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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公子戊消极厌世(二)

小说:大说客苏秦 作者:堰风 更新时间:2017/8/3 8:57:09

“还是让我去试试吧——”苏秦见田文有回避之意,便道。

“不,还是让我去。”田文随手捡起案上的一坛酒,起身退出屏风,拐向公子戊的雅舍,倒叫苏秦有些意外。

舍内一片狼籍,陶罐碎片洒了一地,酒水沾湿了地毡,案上横七竖八斜躺着几个酒坛子。公子戊弯着脑袋,神情僵凝,形同痴呆,一手托住下巴,一手玩弄着空坛子,口中念念有词,却是含糊不清。

这哪是从前英武挺拔气宇轩昂的公子戊?简直像个病入膏肓的废物。

竟是混沌得如此严重,田文愣着,摇头叹息,少顷,他走近其身,弯腰伸手将案上的空坛子全部清理掉,摆上自己带来的一坛酒。

“惟酒无量不及乱,三公子还是少喝为妙啊。”田文悠然道。

“你既已送酒来,又如何劝我少饮?”公子戊摇晃着脑袋猫了田文一眼。

“公子秉性宽厚,世人皆知,公子策的死实属咎由自取,公子又何必如此自责,整日泡在这酒坛之中,醉生梦死,折磨自己,亲人见了心疼哪。”

“亲人?”公子戊一听得这两个字,不由自主的冷笑起来:“亲人?我还有亲人?这世上真得还有亲人?”从小,自己的亲大哥视他如仇人似的,当他看到平民百姓们的兄弟和睦融洽相敬如宾,而自己的兄弟们则各为其主各怀私心,几乎老死不相往来,只知整天围着父王团团转,呕气斗嘴,见利便收。生在王家,长在这富贵权欲的勾壑,竟是这般地冷酷自私,傲慢偏执,在他眼中,真不如寻常百姓家。他知道这次公子策违抗父王圣谕不肯交出兵符多半也是为了不服他,才意气用事,这是拿命来要挟他,用死来折磨他。这就是一脉同胞的亲兄弟?为了外人公子平,为了铲除竞争对手,不惜残害骨肉亲情,而公子策的死,外界都以为他在报复亲大哥,是互相残杀的刻意人为。这桩桩嗜血行径皆是最最亲近的人所为,受伤害的是亲人,看热闹的是傍人,嘲讽的是外人,怎叫他不心寒?

“公子何出此言,公子虽幼年丧母,王上却是疼爱有加,田忌老将军也视你至亲晚辈,宫有还有那么多的王子公主,他们都是你的同胞兄妹……”

“住口——”公子戊打断,掷地有声。一提起同胞兄弟,公子戊的心情陡然沉重如铅,面色阴沉。他如何不知靖郭府近年来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是如何不择手段对付公子策的?他如何不知此次公子策窃符调兵助公子平复国,靖郭府幕后一手张网猎捕造下了这个鲜血淋淋的后果?尽管他受人陷害后靖郭府为了洗清他的冤白做了许多事,然感激归感激,对于他们如此对待公子策对待一族同胞,他接受不了。为了得到权利,为了光复自身门邸,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如此昧着人性不惜踏着别人的尸体,他讨厌之极。

“公子身为齐国王子,又幸得田忌门下,王上对你寄予了殷切厚望,公子当学会振作自省,为齐国而生为齐国的百姓而生。可此刻,公子昔日的将帅之风荡然无存,换之的是性情萎靡玩物丧志,浪费大好时光,耽误锦绣前程,公子如此消极,会令王上痛心的。”

“痛心?我的心比谁都痛……”公子戊虽已醉意朦胧,然他心里是开明的。

“田文理解公子的心情,然即便如此,公子也不应辞退王宫禁卫之职,更不应该为了公子策的死耿耿于怀,折磨自己。公子为人敦厚不喜争夺自是让人钦佩,不过需知做人还得明辨是非,鉴察善恶。万事都有个准则,公子应该明白,就算你对公子策有兄弟之情,公子策也不会感念你这份亲情。身在王家,又是同样的优秀,注定要为权利富贵争个鱼死网破。而这些靖郭府都替你做了,昧着良心的是靖郭府,双手沾满血腥的也是靖郭府,对公子来说毫无损失可言。可如今公子这样子倒叫亲人痛仇者快呀!”

“说的倒如此轻巧……哈哈哈……”公子戊似乎更加的清醒过来,挣扎着站起身,看着田文良久。他知道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是何等心计,当初小小年纪的他扳倒众兄弟脱颖而出,成为田婴眼中惟一最有出息的继承人。不过所谓的姣姣者,只不过靠得是心计来取胜罢了,他一想到这里便感觉好笑。

“田文言尽于此,是振作起来还是继续颓废下去,公子自己权衡。”田文愣着未动,看着逐渐冷静下来的公子戊。

“你们的游戏尚在继续,而我已经结束了,我不可能再成为你们玩弄权谋的棋子。”公子戊喃喃叨念着。

“人世间原本樊然淆乱,互相猜忌,何况公子身在齐国朝堂这奢华权欲之地,如何脱离的了这挟邪取权,两相倾轧的樊宠?”田文道:“末途之蜢,尚在挣扎,公子正日当头应该重新振作起来勇敢面对新的游戏,怎能摇头叹息如风中残烛。”

“我可以远离朝堂,遁世隐居,挣脱这扎人的樊宠。”公子戊咬着牙关道。

“公子固然可以抛弃荣华富贵,难道忍心弃王上的养育之恩宫中从多兄弟姐妹的手足之情于不顾?”

“那你说我该如何做?”公子戊猛然抬头,盯着田文喝道。

“公子别说傻话了。”

“你们根本就不懂我……”公子戊随即又跪倒下来,扒在案上,双手正好按住了田文带来的那坛酒,于是迅速启封,仰头咕咚咕咚喝起来。

“公子,你不能这样喝——”田文伸手去抑夺他手中的酒坛。

“你别管我……”公子戊死死抱住酒坛子不放。

“三公子——”正僵持不下,突然有一人推门而入,急奔上前,田文看来,原来是公子戊的副将玄达。

“将军来得正好,三公子喝多了,你且扶他回府,以后还得劳烦你多多照顾。”田文道。

“嗯,公子放心,交给我便是。”玄达道。

田文看着玄达将公子戊带走,才吁了口气。

此后公子戊由玄达贴身看护,倒也很少去外头酗酒闹事了,只是呆在府中深居简出,齐王多次下召为其复职遭拒,田婴也束手无策。只好劝齐王暂且依了公子戊,让他闭门冷静,公子戊心胸坦荡,相信假以时日,心中郁结定能不解自破。

齐王也觉得只能如此,念他曾受公子平陷害委屈了他,又念他剿平公子平助燕国解围缓解两国世仇有功,便赏赐五百金,命九府即刻拨了送去。

田婴替公子戊谢恩。

却说苏秦每每念及公子戊纵酒磨时,混沌无日,常有不忍,想着如何使他振作起来消除心魔困顿,正巧这一日田婴召其大堂面见。

原来田婴也正是为了公子戊之事煞费脑筋,担心他长久颓废下去意志消沉一蹶不振,引起齐王不悦,更有甚,会使朝臣对他失去信心。他深知公子戊其人,既有明朗一面,亦有阴暗之面,明朗之时四面阳光动彩照人,阴暗之时却是昏天黑地魍魉骚动。公子戊如今自废前程,公冶氏免不了幸灾乐祸,田婴甚是担虑,却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妥善的办法来治愈他。只得请教于苏秦。

“猛疾需用猛药,心魔当以心治,靖郭君岂会不知?”苏秦道。

果然,田婴一阵欣慰,他知道苏秦会给他惊喜,急着让他说下去。

“公子戊既有猛疾,也得心魔,猛疾更由心魔而起,心魔当心治,心治得心药。”苏秦淡然而道。连日来他一直在考虑公子戊的事,公子戊如今这样子他逃脱不了干系,总想为他做点什么以弥补过失。他知道田婴必会来找他,故而一直在试机等待。

“苏子以为如何心治?心药从何而来?”田婴自然不会明白,请教道。

“靖郭君或许不知,早在一年前,公子戊与公子策曾同时爱上了一个叫艾娈的卫女,此女系卫国士大夫挈薄之掌上千金,卫女心中所系于公子戊,不久却被公子策看中,公子戊为顾及手足之情,忍痛舍爱不再见卫女,卫女认定心中所爱,却对公子策拒之门外,经不住公子策的死缠烂磨,只得回国,临时却托人赠于公子戊一块丝帛,上面绣有其艾娈之名,以寄相思。公子戊虽曾放弃了卫女,心中却对那卫女念念不舍,公子戊一直私藏绣字丝帛可见端倪。”

田婴“哦”了一声,竟还有如此一段青春忘事。

“苏秦曾在西乐宫见过公子戊醉酒一回,罪魁祸首却是那卫女所赠的绣字丝帛。故而,苏秦有十分把握,只要我们书信于卫女,陈情公子戊眼下困境,卫女由来奔放,为追求自身所爱常常无所顾惜,只要艾娈回到公子戊身边,公子戊定然投袂而起魍魉退去,启以新生之旅。靖郭君何不一试?”

“嗯,这倒未尝不是个办法。”田婴喃喃自语之间,心中便已有了主张。

一傍苏秦早已看出,心中一阵释慰。

苏秦退出正堂至庭院曲径,迎面碰上田文。

“苏兄这是……”田文已然知晓父亲找苏秦的用意,父亲这段时日常常为公子戊之事奔波忙碌,既要做公子戊的思想工作,又要百般稳住齐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想眼睁睁看着公子戊自毁前途。然田文不以为然,即使公子戊在父亲与苏秦的帮助下退出阴霾重见天日,也未见得能彻底脱胎换骨,顺着父亲的为政之念配合之。

苏秦当然也知晓这一点,故而对于田文,他毫不隐瞒。然为了尽量不得罪田文,他还是等着田婴自愿找他。

“接回卫女,公子戊定然为情重生,苏兄真有如此把握?”田文淡淡笑问。

“这也是不得以之举。”苏秦叹一声继续道:“圣人云:君子成人之美。苏秦这么做一来可免去几分对公子戊的愧疚之心,二来能使有情人终成眷属也岂不美事一桩?”

“苏兄君子之风令人钦佩哪!”田文拱手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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