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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归宿(大结局)

小说:血色黄河 作者:丁老大 更新时间:2016/1/20 21:37:47

钱连长一听说是做生意的,又看了看阔商打扮的赵寿山,不禁暗喜:有油水,有油水,一定要大捞一把。于是板着面孔讹诈道:“做生意的?前天有两个人自称是生意人,想过那边去,被专员公署的人抓走了;昨天又有一个人,也说是去那边做生意的,后来被民团大队的人抓走了。今天你们四个人也说是去那边做生意的,怎么做生意的人这么多,那边的钱就那么好赚吗?鬼才信呢。”

赵寿山社会经验极为丰富,他一听就知道这是要钱的。他给段新递了一个眼色,向他伸出两个指头,示意他执行第二个方案。

段新会意,遂把钱连长叫到屋外,压低声音说道:“长官,那位赵先生,是我们天津久大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要到那边做点生意,请连长多加关照。”说着,随手一下子给了五十万元法币。

有钱买得鬼推磨。五十万元使钱连长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转身进得屋来,“白脸儿”变成“红脸儿”,朝着赵寿山喜眉笑眼地说道:“不知是久大公司的赵总经理,慢待了,慢待了。各位请坐,请坐。”

钱连长请他们落座后,遂叫勤务兵沏了一壶茉莉香茶,又派人买来一大盆天津狗不理包子,客客气气,大献殷勤。

吃饭毕,钱连长又派人雇来一辆大马车,找来一个挑行李的老头,还派了一个士兵护送他们去渡口。临走时,他又讨好地对赵寿山说:“过了子牙河,有二十里的交错地带,双方都有小分队活动。赵先生,你们要多加小心。再往前走就是共产党的地盘了,我们就管不着了。”

赵寿山说:“麻烦钱连长把我们送过子牙河就行啦。共产党也要做生意,他们也离不开我们生意人呀。”

赵寿山一行四人,坐着马车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陈官屯,在钱连长派的士兵护送下,顺利地渡过了子牙河,进入了敌我交错地带。那天是农历正月十三,正值严冬,朔风呼啸,天寒地冻。也没有路,大家默默地在满是高粱茬子的田野里艰难地前进着。

赵寿山有意打破沉默,问温朋久:“朋久,我们已经进入两不管的地区了,如果有人来了,我们怎么判断是自己人还是敌人,该怎样答话呀?”

温鹏九摇摇头:“在这里,不一定会碰上来人吧。”

话音未落,忽然发现在半里之外有十几个便衣武装匆匆向他们走来,情况顿时紧张起来。赵寿山十分沉着,他叫段新疾步前去,了解情况,妥为应付。

赵寿山停下来仔细观察,他看到这支小分队行军队形比较整齐,心想,很可能是我们的游击队。他对温朋久、姚警尘说:“不用紧张,我判断很可能是咱们的队伍。”

“赵先生,你怎么知道是我们自己的人啊?”温鹏九问道。

赵寿山:“你看,行军队形走得非常整齐,国民党的地方部队没有这样的训练,也没有这样的纪律。若是国民党的士兵,看见我们这样装扮的人早一窝蜂似的抢上来了。”

说话间,看见段新已走到队伍跟前,正和带队的人贴耳交谈。那人听罢摆手放行,他们向南走了。段新回来向赵寿山报告:“那是我们的游击队,我讲了讲就放行了。”温朋久听了,看着赵寿山佩服地直点头。

虚惊一场,继续前进。

赵寿山一行又走了十来华里就到了台头村。村里住着军分区的一个边防连队。村口的哨兵见赵寿山一行衣着派头不凡,要求进行检查。段新看出这是咱们的队伍,提出到连部进行检查。哨兵恐有机密,表示同意。到连部后,段新脱下棉袄,撕开衣襟,从棉絮中取出朱红同志给中共静海县委的介绍信递给了连长。连长看后高兴地一边和大家热情握手,一边朗声说道:“噢,是自己人,你们到家啦,安全啦!再往前走就都是咱们解放区啦。”

“到家啦!到家啦!”

赵寿山听了,如释千钧重负,心胸骤然开阔,眼前一片光明。他遏制不住无比兴奋喜悦的心情,情不自禁地哼起了秦腔……

在台头村吃完饭,他们就继续赶路。这一天,步行六七十华里。当时,赵寿山将军已是五十三岁的人了,和大家一起行军,尽管鞋底都磨穿了,但他步履轻盈,精神抖擞。晚上十二点,他们才找到中共静海县委,正式接上了关系,被安排到县委招待所歇息。

第二天,静海县委派马车将他们送到河间军分区。段新胜利完成护送任务后,回北平去了。临走时,赵寿山紧紧握着段新的双手久久不放。他颇为动情地说道:“你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我谢谢你,我们大家谢谢你啊!”

在河间住了一宿。次日,军分区领导又派了一位科长,乘马车送他们到了南宫。中共冀南地委书记马国瑞为赵寿山设便宴洗尘,表示热烈欢迎。翌日,马国瑞派吉普车将赵寿山一行送到河北省武安县冶陶镇。这里是中共中央北方局和晋冀鲁豫军区司令部所在地,赵寿山等人受到党政军领导机关和广大指战员的热烈欢迎。

赵寿山到陕北以后,胡宗南气急败坏,把赵寿山在西安城里的铺子全部没收了,并把赵寿山甘露巷的房子挖地三尺,家具全部抬走。

孔从周起义,部队被打散,大部分被截回去了。以后部队重新组建,被截回来的崔治堂还继续当团长。张耀明他们加紧了对第四集团军老军官的清理,在局势稳定以后,李维民被免职,调作参议,其他参谋长段森、参谋主任刘文忠、团长崔治堂、副团长昌志亚、人事科长李文章等人都被送到军官总队学习,职务另调人顶替。张恒英后来也被清洗出去,回了陕西老家。一七七师那边卢松轩、王汝昭、十七师殷义盛、姜树德等,不管新的老的军官,逐渐一步步清洗完了。但是还有些下层共产党军官和士兵在活动。

以后,十七师改编的十七旅五十一团营长吴敬业组织全营起义失败,只身受伤逃回。后来十七旅在河南与解放军打了一仗,大部分被歼灭,刘威城起义后,被放回继续任营长的周在西在这次战役中被打死。

五二九团和五三〇团在辉县被包围。战前,五三〇团中共党员吕元壁和薛生荣各带一个连、五二九团一个姓陈的班长带一个排,携带两挺重机枪起义归来。

团长张玉亭本来早和刘威城有接触,答应起义,在辉县与解放军里应外合,但是,李振西对张玉亭不放心,安排他一个亲信陈俊英任副团长,监督张玉亭,三个营长中,其中有两个营长张玉亭也掌握不住,而李振西又得到张玉亭和刘威城联系的信息,当面问张玉亭,张玉亭无奈之下,只得交出了刘威城的信,于是,得到确切消息的李振西对防守辉县的部队重新做了部署,张玉亭不能里应外合,消息又传不出去,所以,解放军太行军分区黄新友司令员指挥攻打辉县,攻了一晚上没有攻下来,末能达到预定胜利计划,部队反而遭到很大损伤,又气愤又伤脑筋。

就在辉县这一战后,李振西找了个很扯淡的借口,枪毙了师部参谋、共产党员张炳山,炮兵营长张宝亭,还把一批自己认为当初与团长王汝昭关系好的军官和士兵统统押到黄河铁桥以南处理。

但是,这时候的十七师已经不是过去的十七师了,一七七师倒还是过去那个一七七师,走了大批共产党员的两个师战斗力大打了折扣,崔治堂被清理以后回到共产党的部队,过去没随刘威城刘侠僧他们起义的骆启仁被清理后也经过辗转,投崔治堂,进入共产党的部队,当了共产党的官。后来部队打到四川,骆启仁被国民党的飞机炸死。李维民、郑培元、张恒英等一批旧军官被清理后回陕西,为解放大西北做了不少工作。孙蔚如、李兴中也先后解职赋闲,没随着蒋介石去台湾,迎来了新中国。

那个便衣队长袁启亚在河南战役中受伤,回陕西治疗后加入十万青年从军,空运云南,后因病回了老家东北。

胡振家一直随着孙蔚如到四八年,这才归队。

那个不是十七师的十七师和一七七师、五十五师在一九四八年后半年恢复师的番号,姚国俊任军长,李竹亭任参谋长,王作栋任十七师师长,李振西任一七七师师长,安鹏秋任五十五师师长,这支部队并入胡宗南军事集团,参加了内战,先在西安北面、泾河以西的永寿与解放军作战,后来驻防富平,十七师师长王作栋被解放军打死后,十七师脱离了三十八军建制。

这一时期,赵寿山已是西北野战军的副司令员,彭德怀的副手,他和在西安赋闲的陈硕儒和韦相之联系,让他们做李振西和张玉亭的起义工作。韦相之带着陈硕儒的亲笔信,于一九四九年三月到富平,递交信后劝他们起义,李振西没说话,但脸色很难看。

随后,赵寿山又亲自给军长姚国俊和师长李振西写信,劝他们起义,李振西却把信交给了胡宗南。胡宗南向姚国俊要赵寿山的信,姚国俊坚决不承认有信,胡宗南就撤了姚国军的职,任命李振西为三十八军军长。张玉亭递升一七七师师长。

在西北野战军与胡宗南的扶、眉大战中,李振西被打得很狼狈,一次差点被解放军抓了活的,连大衣都被抓走;还有一次被打得部队溃散,他自己躲在一片庄稼地里才得以逃脱。

后来溃退到四川,没有随裴昌会起义,还顽抗了一阵,最终还是起义。但是,李振西不承认起义,只承认失败,有忠臣不事二主的意思,和冯钦哉起义后不当共产党的官的心思差不多。

第四集团军原来的五二九旅旅长杨觉天被胡宗南搜罗去做了十八绥靖区的参谋长,李维民也被李振西搜罗去卖了几天命,见形势不对才没有跟着走。

冯钦哉从三九年十月丢了军权以后,一直赋闲,抗日战争胜利,内战开始后才被启用,拒绝和蒋介石去台湾,支持北平和平解放,应傅作义之邀,到榆林接邓宝珊到北平,签订和平协议。

孙蔚如丢了兵权、任国防部参议以后,他从第四集团军带到六战区的张镜白团后来扩编为一个二一二师,康朴任师长,张镜白任副师长,这个师在一九四九年八月随程潜在湖南起义。

姚警尘在延安后来做了交际处长,做统战工作,以后北平和平解放,姚警尘作为北平军事管制委员会交际处长,在北平多国饭店负责接待港、澳、蒋管区和东北解放区来北平的大批民主党派和无党派人士,参加第一届全国政协会议,李济深、张澜、沈钧儒、郭沫若、马叙伦等著名爱国人士都是他亲自接待的。潇洒自如,游刃有余。

赵寿山归队以后做了彭德怀的副手,西北野战军的副司令员,在解放大西北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赵寿山与党和国家领导人一起登上天安门城楼,见证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

三十八军起义的部队为新中国的解放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解放后整体改编成石油师。三十八军的官兵以后在祖国的各条战线上任职,为新中国的腾飞做出了贡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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