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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大石子

小说:我的团 作者:最后的卫道者 更新时间:2015/12/26 4:37:54

战斗的地方老何知道,所以诚实就不费心去打听了,他只需要担着扁担跟着老何就成。虽然心下揣揣,但对于战场的好奇,仍然让诚实感到兴奋。在他的印象里,战斗肯定应该是那种比赶集时说

书先生说的场面还要让人激动,八路军冲上去,三拳两脚打飞鬼子兵,然后仰天长啸,喝上几碗白酒。

为这,诚实打量了老何一路,在他看来,老何肯定把酒一类的东西藏在哪了,等着到战场上的时候才拿出来,这样的猜测多少冲淡了诚实心里的恐惧,让他变得对战场越发地向往了。

两人出了驻地,就顺着山脊走了下去,连长带着部队埋伏的地方应该是在通往县城的道,按照老何的说法,小鬼子不会爬山走,他们骡马多,有的时候还有汽车,有土路才不会走山路。

跟着老何,诚实屁颠屁颠地向前走着,就这么走了大半个时辰,远处影绰绰地看到了一群人窝憋在山洼里,看到老何他们过来,立刻招呼着让他们趴下。老何低声骂了一句,迅速弯下腰,诚实还

想着跑过去,可念头刚生出来,就被老何一巴掌扇在脑袋上,乖乖地埋着头向前走去。

走到跟前,诚实才看到在山坡上,趴着十几个人,不过大多都埋着头,似乎没有抬头的意思,有一些人则蹲在大石头后面,举着杆子晃着军帽。看到老何过来,立刻有人接过饭桶,其他人也不等

招呼就各自掏出饭碗吃了起来。

“鬼子在哪呢?”诚实看着大家的样子,觉得鬼子应该还没来,就压低声音问道。

“在山那边呢,被咱们堵路上了。”听到诚实的话,一个兵大咧咧地说道,诚实抬头看了他一眼,认识,连里两年的老兵了,身高七,八尺,按连长的洋话,有一点八公尺。诚实不知道啥叫公尺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个母尺,不过大石子却绝对是他仰望的对象,不光是因为他身子高,还因为,他是连里的高手。

无论是拼刺刀还是甩手榴弹,大石子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诚实曾经亲眼看到大石子一个人打三个人,愣是把三个人都打的在地上骨碌,诚实一直认为大石子肯定是说书人嘴里的好汉,不过

每当问到老何的时候,老何的回答只有一句——

“身大力不亏,大石子,你多吃两碗,一会有你干的。”老何蹲在石头上,一边抽着烟袋,一边指着小米干饭对大石子说道。

“哎,何叔,我吃着呢,连长也说了,等他们那边冲下去拼上了,我们就下去掏鬼子的屁股。”大石子点点头,然后一口气扒拉进半碗饭,这才憨笑着说道。

“刚刚打上了吗?”老何敲了敲烟袋锅,伸脖子四下张望了一圈,目光在不远处一个浅浅的土坑看了一眼之后,又转过来看向大石子。

“嗯,刚接上火了,鬼子有小炮,看到我们不过来,就远远扔炮弹,我们打了两枪,他们想冲,被手榴弹砸回去了,他们仰头打枪不方便,不过小炮能拐弯,所以连长让我们省着点子弹,别露头

,远了就猫着,进了就拿手榴弹砸,只要不让他们过去就成,一会连长从后面绕下去,打他们一个冲锋,我们再下去。”大石子放下饭碗,抓了个咸菜疙瘩,放嘴里嚼了两口,才回答了老何的提问。

虽然大石头说的简单,但诚实在连队里待了也不少时日了,多少能听得明白。鬼子的小炮他知道,手臂粗的管子,把榴弹扔进去,就能在天空划个弧飞过来,连长管他们叫掷弹筒,不过连里的兵

都叫小炮,这玩意威力不大,但着实讨厌,藏在山后面也能打着。除了掷弹筒,鬼子的枪法也是很准的,三八大盖两百米开外,一枪就能打人脑袋上,刚进连队的时候,连长曾经挨个告诉过每个人,见

到鬼子,千万别露头,否则脑袋打个大洞,是没地方补的。

诚实这句话记得最牢固,不为别的,而是连长两次抽查他,他都忘了,结果挨了连长两个脖溜子,此后就再也没忘。

“石子哥,为啥要冲啊,鬼子枪那么厉害?”趁着大石子吃饭的空,诚实凑过去小心问道,生怕对方不回答,他声音小的跟猫叫一样。

“不冲不行,咱子弹没人家多,人家虽然人少,可有四十多杆枪,咱们全连才一百多杆,人家还有小炮呢?连长说,对着打,打到天黑都未必能分出胜负,所以,就让我们在前面堵着,他绕到后面

,看能不能摸上去,然后冲下去拼刺刀,一刀一个,咱们人多,怎么都能杀光他们。”听到诚实的询问,大石子再次放下碗回答道,对于这个年轻小的可以当连长儿子的兵,全连人都没把他当战友看。

“是啊,子弹金贵着呢,贩子手里, 一个大洋现在最多换俩子弹,人家还不收鲁西币,打仗就是打钱呢。”身边,老何又掏了一袋烟,但却没有点,只是用力嘬着,口里闷闷地说道。

一块大洋俩子弹,这个价格诚实是知道的,驻地总是有小贩过来,做枪的,贩枪的,还有卖子弹的,隔三差五的总不断人,不过做枪的材料大多不好,老何说,他们用的是软钢,子弹打几发之后

,钢火退了,枪就歪了,弄不好还炸膛,不过胜在便宜,一个贩子住在村子里,十天半月就能弄出一把来,价格也不贵。有的时候,连长凑了钱,会买一把。

贩枪的就不一样了,成色好的价格贵的吓人,大多是短枪,长枪的话也都是锯断了枪托带过来的,不过无论是长枪短枪,没几百个大洋是拿不下来的。这样的人,连长都只是看看,然后眼馋着放

人走,不放走的话,以后就没人过来和你做生意了。

来驻地最多的还是子弹贩子,这些人什么都身份的都有,但大多熟悉本地的道路,能绕过关卡,子弹都在背着的褡裢里,长短枪的都有,复装的和原装的也都有,不过从成色上能看出来,原装的

子弹抹着漆,做工好看,复装的就参差不齐了,有些还露药,用的也都是黑火药,子弹飞的不远,而且烟大。

原装子弹价格贵,一个大洋换两颗子弹,复装的多一些,如果给弹壳还能抵一部分。连长喜欢原装的子弹,但买的却大多数复装的,每次买完了都骂人。

诚实曾经好奇地问过老何,这些贩子的子弹都是从哪来的,老何回答说是伪军那边过来的,那边打靶勤, 一般总能藏下几颗,然后找人卖了换钱。

这种职业让诚实着实惊讶了好一阵,伪军卖八路子弹,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听着怎么觉得不合理,不过老何说的话百分之百都是正确的。所以,即便是不合理,也是要相信的。

就在诚实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山脊背上,一个人影飞快地跑了过来,看到大石子,立刻一把抢过对方的饭碗。

“别吃了,连长告诉你,吸引一下敌人的注意力,他那边想从土路上摸过去,冲对方一下。”来人气喘吁吁地说完,就接过老何递来的水大喝了两口。

“嗯,知道了,大家伙把手榴弹准备好,听我口令,对着山下楼,那边过去俩人,等手榴弹扔了,就往伪军的队伍开枪,别打多了,把他们打乱了就行。”大石子还有个身份是排长,所以他的话

一出口,大家就纷纷起身准备起来。

诚实见大家动身,他也有点激动,不过还没等他想要过去凑个热闹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声爆炸,却吓了他一个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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