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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章 盘算

小说:民菲路迷雾 作者:米亦林 更新时间:2019/5/17 19:53:14

  左攸一上班就被汪瑞闿叫到办公室。

  “何瓒被杀之前曾经接过一个电话,经查来自你的办公室。”汪瑞闿盯着左攸的脸,细声慢语地问道。

  左攸刚欲解释,却被汪瑞闿抬手制止。

  “这件事我已经压下了。”汪瑞闿站起身,踱了几步。

  “但是你要想好怎么跟日本人解释,我可不想让这件事和省政府扯上干系。”

  “我打电话是通知何市长周一参加军粮征集会议,但想不到......”左攸的解释让汪瑞闿蓦然想起,左攸已经调任综合秘书,这件事这样解释未尝不可,但也未免太过巧合。如果这件事是左攸指使人干的,纵然是替自己去了心腹之患,但这个人也太危险了。

  “好吧,这件事先放一放。”汪瑞闿现在还不想细究,他还有另外一个仇人需要对付。

  “你到芝原那里去一趟,看看他对案子结论持何种态度。”汪瑞闿叮嘱左攸。

  看到左攸出了门,汪瑞闿又拿起电话给给石林森:“你查一下星期日左秘书还给什么人打过电话。”汪瑞闿是警察局长出身,以他的推断:如果左攸真是通知何瓒参加征粮会议,那么同时他还应通知其他部门,如果只是单单打给何瓒,那么他的嫌疑是不能排除的。

  芝原平二郎也很着急见到左攸。何瓒既死,他在何瓒灵前挤眼泪的时候就想好了让何瓒的秘书谢恪揜暂代市长一职。但是,这需要汪瑞闿的点头,哪怕是形式上的。当下,南京和平政府已经成立,虽说日本人掌控着一切,但是那也要自上而下按照程序来,傀儡固然是傀儡,但日本内部也不是谁都可以操控这个傀儡的,同样也要按照层级来。这一点,中国人不仅知道,而且正狡猾地利用着这个规则。

  左攸无需隐瞒此行目的,而芝原本也无意隐瞒,某种程度上,左攸不是在刺探情报,而是在替他向汪瑞闿传达他的意图。

  在芝原平二郎看来,眼下自己的代言人何瓒已死,他也不想和汪瑞闿闹得太僵。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机关长,而汪瑞闿还有派遣军方面的后台,所以他想让汪瑞闿答应市长的拟人人选,同时,他把徐景辉调离富庶的杭州,也是给汪瑞闿一个面子。

  4月,汪精卫政府成立苏浙皖绥靖军,总司令部设在南京;并对各个绥靖区部队进行了统一整编,整编后各部不再受地方节制,而直属于南京军事委员会。徐景辉所部整编后改称苏浙皖绥靖军第1师,军饷也改由南京总部下拨。这样固然可以不用去找汪瑞闿要小钱,只是南京总部拨的军饷少得可怜,连原来的2/3都不到,友邻部队依然可以以“扫荡费”等各种名目向浙江省财政厅要一些,日子不会太难,可他和汪瑞闿交恶,不要说要不到钱,就连他的生意都难以为继了。所以,徐景辉对于调防还勉强能够承受。只是其余各方却都不满意,汪瑞闿不想看着这个仇人平安离去,他指示绥靖军总司令任援道以副司令的虚职引诱徐景辉。周志群利用军饷的事,把复明计划推进了一步,调防意味着许多工作要从头做起。就连黄坊东也不满意,芝原平二郎曾经答应过自己,让自己做师长的位置,如果去了苏北,当地的日本人和自己可没有什么交情,当师长就成了画饼充饥。

  调防的消息曝光后,绥靖师有门路的人都在活动,参谋长郑常年已经活动到南京总部去了,徐景辉虽然是土匪出身,但也感觉到了人们态度的变化,他不禁像落魄书生一样发出了世态炎凉的感慨。

  郑参谋长搭上线的那个左秘书虽然没有为他和汪瑞闿消除隔阂,但是省政府的情报源源不断地传来,这笔投资倒是不亏,起码能让自己对汪瑞闿的动作能有个提防。徐景辉有时候真奇怪这汪瑞闿何以这样心胸狭窄,他也曾想亲自去向他赔罪,可他一是放不下这个身段,二则左秘书那里传来的消息说他去不合适,去了只能自取其辱。眼下郑参谋长去南京军委会就职,这项工作只能交给周志群,徐景辉再三叮嘱周志群和左攸讲明,派副参谋长和他接洽,绝非轻视于他,委实因为郑参谋长已经调离。

  周志群并不知道左攸的真实身份,陈曦布置他在绥靖师内部调查沪杭劫案电码时候,隐约知道一个安插在省府的人急需找到密码作为证据救命,但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他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眼下,周志群发现这位秘书带给自己的消息总是非常合自己的心意,不用自己假传圣旨做任何加工。今天,这位左秘书更是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杭州那件震惊全国的刺案,已经调查完毕,根据何府保镖和出租车司机的证词,凶手来自绥靖一师,而且还用了徐景辉的名片。这位秘书最后千叮万嘱周志群:换防一事,务必当心,风传汪省长已经和绥靖区司令部达成协议,拟在换防路上对绥靖一师做缴械处理。

  左攸实际对“复明”计划一无所知,但是,当他把沪杭劫案的罪名栽在徐景辉头上以后,就发觉可以利用徐汪的矛盾制造事端,眼下,刺何案又落在了徐景辉的头上,他更要趁机煽风点火。

  果然,收到消息的徐景辉怒不可遏,前期盛传绥靖军的人去杀了何瓒,自己还一笑了之。想不到这件惊天大案竟然真的栽到了自己的头上,他深信:这肯定是汪瑞闿和石林森那伙人的阴谋,他恨不能马上集合人马去灭了他俩。

  暴怒之下的徐景辉还算冷静,他想起这件事要立刻向日本人解释清楚,但是周志群却提醒他:“现在这件事还没有公布,我们这时候去向日本人表白,一则暴露了左秘书,再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徐景辉大怒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在这等死?”

  周志群却无视他的发怒,继续向他进言:“听左秘书说,何瓒死后,汪瑞闿和芝原两人已经尽释前嫌,日本人本来对我们就不信任,早就打算找人替换您的位置,万一你去了回不来怎么办?”徐景辉抓起帽子摔在地上,恨恨地道:“既然都不给咱活路,那咱还去太湖当匪去!”

  “不成,现在那里已经是新四军的天下了。”周志群也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在徐景辉身边站定。

  “我劝您还是考虑考虑那边。”周志群指了指南边。去南边这件事徐景辉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他也通过昔日的朋友探过口风,三战区高层已经许诺:既往不咎,戴罪立功。不过,这条后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用,既往不咎?到了那里,还不是人家想咎就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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