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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继位(3)

小说:川西高原的爱恨情仇——铁血羌魂 作者:如水莲子 更新时间:2016/11/23 8:19:23

尔玛吉雄上任后,开始派人四处巡查抽大烟的,他亲自带人抓住几个抽大烟的兵丁,每人给二十皮鞭,打得他们喊爹叫妈的。对于染上烟瘾的人,关进专门的戒烟房,让人修理,他手下有几个会修理烟鬼的,当然也免不了修理过重,让烟鬼呜呼哀哉,但也有人被修理过来了,他从姜保那里找来成都医生开了专门戒烟药,效果很不错,烟瘾不太重的也大多戒除了。渐渐的,寨子里抽大烟的人少了许多,人也精神了。

  当然,他并没有让人立刻把地里的大烟苗毁掉,他知道,如果那样做,无疑是公开与县党部叫板,那不是告诉别人,他是红色头人么?他不会那么傻。再说,在缺医少药的山寨,罂粟也是不可缺少的止痛药。只是要严格控制,如果过量就会成瘾。

  驻威州的国民党派兵来收大烟,他们龙山寨居然全部上交了,寨子里也没人与国军发生冲突,这到让军官愣住,他没有想到在龙山寨收大烟会如此顺利,当然也不会怀疑到他了。

  自然,威州那运大烟的马帮在到县城的山路上,马匹也突然受惊,连同货物全部掉进岷江河中,县城派兵到威州进行清查,抓住共产党和游击队,什么也没有抓到。

  尔玛吉雄每天看账本,查看库房中的粮食和财物。询问管家,寨子里有没有吃不上饭的,特别是孤寡老人?管家吃惊了以为新头人要开仓放粮,尔玛吉雄笑了笑说,如果开仓放粮,他明儿就进县城大牢了,他又不是马头人。

  管家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生怕新头人会在寨子里搞赤化活动,如果那样,龙山寨子就完了。见头人不搞开仓放粮,他也放心了。尔玛吉雄让他派人悄悄地去给他们送粮就行了,又让管家将今年的租子就免了,这些年大家都过得不容易的,不过,他也吩咐管家,这一切都要悄悄进行。

  管家说到,新头人真是宅心仁厚呀。

  聪明的尔玛吉雄一下就明白管家的意思是说他阿爸不会想到这些?他也知道,如果不是这十几年的苦日子,他也一样不会想到这些的。因为他也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一个小陈所说的,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管家想到尔玛吉雄在青云寨子的生活,尤其是想到那年,少爷被人陷害,弄到监狱打得遍体鳞伤,后来一直在大山上生活,也很感慨。

  尔玛吉雄却不那么认为,他觉得这些年的生活虽然苦,但却是他最充实的生活,那是他人生的财富。他阿爸他们把钱财看得太重了,钱财是身外之物,还有比钱财更重的东西。

  管家也觉得现在的少爷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少爷,他成熟了,能体察民情,为民着想,他相信,这是龙山寨人的福分。

  那天,尔玛吉雄正在看着家丁训练。一个人走过来,告诉他,有人要见他,说是他熟人,他知道是谁,于是回到家中,只见青云寨的管家在堂屋中等待着他,一见他站起来,向他问候。

  尔玛吉雄问青云寨的管家来这里有何贵干?管家告诉他,马头人听说朱头人走了,特派他来表示哀悼。

  尔玛吉雄没想到自己父亲刚死不久,马头人已经迫不及待了,什么慰问,父亲走的时候,所有头人都来了,连县长,宋先生还有土司都来了,马头人没有来,现在父亲入土为安都过了头七了才来,这不是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么?

  于是他笑了一下说:“管家,你弄错了吧,这人都走这么多天了,你们才来慰问,慰问什么,是不是来看一看,这龙山寨是不是群龙无首呀。”

  “这?朱少爷。”

  “回去告诉马头人,我过两天回青云寨登门拜访马头人,当然,他如果要把我抓起来,我也奉陪。”

  “这?”

  尔玛吉雄站起来,让家丁送客,一家丁走过来,管家站起来,跟着家丁走出朱头人的堂屋。

  尔玛吉雄知道应该回青云寨安排其他事情,顺便也会一下马头人了,于是将龙山寨子的事情托付给管家和手下,准备带着家丁到龙山寨去。

  晚上,他陪姑妈坐在火塘边。

  尔玛吉雄看着姑妈感觉到姑妈都已经老了。当年他第一次到成都,姑妈刚结婚不久,穿着旗袍,很漂亮,高挑的个子苗条而结实,眼睛大大的,嘴唇涂得红红的,很好看。姑父也高大穿着军装,很英俊。

  姑父也喜欢他,还带他到军营里,教他打枪,骑马。可是,姑父又是那样凶狠,他因为老师被姑父杀害,气得不吃饭,姑父一把提起他像提一只小鸡一样,从他睡觉的房间将他提出来,扔在椅子上,把他吓坏了,他边吃饭边流泪。

  姑妈告诉他,他的老师是共产党,是恶魔,是坏人。他大声争辩,老师是好人,姑父杀老师,姑父才是坏人,姑父一巴掌打得他鼻血长淌,姑妈搂住他,心痛得直哭。

  也是那时候,阿爸将他领回家,领回龙山寨,不让他再读书。

  姑妈看着自己人到中年的侄儿,也很感慨,岁月不饶人呀,当年的瘦小的小男孩都已经长成满脸胡子的汉子了,记得那年朱成勇刚到成都,瘦瘦小小的,到盐市口逛街,他总是紧紧抓住姑妈的旗袍不放手,看到汽车吓得直往姑妈怀里钻。

  姑妈待他也像自己的亲儿子一样,成勇的脾气也真倔呀,老师被姑父杀了,就一个星期不吃饭,也不出门,还有,那次和他姑父顶撞让姑父一巴掌打得流鼻血,也吓得她发抖,也难怪他长大后会抗婚了。后来又听说他跟着共产党,还让县长抓住,打得浑身是血,他阿爸去救他,他却半路上逃走,气得他阿爸直跺脚。而他们在成都也为他担心,她要自己的丈夫刘绍龙请假到汶山郡看一看,找一找,可是刘绍龙却不同意,不过,他也打了电话,知道自己的侄儿被他阿爸接走了,便没有过问。

  再后来,刘绍龙出川抗日,战死沙场。

“勇儿,你是共产党吗?”这些年,姑妈心中始终有个疑问,此时,面对自己的侄儿,她将疑问提了出来。

“姑妈,你看我像吗?”就像回答自己的舅舅一样,尔玛吉雄依然用这句话来回答姑妈。

“我,我怎么看得出来,就像你的老师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大小伙子,怎么就成了共产党了。”

“看来,姑妈眼里的共产党还是恶魔呀。”

“姑妈老了,也不管什么共产党国民党,你姑父抗日战死了,我也没有什么念头,就想在这山寨里平静的过日子吧。”

“难道你不想再回成都?”尔玛吉雄问。

“回成都有什么意思?”姑妈反问。

“对了,我的表哥表弟他们呢?”尔玛吉雄把话题扯开了。

“你表哥大学毕业后没有进你姑父的部队,好像做了小职员,表弟让他的奶奶带走了。还有表妹嫁了人。现在这龙山寨十天半月也来不了一封信,也不知道他们的音信。”

“你就不想他们?”

“我硬要回山寨,他们谁也不愿意跟我回,所以,对了,你怎么不把尔玛依娜和孩子带回来,让我好好看看。”

“当时,管家找我,我并没有以为父亲病得那样重,怕他见了依娜不高兴,没想到,阿爸到死也没有能见到自己的孙子和孙女。我要是当时就带她们回来就好了,这样,舅舅他们也没话可说。”

“你们不是说生不进朱家的门,死不进朱家的坟么?”姑妈有些生气。

“姑妈,我。”

“这话能随便说么?太让人伤心了。其实,你阿爸早就原谅你了,只是你们父子俩谁都不愿意低头,自从那次,你让县长抓了,你阿爸救你,结果你半路上逃走了,他就知道,你选择了一条新的路,只要你选择的,十条牛也拉不回的。”

“真想不到,我们父子之间一隔十几年,如今又是阴阳相隔了。姑妈,我错了,这些都是我的错,和依娜没关系,你别怪她。”

“你阿爸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带着他们娘儿三回龙山寨,陪姑妈一块儿生活。姑妈,你能接受依娜,能原谅我们吗?”

“你阿爸都接纳了,我还能怎么,我到要看看,这个迷住我侄儿的女子是怎样一个天仙了。”

“那你可要失望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羌族女孩,不过,在我心中,她却是木姐珠。”

“唉,能陪我的也只有依娜和几个孩子了。好了,明天你还要上山,早点睡吧。”姑妈也知道,尔玛吉雄一个男子是不可能窝在家里的,他又是新头人,寨子里的事情也多,所以也不可能陪着她。

尔玛吉雄让姑妈也早点休息,两人走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尔玛吉雄才算睡了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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