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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远去的硝烟>第二十章 江宁谈判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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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江宁谈判 四

小说:远去的硝烟 作者:摩西公爵 更新时间:2016/6/13 14:33:48

真正的会谈是在第二天开始的。会谈一开始,张喜就说:

“在正式和谈之前,我想把我们天朝政府对贵国开列的和平条件的看法告诉你们。”

麻恭少校说:

“您说。”

张喜说:

“你们开列的和平条件的第二条,开放五个城市通商,这是不可能的,也不需要。两国只要有广州一处供双方做生意就可以了。”

麻恭少校说:

“英国方面认为开放五个城市为通商口岸是完全有必要的。因为不但这五个城市的百姓需要英国的产品,而且这样还可以使英国的产品能够更快地销往中国的其他地区。”

张喜说:

“第三条,香港是天朝的疆土,不可能划给他人。况且现在大皇帝仁慈,允许你们到将来开放的口岸自由地做生意,你们完全可以居住在你们做生意的城市中,没有必要再据有香港。”

麻恭少校说:

“香港的地位和作用我们在给贵国政府的文件中已经阐述得非常清楚了。在这里我不想重复。总之,你们将香港划给大英帝国政府,这是我们双方迈向和平的必要条件之一,我想,我们在这个问题上不需要作更多的讨论。”

张喜说:

“第六条,赔偿军费二千一百万两,这个不合理。打仗双方都有损失,各自的费用应该由各自承担。”

麻恭少校说:

“根据国际通行的规则,战胜一方的军费应该由战败的一方承担。”

张喜说:

“可是,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怎么可以说我们就战败了呢?天朝政府只是怕这场战争继续打下去过多地伤害百姓,所有才和你们和谈的。”

麻恭少校说:

“您希望我们明天继续进攻江宁吗?”

张喜说:

“如果你们要打,我们愿意奉陪。”

麻恭少校站起来说:

“这样也好,如果贵国政府想和谈的话,那就等到明天我们打进江宁之后再来谈吧。”

看到麻恭少校站起来就要走,坐在一旁的咸龄急了,他赶忙过去拉住麻恭少校说:

“麻恭少校请坐下,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麻恭少校坐下,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张喜说:

“第九条,怎样处置,要不要处置中国人,这是我们大清国自己的事情,你们英国人无权过问。”

麻恭少校说:

“这一条保护的只是和我们英国人有过交往和合作的中国人,并不是所有的中国人。”

张喜说:

“在大清遭受外敌进攻时帮助敌人,这些人是汉奸,必须受到惩处。”

麻恭少校说:

“这些中国人是大英帝国政府的朋友,所以大英帝国政府必须给他们提供有效的保护。”

张喜说:

“这些人是反贼,你们硬是要保护反贼,难道你们也想造反?”

这句话麻恭少校听不懂,他说:

“造反?您是说革命吗?我忠诚于我们伟大的维多利亚女王陛下,我不可能反对她,我为什么要参加革命?”

翻译约翰·罗伯特·马礼逊说:

“少校,他可能是说我们是不是想在中国参加革命而不是在英国。”

麻恭少校这下就更不懂了:

“我为什么要在中国参加革命?”

英国人听不懂,张喜也很着急,他说:

“既然是和谈,你们总不能一点都不让步吧?比如军费,即使要赔偿,那也没有二千一百万这样多吧?”

麻恭少校说:

“那您认为合理的数目是多少?”

张喜说:

“一千万。”

麻恭少校说:

“一千二百万。”

张喜说:

“还有,我们从广州开始就给你们支付了总共一百多万两的赎城费,这个也应该在赔偿的银子中扣除。”

麻恭少校说:

“这个可以。”

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在关于鸦片贸易的问题上,璞鼎查曾经建议中方将其合法化。璞鼎查说:

“如果中国政府目前没有能力完全禁止鸦片的贸易活动。我认为,为了减少贸易摩擦,包括英国和中国之间的贸易摩擦,你们不如干脆将其合法化,然后通过提高税率来调节其交易量。”

耆英说:

“鸦片贸易合法化有损天朝政府的尊严。不过我们在货物检查方面可以考虑给某些货物提供一些方便。”

翻译约翰·罗伯特·马礼逊用英语提醒璞鼎查说:

“将军,中国政府的官员其实不希望鸦片贸易合法化,当然,完全禁止鸦片贸易他们也不喜欢。他们最希望的就是鸦片贸易依然以走私的形式继续存在下去,这样更方便他们对鸦片经销商们进行敲诈勒索。”

璞鼎查用英语回答说:

“但是,这样的话我们大英帝国就要承担走私鸦片的恶名。”

约翰·罗伯特·马礼逊说:

“女王陛下的政府既然对鸦片贸易不提出要求,中国人喜欢走私那就让他们继续走私吧。否则条约的签订可能要节外生枝。”

璞鼎查听从了翻译的建议。因此,中国的鸦片贸易在随后的二十多年中依然是以走私的形式继续进行。

在整个的和谈过程中,除了在赔偿白银的数量上英方作了一点让步之外,其他方面则基本上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只要中国代表拒绝接受其中的任何一项条款,英方代表便表示要等他们打进江宁以后再谈。虽然这期间中方负责和谈的三位钦差大臣和璞鼎查、巴加和卧乌古见过几次面,但是没有任何作用。在没有任何退路的情况下,三位钦差大臣只好接受这个结果。

如果从一八三九年九月四日的九龙之战算起的话,这场战争已经整整打了三年。英国人所期望达成的目标全部达到。虽然这份条约还没有得到中国皇帝的最后批准,但是英国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英国人决定八月二十九日在英国远征军“康华里号”战列舰上举行一个仪式来纪念这场战争的胜利结束,并且邀请中国方面的三位钦差大臣一起参加。三位中国方面的钦差大臣觉得,虽然这份条约不太让人满意,但是,毕竟在他们的手中体面地结束了由林则徐在广东挑起的战争,保住了江宁,而且经过他们的艰苦努力,赔偿的白银由三千万两降到了二千一百万两,功劳确实已经不小了。于是也就接受了璞鼎查的邀请。

八月二十九日,整个英国舰队呈现出一派节日的气氛。米字旗在军舰上高高飘扬。战列舰“康华里号”被装饰一新。水兵们换上了崭新的军装。卫兵手持最新式的“弗格森来复枪”和军乐队分列舷梯口两旁。上午九点,中国客人准时到达,英国驻华全权公使璞鼎查男爵、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兼海军司令巴加少将和陆军司令卧乌古少将亲自来到舷梯旁迎接。

舰队鸣响七声礼炮后,军乐队奏起《天佑女王》,《军队进行曲》,《我们的上帝坚不可摧》。简短的问候过后,中国客人被翻译约翰·罗伯特·马礼逊引进了中舱。这里中间放着一张长方桌,桌上两边各放着四本用中英文写成的《江宁条约》文本。桌子的两边各放着三把椅子。房间正对大门的墙上悬挂着维多利亚女王的画像。中方的三位钦差大臣在左边落座后,英方的璞鼎查、巴加和卧乌古也在右边落座。围绕长方桌,笔直地站立着三列英方的尉级和校级军官。

璞鼎查、耆英和牛鉴分别将自己面前的条约文本签字后递给对方。当双方都签字完成后,难掩激动心情的英方尉校级军官用英语首先高呼:

“女王万岁!”

声音传出船舱,整个舰队沸腾了:

“女王万岁!”

“伟大的女王万岁!”

“伟大的大英帝国万岁!”

伴着军乐队演奏的《天佑女王》,英国军人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看到中国客人非常尴尬。这时恰好侍卫送上了红酒。待所有人都端上了酒杯时,巴加说:

“我提议,为中国皇帝的健康干杯。”

璞鼎查高兴地同意,他高高地举起酒杯,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喊道:

“中国皇帝万岁!”

房间里所有的人热烈响应:

“中国皇帝万岁!”

整个英国舰队充满欢声笑语。

仪式结束后,璞鼎查找到刘品轩说:

“非常抱歉,刘先生。这一段时间我们配合得非常好,您给了大英帝国很大的支持,我本人对您也非常的感激。另外我还要代表大英帝国政府对您过去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表示最忠心的感谢。为了大英帝国的国家利益,我们只好放弃进攻江宁的计划。不过我认为,即使我们顺利地攻占江宁,并且把他移交给你们,你们事实上也无法守住他。更不要说以此为根据地进行北伐。因为,您们目前的力量确实还太弱小。现在这江宁城外的十二万人中,真正属于您们地下抵抗组织的战士还不到百分之五,其他人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吃饭和拿银子的。”

刘品轩说:

“这些我知道。”

璞鼎查说:

“不过,您和您的战友们的理想和勇敢献身精神确实令我非常敬佩。我也非常同情和支持您们地下抵抗组织的事业。将来只要有可能,我还将会继续支持您们的事业。”

刘品轩说:

“谢谢。”

璞鼎查说:

“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刘品轩说:

“我们打算把主力撤回南洋。”

璞鼎查说:

“我支持您。”

等道光皇帝在《江宁条约》上签字以后,刘品轩将天地会的主力大约四千人撤回南洋另作图谋。剩下的人则由英国远征军给每人发放三十二两银子后就地解散。

不签字,马上就开战。面对洋人咄咄逼人的态势,皇上焦急地问王鼎:

“进剿洋人的军备进展得怎么样了?”

王鼎说:

“造船铸炮需要花很多银子,现在各省的督抚都在加紧筹钱。估计几个月以后就可以开工了。”

穆彰阿说:

“就是说,战船和大炮连影子都还没有。”

王鼎说:

“我们可以先从各省调集兵勇挡住洋人,先保住江宁再说。”

穆彰阿说:

“王大人,以前有大炮有战船有火绳枪都挡不住洋人,现在凭一群赤手空拳的兵勇就可以挡住洋人了?就可以保住江宁了?您这不是在说笑话吧?”

皇上说:

“好了,不要斗气了。有什么办法赶紧说出来。”

穆彰阿说:

“皇上,现在我们只有接受洋人的条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臣听说,现在江宁城外已经聚集了天地会匪徒十几万人。而且每天还有许多匪徒从四面八方赶过来。臣还听说洋人本来的进军线路是从厦门、定海、镇海一路到天津白河口的,就是因为他们听从了天地会匪首的建议而改为沿长江进逼江宁的。从厦门出发经吴淞口进逼江宁这条进军线路皇上应该还记得吧?”

皇上说:

“一六五九年五月,海盗首领郑成功统率盘居在金门和厦门的十七万海盗一路北上,在舟山会合了海盗张煌言的六千人后就是沿这条线路直奔江宁而来的。”

穆彰阿说:

“皇上,那次面对海盗的大兵压境,连率部驻防江宁的两江总督郎廷佐都以为江宁一定丢了。事实上,要不是因为匪首郑成功一再地延误战机,江宁也确实早就易手了。如今天地会匪徒伙同洋人又沿着这条线路进军,可见他们的用心是多么的险恶。汉人现在还一直把江宁称作南京。南京,南京,那就是位于南方的京城。这说明在许多汉人的心中,他们还一直怀念着前明啊,皇上。如果现在洋人攻下江宁再把他转手送给天地会的匪帮。现在天地会的匪帮已经有了十万之众,如果他们一旦据有了江宁,然后布告天下,聚集一百多万人那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事情。如果洋人再送给他们武器,帮他们训练军队。皇上,他们凭着这一百多万人,凭着江南的富庶和长江天险,进可以图谋中原,退可以占据江南半壁江山。皇上啊,洋人虽然蛮横,可他们毕竟只是想和我们大清做生意。而汉人要的可是我大清的江山呀。”

塞尚阿说:

“皇上,穆中堂所言也是臣最为担心的。”

王鼎说:

“可是洋人也是要我朝割让疆土啊。”

穆彰阿说:

“那不是割让,是赏借。我大清为天朝上国。那英格兰国王不过是一外洋番邦,而且又还是一个小女人。赏借给他们一个边远荒凉的小岛有什么不可以呢?”

王鼎说:

“他们还要我朝赔偿二千一百万两白银呢?”

穆彰阿说:

“谁说那是赔偿,那是赏赐。这次洋人漂洋过海七万多里来到我大清,他们也着实不容易。虽然刚开始时动过干戈。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有了悔罪的表现,而且他们对我天朝大员礼仪周到,言词恭顺。作为一个天朝上国,赏赐他们一点银子也无可厚非。”

皇上说:

“你们还是先下去吧,让朕静一静。”

王鼎还有话要说:

“皇上······”

皇上挥了挥手:

“下去吧。”

大家只好一拜再拜后退了出去。

皇上回到养心殿,一直没有吃饭也没有睡觉,太监们在外面只听到皇上彻夜不停地长叹。一直到第二天黎明,皇上才取出狼毫笔在和约上痛苦地签上字,然后再盖上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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