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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投资美国

小说:重生之秋晚芙蓉 作者:幻彩流星鱼 更新时间:2017/11/22 23:55:17

第107章 投资美国

唐老太爷结束了经营多年的生意后,亲自到小孙女的华胜公司坐镇,时常与唐洁白长谈。他睿智的目光在唐洁白的影响下,开始跳出中国放眼世界,试图为试验失败了的“实业救国”寻找一个新的方向。

唐洁白说:“实业救国是对的,国家的强大,以实业的强大,技术的先进,经济的繁荣为前提。从企业层面看,实业的发展,一靠资金,二靠技术,三靠市场;从国家层面来看,就是要为实业的发展创造良好的条件,也即政局稳定、教育普及、律法昌明和保障民生,同时依靠国家政策和国家资本来引导产业不断升级,以保持实业界整体的竞争力。”

唐老太爷说:“这几天,我思考了很多,就像你说的,我的失败,不是败在经营,而是背上了发展家乡的教育和改善民生这两大包袱。公司变得不纯粹了,包袱太重,无法在市场上竞争。”

唐洁白笑道:“现代社会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社会分工合作。政府的归政府,社会的归社会,企业的归企业。企业集中力量,发展技术,获取利润。政府的税收才能增长,就有更多的资金投入到教育、公共设施等各个方面,使社会环境变得更好,促进市场的繁荣。而我们以前做的却即想承担政府的责任,又想承担社会的责任,而外国企业的技术不断发展,生产规模越来越大,成本越来越低。海关又无力保护我们,所以失败是必然的。”

唐老太爷问:“这些也都是你那个同学说的?”

唐洁白笑道:“她可不喜欢同我一本正经地聊经济。很多都是趁闲聊时,我东一点西一点从她嘴里挖出来的。哄得她高兴了,她才会滔滔不绝。否则她一门心思总是琢磨着弄些好吃的,穿些好看的,做些好用的呢。”

唐老太爷被小孙女咬牙切齿的夸张表情逗得哈哈大笑,又问:“可是,如果只顾着自己的企业,不理会劳工的死活,不顾地方上的进步,那我们做企业又有什么意义呢?”

唐洁白笑道:“企业存在的意义就在于以满足所有需求者的需要为最高目的。服务于人,是企业生存的根本。比如,我们生产的女士内衣,之所以要不断地增加产量、调整工艺,就是为了降低成本,慢慢达到能让上海乃至全国所有的妇女都能买得起用得起的目的。这不就是企业给社会做的贡献吗?默晗说起您的纺织厂,可说得很难听呢。”

唐老大爷说:“哦。说来听听。”

唐洁白说:“那您听了可别生气哦。”

唐老大爷笑道:“不生气,不生气,我哪能和后辈治气呢。”

唐洁白说:“默晗说,老太爷刚赚了几个钱,就忙着把钱花在一个小地方,去搞民生和教育?终究短浅了。您就是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小富即安,试图把一个小地方和全世界割裂开来,仍旧是封闭狭隘的农民意识。”

唐老太爷听了愣了半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忍了一阵,然后说:“这里面的道道,我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你再仔细说说。”

唐洁白说:“这道理是这样的,资本社会和封建社会最根本的不同就是开放!因为资本和商品是在全世界的范围内流动着,没有资本之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也没有不存在竞争的市场。企业在市场里挣扎,只有不断改进管理和技术,不断研发新产品,要做很多具体生产之外的工作,而这些都是要投入资金的。所以,利润里最大的一块其实应该用在这些地方。”

唐老太爷想了一会儿问:“如果按你说的,那为何你的时装公司却都是限量生产的呢?”

唐洁白笑道:“时装公司其实不是好企业。”

唐老太爷说:“哦?我刚过来查账时,可吓了一跳,估摸你一套时装的利润可是高到两三倍的呀。这都不算是好企业,那什么才叫好企业?”

唐洁白说:“时装的受众,都是些有钱的贵妇、小姐们。所以这叫奢侈品。它只能在和平大发展时期,随着大势而存在。在当今中国其实是畸形的,所以不会长久。一个不长久的企业,当然就不是好企业哦。”

唐老太爷说:“可是我看发展势头很好呀。”

唐洁白笑道:“时装公司最重要的资产,其实就是默晗的头脑。支撑公司几个月的新颖时装,从根上来说,都在默晗那。公司现在已经在编制新的工艺路线,大幅降低成本,制订新的质量标准,要把那些受欢迎的款式都改成普通洋装,用另一个牌子全面推向市场。让更多的普通妇女买得起,质优价廉,量产才能长久。”

唐老太爷笑道:“卖给城市的妇女还有可能,农村就别想了,她们都是自己织布裁衣的。”

唐洁白叹道:“这其实就是我国经济落后的原因和结果呀。”

唐老太爷奇怪地问:“即是原因,却为何又是结果呢?”

唐洁白说:“旧年在章老先生府上,有个纨绔就说农民穷是因为他们懒惰,被默晗骂了个狗血喷头。后来我问她,不是明明很多农民吃不饱穿不暖,却又不做工吗?以前农村男耕女织,生活都还过得下去呀。默晗说那也不是因为农民变懒惰了,而是另有原因。”

唐老太爷也很感兴趣,他说:“说农民懒惰,那自然是无稽之谈。但现状却又的确如此,究其原因,我也想了很多,不知你那个同学是怎么解释的?”

唐洁白说:“以前,我国的农村经济叫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妇女织布不但自用,还可出售,换来粮食以补贴不足,所以才有温饱。但是现在土布成本高,不是洋布的竞争对手,织的布卖不出去,所以就没钱买粮,生活困顿。同时,妇女们没活干,所以闲着了。这是逼不得以,却不是她们懒惰。正因为她们的时间不能发挥效用,所以也就不值钱,无论花多长时间,也可以自家织布自家穿,也就不用去买成衣了。这就是原因。”

唐老太爷回想着往年,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说:“言之成理。”

唐洁白说:“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一个办法,发展经济多创造就业,把这些富余的劳动力利用起来,使她们的时间产生效用,这样她们的时间就值钱了,当她花同样多的时间从事某项工作,所赚得的钱比自己织布更花算时,她们就会买成衣了呀。所以,这又是经济落后的结果啊。”

唐老太爷笑道:“有道理啊。那么你那同学有什么良策呢?”

唐洁白说:“也没什么,她认为农村的产业单一,除了种粮食和织布就没别的,所以一旦织布不成就惨了。解决方法就是干脆不织布了,改成养殖。”

唐老太爷笑道:“她还是城里人,想当然了,养殖更费时费力,一头猪要养一年多才能出栏,一只鸡养到生蛋要半年。”

唐洁白说:“是啊,我也是这样笑话她的。可她却有办法。”

唐老太爷眼睛都亮了,问:“这可是天道自然,这还能想办法改变的?”

唐洁白说:“她的办法就是大规模养殖。办猪场、养鸡场、养鸭场。”

唐老太爷笑道:“我道她真有什么办法呢。鸡蛋孵成小鸡,一年也就一次,这怎么能形成规模?”

唐洁白说:“默晗说,鸡蛋孵化成小鸡,靠的不是母鸡,而是恒定的温度。只要温度一直保持在孵化所需的温度,经过一定时间,小鸡就会出来,一年四季都可以孵化。”

唐老太爷惊得下巴都掉了,说:“歪理!”

唐洁白笑道:“不是歪理。杜老板的机械厂已经试制出可以恒温的电烘箱了,采用小型变压器调整电压来控温,用石棉来保温。但在不同的气温下,电阻器要做调整,通过箱内的温度计来观察温度,所以操作起来要有一定的经验才好用,现在还不好推广。”

唐老太爷急忙问:“在哪,我要去看看。”

唐洁白说:“第一台样机,已经运往西安了。第二台想改用电子管或继电器实现自动控温,但这些配件要进口,价格贵,容量小的话成本就过高,容量大的话又怕温场不平均,所以还在试制中。”

唐老太爷遗憾地叹了口气,说:“抓紧时间弄出来吧,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停了会儿,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以后主要发展普通民众能买得起的成衣吗?那怎么还把时装发布会都计划到年底了?”

唐洁白说:“时装就是为了从那些有钱人手里挖钱出来而存在的,南京、北平、武汉、广州等很多大城市都有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和公司联系了。不捞白不捞,那些钱留在这些土包子手里,没起到应有的作用。”

唐老太爷问:“那你是如何看待钱的?”

唐洁白说:“钱的最根本作用就是流通。资金流动到最先进的技术、最具希望的产业里头,不断创造就业岗位,提供条件让越来越多的人可以从事高效率的劳动,最终实现全社会的整体升级,百姓越来越富裕,生活越来越好。才是钱最根本的意义。把钱存起来,对有钱人防范风险来说有意义,但对全社会来说却不是好事。所以,我们才想了这个从富人那挖钱的办法,利用这些钱发展我们真正想发展的产业。”

唐老太爷问:“那么你们计划的这些企业都打算安置在哪些地方?”

唐洁白说:“在当前的情况下,实业在国内的发展,无论我们如何努力,其实都是有限的,就好比,人在低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就是默晗说的‘天花板’。”

唐老大爷问:“你的意思是?”

唐洁白说:“我的意思是,企业再历害,也不可能超过国家整体的发展水平。所以,默晗的计划是,要回归做实业的根本目的,把有限的资金投向最具发展潜力的国家和世界上最先进的行业,未来才能得到高额的回报,获取先进的技术。”

唐老太爷不高兴了,他说:“你们要把资金转移到国外去?国家本来就穷,你这样做与叛国何异?”

唐洁白说:“爷爷。实业救国并不是您所想的那么简单。准确说应该是实业兴国。目前,国家内忧外患,没有发展实业的良好条件。把资金转移出去,保值增值,等国家安定了,再投资回来。在这段时间,资金看似离开了祖国,其实不然。”

唐老太爷面沉似水,沉声道:“你倒说说如何不然?”

唐洁白说:“资金去发达国家投资,就变成了资本,在保值增值的同时,我们就可以借机进入科技发展的最前沿,把握住时代发展的脉搏,学习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培养和储备人才。等政局稳定,我们再回来时,同样的钱所起的作用比留在国内艰难发展要大得多。这是另一种更为长远,更加可行的实业救国。”

唐老太爷说:“你只有在日本留学半年的经验,你如何保证不是去送钱给外国人?”

唐洁白说:“我们计划投资的是行业,虽然要投资到龙头企业,但并不是放着不管,是会长期跟踪技术发展脉络,调整投资标的的,说到底就是要赶上第二次科技革命这个风口。”

唐老太爷疑惑地问:“什么是第二次科技革命?”

唐洁白说:“第一次科技革命,就是以铁路和内燃机为代表的工业革命。而第二次科技革命,就是出现了以电子、自动化、航空、高分子材料等为代表的一系列新型产业。”

唐老太爷问:“那这些新型产业会出现在哪里?”

唐洁白说:“美国!”

唐老太爷问:“为何是美国,而不是其他老牌列强?”

唐洁白说:“资本天生就喜欢远离混乱、前景不确定的地区,流向和平稳定,充满发展希望的国度。美国就非常善于利用这一点,她总是通过有目的地破坏一些国家和地区的和平,来调控资本在全球的流向。”

唐老太爷说:“哦?具体说说看。” 

唐洁白说:“1914至1918年,在欧洲,人们经历了历史上最惨烈的一场大战。沙俄被推翻,经济倒退,大批精英流亡海外;德意志帝国也倒了,经济崩溃,政局混乱。英国、法国等强国都受到了严重伤害。”

唐老太爷问:“那美国呢?他们不也是在后期出兵了吗?”

唐洁白说:“战火没烧到美国本土,他们只是损失了些士兵和物资而已。但是,欧战导致大量资本流向了美国。即使这样,美国总统威尔逊也没忘记留下十四条,鼓吹民族自决。多民族国家奥匈帝国因此而解体了,弄得巴尔干半岛乱纷纷的,无法收拾。这就给欧洲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伤口,它是欧洲的火药桶,使欧洲列强难以安定。”

唐老太爷说:“可是,我听说美国经济衰退得很历害啊。”

唐洁白说:“是啊,大量涌入的资本,不断推高了美国资产的价格。所以到了1929年,很多旧式的产业,在这波资本洪流后续乏力时,支撑不起这种虚高的价格,股市大崩盘了。但是,这没什么了不起的,经过十年生聚,美国已经具备了门类最齐全的工业体系,形成了全球最大的市场了。许多新兴产业也得到了充足的冒险资本,得到巨大的发展,第二次科技革命就要瓜熟蒂落了!”

唐老太爷问:“那你打算投资哪些具体的企业?”

唐洁白说:“有一些,航空业有波音公司,洛克希德公司,机械与自动化有通用动力,电子行业有摩托罗拉,汽车有福特公司,摩托车有哈雷戴维森,食品行业有可口可乐等等,这些行业和企业在不久的未来都将大放彩异。要趁美国股市低迷,购买这些有潜力的企业的股票。”

唐老太爷沉思了半晌,问:“这些企业,除了可口可乐,别的都没听过,可靠吗?”

唐洁白说:“应该是可靠的,这些企业都是默晗都赞扬过的新型企业的代表。可奇怪的是,有的企业并不存在。比如洛克希德公司,就是一个叫洛克希德的人创建的,几经易手,现在我还不知道到底叫什么名字。还有波音公司,请了怡和洋行查了好久才查到,是一家1917年的公司,现在叫别的名字。还有那个通用动力公司也要查头尾。摩托罗拉是个收音机品牌名。”

唐老太爷笑道:“那你还说可靠?”

唐洁白说:“行业都对得上,默晗看的东西又多又杂还乱,所以不是特别清晰也算正常。她记得的东西,必然有其独道之处。”

唐老太爷说:“看来,你对她很有信心啊。”

唐洁白叹口气说:“不服不行啊。这次淞沪会战的结果和她预料的一模一样。还有造装甲车,改机械厂的设备,创造孵蛋箱,设计时装这些都证明了她的判断和预想很多都是很准确的。”

唐老太爷问:“你们的资金都投去美国?”

唐洁白说:“不会。适合在国内发展的企业还是有一些的,比如生产精盐和纯碱的化工厂,生产纽扣、拉链和模特的塑料厂以及生产备件的机械厂。”

考虑了很多天后,唐老太爷才答复唐洁白说:“国内企业的发展资金,我来筹备吧。你们的资金都投美国去,但是你们不要忘记初心,一旦国家统一、政局稳定,一定要投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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