐过你开的拖拉机呢?

那好,我先拉你在房前房后兜几圈,让你们开开心。

于是,淮生开着拖拉机,加大油门,开在在6队转了起来,6队的一群孩子子,大人都围了过来,有的孩子跟着拖拉机跑,欢呼着。

我和小霞高兴地向着后面跑的伙伴们挥手。

开着拖拉机回来搬家,等同于现在开着大奔或宝马回来省亲一样,让连队的人很羡慕。

大家左右邻居都过来帮忙,那天,小翠一家也高兴,请帮忙的老乡们在家里请了饭,淮生他们几个拖拉机手在一起也没少喝酒。

拖拉机拉个拖车,也没装多少东西,一双铺盖卷,一笼鸡,一头猪,一条狗,锅碗瓢盆,所有的东西都装在了拖车里,我和小霞坐在驾驶室里,小翠带着小环和只有一岁多的小兰连同鸡猪狗一同在拖车里,春天的田野真好,百灵鸟往死地叫着,有草香和野花香扑鼻而来,一派阳气上升,万象复苏。

在拖拉机好听的油门声里,淮生和小翠都唱起了歌,这是我第一次听他们俩对唱,唱得小小霞嗷嗷叫,直拍手说好听。在歌声里,我们一路向着东,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8队在一个岗上,二排草房,记得北边和东边有成片的小树林,我和队上的小伙伴们经常去玩,连队的门前有一条小河,一到雨天,我和小霞经常抓泥鳅。

8队刚成立,没有小学,我和小霞还有连队的孩子们只好到附近的古里今小学去念书,古里今村是扎兰屯到成吉思汗之间的一个四等小站,离农场8队大约七八里路。

我在成吉思汗朝鲜小学只念了一个学期,老师没给我留下任何的印象,古里金小学的田老师实际上是我的第一位启蒙老师。

田老师是鲜族人,给我的印象有二十三四岁,中等身材,人长得很漂亮,圆圆的脸,齐肩的乌发总是梳得一丝不乱,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我记忆中的田老师青春、朝气、活泼。总爱和高年级的学生一起打篮球,总爱与我们一起踢口袋,抓老鹞子。田老师手还巧,总是教女生织小手套之类的东西,班级的墙报、标语总是她自己设计。田老师总爱笑,从来没见过她批评过学生,要是有谁不守纪律,她只要多看你几秒钟,你就不好意思了。

田老师愿意给学生讲故事,一下课,大家就嚷着她讲,于是,她便坐在火炉旁,绘声绘色地讲起来,只要操场旁的那棵老柳树上的五铧梨片一响,田老师就说“且听下回分解。”弄得大家恋恋不舍。

那时,我和小霞从农场到古里金上学,要走七八里路,时常迟到,但田老师从来不批评我们,有时利用课间给我和姐姐补补课。其实,我的小学只在古里今念了一年,也是比较苦的一年。记得,有一次,天下起了大雪,北风夹着雪花在无情地扫着天空和大地,我和小霞,还有8队在古里今上学的几个小伙伴,顶着漫天的大雪去上学。古里金离8队之间有座山,山中森林密布,时常有狼的出没,我们每天都和8队在古里金上学的小伙伴结伴走。当走到这片树林时,我肚子开始痛,蹲下不走,伙们见上学不赶趟,只顾赶路,没有等我,小霞扶着我坚持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我的耳畔总好像是听到道路两旁有什么东西在跟随着我们,由于害怕,吓得几乎快要哭出来。我肚子痛得要命,想是昨天吃什么不对劲,要拉肚,又不敢,终于没憋住,拉了一裤子,我一下子哭了起来,小霞也只是哭,让我把裤子脱下来,用作业本一点点地帮我擦净。

当我和小霞走到学校已经是第一节课下课时间了,我和姐姐走进教室,成了雪人。

我冻得浑身发抖,田老师问明了事情的经过,把我还冒着热气的狗皮帽子拿下来,用手捂着我冻得发红的小脸。马上让我把裤子脱下来,把自己的大衣给我围上,抱我在炉边烤火,同学们也一起动手,把炉火烧得很旺,我只赶到周围有一种暖洋洋的气氛。

上课了,大家把离炉子最近的座位让给我坐,课间,田老师又到水房把我的棉裤洗干净,挂在炉边烤干。放学后又把我和小霞留下来把落下的课补了,并亲自送我和姐姐回家。

第二天,我就感冒了,发高烧,打针吃药,一折腾,一周多。其间,田老师每天走六七里路,一直坚持给我补课,有时早了点就在我家吃口饭,陪我母亲聊上一会儿,有时来不及,晚饭也不吃就往回赶路。我那时总是想,不知道田老师路过那片树林害不害怕?

后来,到了一年级暑期来到的时候,我们一家又随淮生调到大兴安岭地区的甘河农场,田老师知道了,拿着成绩单到我家来道别,并夸我和姐姐进步快,取得这样的好成绩,我们一家人非常高兴,母亲做了好几个菜,父亲也沏了一壶茶,陪田老师吃饭,那天大家都特别的高兴,但那天我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想到从此见田老师了,那一夜我得承认我真的没睡好,头蒙在被窝里,偷偷地流下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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