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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梦 千古一帝,我乃秦始皇 (7)

小说:读史的姑娘 作者:范春叶 更新时间:2017/4/8 8:57:18

而对于郭开要回去搬家的事情,我大笑允之。人真得会为财死吗?是的啊,郭开把几大车金银珠宝运往咸阳的途中竟然被劫财害命,一命呜呼了呀!呵哈哈,腐败分子的下场岂不哀哉,有命挣没命花啊,呵哈哈。

原赵国以邯郸为中心的辖区,我将其设立为邯郸郡。巧合的是,同年(公元前228年),我那不值得尊敬的风流老妈——太后赵姬居然在我赶赴赵国接收之时,病死咸阳宫。

阔别二十三年,如今车辚辚,马萧萧,猎猎王旗簇拥着我踏上了邯郸这片故土旧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邯郸城内受尽**的质子遗孤如今以巨人的姿态主宰了这里的一切,我是这里的统治者。在盛大的献俘仪式上,我以为我会狂喜,我会大笑不止,然而现实上我却无比的忧郁,如今我已无父无母,我寡居于世。我很想独自一人徘徊邯郸街头,我也想去幼时的漳河玩耍一次,我不知道自己对这里除了憎恶为何还会有一种无法捉磨的依恋,也许是一种别的什么复杂的情感。

然而这种复杂的情绪尚未理清,老妈这边攀亲附贵的亲戚们就找到了我,絮絮叨叨地跟我讲着他们身在邯郸的种种不如意。这让我的内心无比地狂躁,胸中燃起了一把火。当年我与我妈在这里东躲西藏,当年我与我妈在这里相依为命,当年我妈也曾对我呵护有加……对,当年我妈还曾让我喊他舅舅,对的,就是现在率宗族王室几百人逃到代郡(今河北蔚县西南)的赵公子嘉!狂躁的情绪压抑不住地在心头勃然拱起,当年,我妈让我喊他舅舅,说我们能在邯郸活下去,全靠赵公子嘉护佑我们娘俩,然而我却夜半撞见了他摸我妈!如今想来,奇耻大辱!霎那间,我大声地怒吼,与我嬴政家族有仇怨的所有赵国人统统抓捕,统统活埋,殉葬我妈!

而罪魁祸首赵公子嘉却躲到了赵的代郡自立为代王(今河北省蔚县代王城镇还保留着代王城的遗址)。据说如今的赵代王嘉已与邻国燕王喜握紧了手。兔死狐悲,燕王喜的紧张情绪我能理解,因为我儿时也曾在赵国瑟瑟发抖了十年之久。而燕国喜的儿子燕太子丹就是那个时候与我在邯郸结识的。刚认识燕太子丹那会儿,我五六岁,而太子丹比我大六七岁,那时候他是燕国派赵的质子,而我打记事儿开始,就在邯郸体味着质子生活的个中滋味,所以我们成了好朋友,经常一起跑到漳河边玩,也会在邯郸街头跟一群欺负我们的当地孩子打群架。直到我10岁回到秦国,我们这对小哥们才依依惜别。

公元前239年,吕不韦为了对付赵国,秦燕结好,而燕国太子丹就被派到秦国做了人质。此时虽说吕不韦掌政,然而我已然是强秦的国君,而燕太子丹呢?他只是小国派驻来的质子。身份的差异让我们即便同城也不曾相聚。然而他却上书于我要求归国。这不是难为我吗?我想到了我们曾经的两小无猜,我更想到了肩负的重担、大秦国的利益。我是秦王,我的态度代表了大秦国的态度。所以我回复说:"等乌鸦变白,马匹生出犄角,就准许你回国”。这话说得狠了些,然而我只当是作为秦王的态度,我的内心兄弟情分还在,也很想帮他,只是这要在不影响秦国利益的情况下。

就这样过了七年,公元前233年,太子丹以生病为由,化妆成乞丐逃出了秦国。看来他这些年来旁门左道学了不少,我的嘴角轻微上扬,内心为他高兴。当然表面上我还得装装样子派出队伍进行搜捕,自然无功而返。我呢,在不影响秦国利益的情况下,兄弟情面还是要给的,就也没再追究。不过他那位胸无大志,苟且偷安的老爸燕王喜却因太子丹的出逃,不安了好长时间,甚至一度想把他遣返回秦,并向我赔礼道歉。有这样的老爸哪儿说理去啊,于是大半生都在为他爸当质子的燕太子丹愤而搬出东宫。

而今,赵代王嘉与燕王喜联系一年后,公元前227年,太子丹竟派出了一名叫荆轲的勇士携带燕督亢((今河北涿县、易县、固安一带)地图和畏罪流亡燕国的秦将樊於期(fanwuji)的头颅来秦见我。这可真是让我大喜过望。

就是这个通缉要犯樊於期早在公元前240年,鼓动我的同父异母弟长安君(与战国时期“触龙说赵太后”中的赵国公子名号相同)叛乱,造成我们兄弟反目,不共戴天。当时吕不韦为了报合纵攻秦之仇,派蒙骜和张唐督兵五万北出太行,攻伐赵国的龙、孤、庆都(三者皆在今河北行唐附近),试图切断邯郸周围地区与北方代、雁门的联系,防止李牧南下救援邯郸。三天后,又增派了我的弟弟长安君成蟜(jiǎo)和樊於期率兵五万从上党的屯留(今山西屯留南)东出太行,直逼赵都邯郸。

我的弟弟成蟜当时只有17岁,有人就提出异议说:“长安君年少,恐不可为大将。”

吕不韦回答说:“人总是要成长的嘛,我就是想让长安君随军锻炼锻炼。”

成蟜自知不谙军务,便想跟将军樊於期探讨学习。结果心怀鬼胎的樊於期却屏去左右,悄悄对我弟弟说:“你年龄小可能不太知道,今王非先王骨肉,你才是真正的嫡长子。别看文信侯现在将兵权交与你手,那可绝非好意。他是怕自己那些龌龊事儿被别人知道了,而你这个真正的嫡长子会取而代之,要他们爷俩好看。所以他来这一手,想先下手为强,除掉你。你要是不信就等着瞧吧,倘若这次蒙骜将军兵败无功而返,文信侯肯定会借此连带着治你的罪。轻则削籍,重则刑诛。”

我弟弟成蟜害怕了,忙问:“那我该怎么办啊?”

樊於期说:“现在蒙骜兵困赵国,想赶也赶不回去。而你现在又手握重兵。如果你把文信侯以怀娠之妾,巧惑先君,继以奸生之儿的事儿往外一说,告诉世人现在的秦王是吕不韦的儿子,跟先王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我相信万千臣民谁都会愿意捧你上台的。”

成蟜就这样被忽悠着举兵叛乱。而樊於期将一篇不堪入目的檄文四下布散。当年吕不韦能暴戾地将数十万当地百姓全部发配,就是为了抓住樊於期。

这个十恶不赦的小人不仅教唆他人,人身攻击,诋毁名誉,更重要的是他的举兵叛乱造成大将蒙骜的北路大军变成了孤军奋战,再加上那个跟当年魏国的庞涓似乎能扯上关系的赵将庞暖诡计多端,尧山之战,我秦将蒙骜被乱箭射杀身亡。那可是为秦国攻下七十座城池,立下旷世奇功的大英雄啊,在各国为此举国欢庆之际,我大秦举国哀丧。

而今,太子丹识时务者为俊杰,竟然差人前来进献樊於期的头颅,还让我的中庶子(太子侍从官)蒙嘉带话说:“燕国上下甘愿做秦国的臣民,像秦国的郡县一样进贡纳税,只求能够奉守祖先宗庙、按时祭祀。燕王畏惧大王的威仪、秦国的威势,不敢亲自前来,特此斩杀樊於期,并献上燕国督亢地图,用匣子封好。燕王亲自拜送至庭前,派使者来奉送大王,一切听凭大王的吩咐。”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满心欢喜、满脸诚意地安排了外交上极为隆重的九宾仪式,由公﹑侯﹑伯﹑男﹑孤﹑卿﹑夫﹑士立于殿廷依次传呼接引使者荆轲觐见。荆轲手捧樊於期的首级,他的副手手捧地图匣子。按照正副使者的次序依次前进,可走到殿前台阶之时,其副手突然脸色骤变,浑身颤抖,侍卫觉察异常将其拦于殿下。而荆轲赶紧上前谢罪说:“粗野之人初见天子,所以心惊胆战,望大王恕罪。”

我对荆轲说:“既是如此,你一人上殿便可。”

于是荆轲奉上了樊於期的首级,又取过地图,慢慢地打开卷轴。

我兴致勃勃地凑近看着慢慢展现眼前的燕督亢地域,突然荆轲手一抖,图穷匕见。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刺客荆轲就一把抓住了匕首,另一只手揪住了我的衣袖。还好我的黑色冕服天然质地,不像现在的某些化纤质地,穿不破扯不烂,那可就糟了。然而当我扯断衣袖,着急忙慌地伸手去拔太阿剑时,这把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的威道之剑,太长,又好长时间没用,危机时刻竟卡在剑鞘里拔不出来了。我只得使出吃奶的力气绕着咸阳宫的大柱子狂奔。

面对着恐怖袭击,大殿之上的文官个个惊慌失措,武官又都没带兵器,而宫禁侍卫还来不及从殿外赶来。就在这危在旦夕之时,说时迟那时快,侍医夏无且用药箱砸向了荆轲,荆轲被砸蒙圈后,用尽全力将匕首投掷过来,那一刻我相信了一句话“天方令秦平海内”,那把匕首从我耳边飞过,嘣楞打到了身后的铜柱上。此时宫禁侍卫赶到,大殿之上短兵相接,荆轲身受八处剑伤,与副手当场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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