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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梦 王莽,为何你要进入我的梦? (10)

小说:读史的姑娘 作者:范春叶 更新时间:2017/3/6 8:58:56

于是乎王莽就像个追求完美的娘们,天天组织公卿士大夫们,旦入暮出讨论研究改革课题,只为了所有改革内容不与儒家经典相冲突。姑娘三梦遇汉武之时,曾有人认为汉武大帝利用儒学统一思想,行“法”实,“表儒法里”,可人家汉武帝根本不纠结,他认为学术本来就是为政治服务的。到了王莽这儿,好像倒了个儿,政治好像变成为儒家儒学服务的。难道是王莽当年跟随名儒陈参学习的时候把脑袋给读傻啦?还是被他病逝的同盟军,孔子的十四世孙孔光给洗脑啦?人家生前毕竟是精神领袖嘛。

就为了他的所有改革内容都可以在典籍中找到依据,公卿士大夫们大会小会连轴转,哪儿还有闲暇顾及政务,只好由属下代理。而代理职务自然是干好了业绩归领导,干不好责任自己承担,于是在公卿士大夫们天天吵吵嚷嚷大呼小叫开会期间,代理官员吊儿郎当能捞油水的尽量捞,百姓办个事儿,盖个章,求爷爷告奶奶地塞了钱款再递烟。而恐怕担责的事情就一拖再拖,哪儿有个险情,有个灾,对不起,领导开会去了,我们做不了主!总之好事儿没有,坏事做绝!而新朝皇帝王莽,仿佛还处于新婚兴奋期,天天开足马力通宵达旦地忙活,然而仍不能诸事皆理。人的精力毕竟有限,许多的事情也只好交由宦官侍从处理,而有些事情就被一拖再拖,拖延久了就给忘记了,两三年都没有答复。大名鼎鼎的“王莽改制”就在这种政务近乎瘫痪的状态下问世了。

首先,王莽想到的是改名:中央和地方的官制、官名,改;宫殿,郡县名,改;行政区划和行政部门的职权,改……改长安曰常安;改前殿曰王路堂;改县令长曰宰……

姑娘我居住在大连,据说汉初时这里叫“三山”;唐初时叫“三山浦”;唐中期叫“青泥浦”;明朝和清朝前期又被称为“青泥洼”;到了清朝中期又改称“大连湾”;沙俄强租旅大后,又称其为“达里尼”;直到1905年2月才开始称之为“大连市”。这是经历了多少代人的漫漫历史沿革,可你要是一年之内,将大连改换这么多的名称,谁能记得住?结果又会怎样呢?

而王莽甚至将某个郡名一年之内改换五次。他就好象女人出门不知该穿哪件衣服,一会儿据《尧典》正十二州名分界,改了没几天,又据《禹贡》改为九州。一会儿附会《周礼》,颁行五等爵,大封五等诸侯共796人,附庸1511人,封赏完了,很多人却实际上没得到封地,只能从大司农属下的都内每月领到数千钱的微薄薪水,生活都不够用。于是清廉者穷困潦倒,做兼职打短工,当官都当到这份儿上了还有什么前途可言?而更多的贪污受贿、榨取民脂民膏……

当然,相比币值改革,这还真是小事。哪个女人不想掌控老公的钱袋子?即便上位的小三也不例外!为了削弱汉朝旧族势力,通过货币贬值聚敛财富。王莽以"托古改制"为名,前前后后共进行了四次币制的改革。第一次是在他即位前的居摄二年(公元7年),加铸大钱、契刀、错刀3种钱币,与原有的五铢钱同时流通。

等到新朝建立后,始建国元年(公元8年),就像上位的小三发现老公居然还保留着前妻的照片,王莽居然发现“劉”字可拆分成金、刀、卯,这还了得,他可不想自己新朝的通用货币与刘汉有任何瓜葛,于是又废除了错刀、契刀,还有西汉的五铢钱,另作小钱,与此前流通的“大钱五十”并行。次年,王莽可能觉着新货币要品种繁多,色彩纷呈才够新潮,就又改发行金、银、龟、贝、钱、布共六种“宝货”,金货一种币值,银货两种币值,龟货四种币值,贝货五种币值,钱货六种币值,布货十种币值共计二十八种货币。

想想吧,史上最复杂的货币体系,当时孩子得长到几岁才能把所有的钱都认清楚啊?即便大人你又需要多久才能换算清楚?可能还没等你算清楚呢,人家王莽又在一年后,废除了刚刚施行的二十八种货币,只留小钱值一和五钱五十两种继续使用。这倒不是因为王莽到了更年期内心燥热、性燥扰,而是因为新货币根本无法流通,人们都觉着新货币实在太不方便啦,仍在暗地使用五铢钱。王莽采取过严刑峻法、强制措施,下令严禁私铸钱,甚至民家藏有铜、炭者,都被指为私铸货币,一家盗铸,五家连坐。即便这样,也无法使其顺利流通。

好吧,也许王莽觉着新货币无法流通的原因是太过新潮,想要返璞归真或者别的什么儒家思想。这里姑娘实在猜不出,为何到了天凤元年(公元14年),王莽又废大、小钱,另作货布、货泉两种?而且货泉重五铢,货布重二十五铢,但一货布却值二十五货泉,货币价值的比例极其不合理。按现代专家的说法:“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之所以起价值尺度的作用,是由于它本身所含金属量决定的”。王莽却随意规定了货币的面值,这种货币还有信誉可言吗?

所以王莽币制改革期间,物价飞涨,社会经济十分混乱,而王莽每改革一次,百姓就遭殃一回。黎民百姓全国上下骂声一片。后世曾有评价说:中国历代币制改革的失败,多有别的原因,而不是货币本身的缺点,只有王莽宝货制的失败完全是制度的失败。

虽说王莽的币制改革彻彻底底地失败了,但其所发行的一系列钱币却成了当今收藏界的热门儿,那悬针篆字体,美啊。铸工精良、造型别致,据说有一款钱币,造型奇特,上呈方孔圆形,书"国宝金匮"四字,下呈长条方形,书"直万"二字,被古钱币界称"国宝金匮直万",是价值最高的古钱之一。当然也有人认为该物根本不是货币,而是藏金柜上的拉手或者装饰之类,象征着王莽拥金无数,呵呵!钱啊,你究竟有多少的模样?

哀帝时,大司马师丹曾针对土地兼并以及流民问题,提出了“限田限奴婢”的改革建议。虽然汉哀帝没当回事儿,但王莽认为这个建议很好,也可以更完善些。于是始建国元年四月,王莽穿越几千年,根据古书上记载的井田制度,颁布了一道著名的诏令:"天下田改名‘王田’,土地国有,私人不准买卖。冻结现有奴隶数量,禁止继续买卖和产生新的奴隶、婢女。男丁八口之家,可受田一井,即九百亩;一家男丁不足八口,而土地超过九百亩者,须将多出部分分给邻里亲属;原来没有土地的农夫(佃农、贫农),按一对夫妇一百亩为原则,由政府分发土地。不满百亩的,由政府补足。如果有人胆敢攻击井田圣法,煽动破坏法令,则将其流放至边境地区。

姑娘三梦遇汉武,想必王莽吃醋了,他竟然说起了汉武大帝的坏话:“都说汉武帝雄才大略,他还自诩为千古一帝,可是他的好大喜功,制造了多少的社会矛盾?各种社会矛盾长期积累,再加上成帝、哀帝、平帝等汉家子孙的不作为,我就接管了这么一个烂摊子,统治阶级越来越腐化,越有钱的就越有钱,而广大老百姓没有土地,没有住房,只有饥饿与死亡。我王莽辅政三朝,仅汉成帝时期,饿死、病死道旁的就有数百万之多,所以我建立新朝后立即着手解决土地兼并以及流民问题……”

姑娘我默然不语,只听王莽继续说:“王者受命于天,我乃为民父母,急百姓之所急,办百姓之所需,然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诏令一颁布,朝野上下口水一片,就连原来追随我的人也提出质疑,说:‘井田制再好,都废一千二百年了。王莽你想立即医治‘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的社会痼疾。你不想眼睁睁看着穷人像卖骡子牲口似的卖儿卖女,圣意至伟!可谁干呐,谁愿意把自家的土地拱手让给别人啊?再说了有钱人家买个奴婢丫头回家使唤,那不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嘛,大门大户谁家不需要个保姆家政?早在元帝时期官奴婢不就达到10万余人嘛,王莽你现在来这一套做给谁看?又想搬倒谁?别忘了你的上台是官僚和地主阶级的需要’。”

即便会被处以重罪,但暗中进行土地买卖和奴婢买卖的仍不在少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何况王莽启用的执行者就是官僚贵族!基层干部不配合,不支持,穷人自然就分不到土地,而又不能卖儿卖女,只能被逼作官奴,发配边疆,穷人的日子更难过。而即便侥幸分到土地的穷人也不领王莽的情,抱怨王田不是自己个儿的……等等,谁说不是啊,谁又愿意为不属于自己的田产挥撒汗水呢?最要命的是,王田制严重损害了大地主豪强的利益,新旧制度一对比,那些曾经盛赞王莽的刘氏宗族也从无限的幻想与期待中清醒,心中溢满了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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