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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历史架空>大说客苏秦>第二十五章 蓟城街头的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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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蓟城街头的谣言

小说:大说客苏秦 作者:堰风 更新时间:2017/11/12 10:38:51

近来苏秦深居简出,除了偶尔被燕王召入元英宫,与韩山一起商议易都的筹金营建情况,其余时间一直呆在府中研读《阴符经》。他发觉书中之理越读越深奥,像一座迷宫,越往里,越神秘,却是越激发人的求知欲,令他惊叹不己。

“沉水入火,自取灭亡。”

苏秦手持简册,目不转睛的盯着竹简上蜿蜒如蛇的字迹,默声而念。

水,性柔也,生命之必需也,然水可孕生也可杀生,其中权衡最不易把握,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比火更具杀伤力。既如此,那它便需要调服,需要善加诱导,比如从前大禹治水不用堵,而用疏,这即是使用方法的问题。

回顾自己,入燕以来,表面上确实得到了燕王的庇护,然燕王毕竟是燕国的王,燕国数万万子民的王,王者的度量再大,心胸再宽广,其中装着的自然是燕国的强盛、王者的地位。王者为燕国而生,为王霸而生,不会因其它任何私情私交而改变初衷,抑或心动志移。避开燕国,他将什么都不是。这即是当今的燕王,而他苏秦所要效忠的便是这样一个主。

是什么支撑着燕王发愤图强?苏秦何尝看不出来,又是什么让燕王对他如此器重?苏秦又岂能不知?

这无形之中给了他太多的压力,他在燕国,住在这豪华的府邸,吃的是燕王赏赐的上等美食,每天使唤着这些燕王赏赐的佣奴,拥着客卿的头衔,待遇可与燕国的上卿相匹敌。这是什么?这是“无功受禄”,是一个初入政坛的穷酸小子最大的忌讳。

冥冥中他又似觉得跟当初在靖郭府一样,出其不意的被抬到了风口浪尖,猛然警觉自己又在以另一种方式重蹈众矢之的的覆辙。

他把燕国看作一面湖,看似平静,却无法预测其中的深度,还有湖底那潜伏不动的怪兽或暗礁,只要轻轻一动,如镜的湖面即刻会变成恶浪涛天的海洋,他将面临两种结局,一种是葬身海底,一种是被冲浪拍得面目全非,找不着方向。

苏秦知晓自己目前不具备迎接这种恶浪的能力,但它却随时会向他涌来。

而火,能也,生命之能量,即所谓的动力,人必须有能量,才会有动力,但却是要恰到好处,不然能量过剩,反受其灼,这便是一个“火候”的问题。任何事情掌握的就是一个火候,不足或过量,都会给自己带来损伤。比如时机是否成熟,如何掌握多做少说等等类似处世技巧。

苏秦知晓这些道理,入燕以来,傍听过几次朝会,早己引起有心人的起疑,于是暗中打探他的背景和底细。又向燕王献策营建易都,捐资纳税,这些建议可谓高调,燕国的老士族最能断人识人,也最能防患于未然,对他苏秦又岂能不了解?

燕王虽然支持他的想法,使他可以放开手脚施展,也可以借他削弱旧部族的势力。然苏秦知道,燕国的宗亲士族依然是一股强大的阻力,他们可将善良愚昧的燕国百姓作为根基和靠山,而自己乃一介新人,若真动起真格,如何斗得过他们?到时他在燕国的前程必定暗淡而进退维谷。

而“沉水入火,自取灭亡”这一句隐隐告知了他什么?

苏秦细细回味,个中来龙去脉真是倍觉微妙。

这一日韩山匆匆而来,未及前庭便大声呼叫:“苏兄哪里?苏兄哪里?”

韩山性情直爽,行事不拘小节,又与苏秦相识半年,谈得投机,因此早己如自家兄弟一般。每每出入苏秦府上,来去自由,也无须通报。

他径直来到苏秦的书房,一进屋便道:“苏兄还有闲心看书,大事不妙啊!”

“出了何事,让韩兄如此慌急?”苏秦不慌不忙的收拾好简册,然后将它放进案后的木架上。

“苏兄天天呆在书房,外面的事都不闻不问。”韩山咽了咽口水紧接着道:“大街上到处在传播谣言,说苏兄是齐国派来的人,其目的是为了替齐国探取燕国的军事防御……”

没等韩山说完,苏秦一愣,稍后表示无聊的一笑,又是间者,他已不止一次的被人污陷为间者了,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这辈子为何与间谍纠缠不清,为何与齐国隔离不断。他当初是发了誓的,这辈子不再回齐国,可别人硬要将他与齐国混为一谈。他不怪那些处心积虑要害他的人,他失望的是那些处心积虑要害他的人为何都要用这种前人用滥了的技俩。

“韩兄信否?”苏秦哭笑不得的看着韩山。

“我当然不信。”韩山愤概之中面露难色,“可我担心你……”

“没什么好担心的。”苏秦道:“他们只是逼迫我离开燕国而己,只是没想到竟然使此等俗气的手段。”

“这可不是小事,谣言会很快传到王上耳中,到时叫王上如何拿夺?怕是左右为难啊……”韩山了解燕王,一方面对苏秦信任有加,一方面自然也会有所忌讳,这几乎是历代国君对臣子通常使用的双面刃,一刚一柔,燕王是一个雄主,不会例外。

“谣言已经诞生,无可挽回,我若向王明辩心迹,也只会越抹越黑,只有顺其自然了。”苏秦谙然而道。

韩山急得在书房内踱步,不时看看苏秦,随即唉声叹气。

“韩兄不必为苏秦劳思费神,王上是何等样人,如何轻易相信这些空穴来风?背后主使是想借此谣言让苏秦自乱阵脚做出出格的事来,好让他们有机可趁。故苏秦认为,只要我安然不动,他们便束手无策,等恶风一过,即是晴天。”苏秦才静下来缓缓而道。

韩山也冷静下来,点点头,确实是自己太性急了,半年来他与苏秦情投意合,政见相齐,他怕万一事情有变,失去这个可以两相为谋的同僚。

“那接下去苏兄还是继续呆在府中,装作没事一般,外面的事让我来探知虚实,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

“韩山兄募集金银之事进程得如何了?”苏秦问。

“除了一班冥顽不灵的老士族,其余的倒也顺利,都按照规矩捐了。”韩山道:“不过王上既己下了召,他们纵然顽固狡滑也奈何不得,顶多帮你拖。”

苏秦摇摇头,何时才能摆脱这多事之秋。

苏秦看着韩山忿然离去,想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其实谁在兴风作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所处的位置,是谁给予这个位置?是当今燕王,而不是自己凭能力争取,他初来燕国,毫无政绩可言,这注定了这个位置不会平坦。

人生何等凶险,仕途荆棘重重,自当初九死一生离开齐国,如愿来到燕国,本想以身报效,却是功业未得,先遭污陷,难道天下竟无他容身之地?

他该怎么办?放弃功名离开燕国,或许还能全身而退;还是坚决留下来与他们争个鱼死网破?一道艰难的选择题又硬生生摆在他谙然失色的眼前。

难道想留下来施展抱负非得要靠争斗?要知道他已经厌倦了争斗,可如何才能让燕国的老士族们容得下他?

“天有五贼,见之则昌。”

苏秦忽然想到了这一句,便来至书架前,取出《阴符经》,坐于案前埋头专研。

“天下存有不可预知的五大利害,然能认清其次,便可避凶趋吉,永保安然。”苏秦手持简册抬头冥想片刻,稍后又喃喃自语:“人食五味而生,也因食五味而死!万事万物有阳即有阴,有阴即有阳,阴阳相推,生生不息。”

“不,我不能离开燕国。”他坚定的对自己下命令。

他不能认输,更不能认命,但也自知目前无力跟别人争宠,为了今后能在燕国安生立命,他必须得学会蛰伏。

蛰伏,蛰伏不是听天由命,不是听他人摆布,更不是逃避,蛰伏是一种锋芒的暂时收敛和能量的渐趋积蓄,更是他赖以生存的耐力的锤炼。用蛰伏来等待时机,等待混沌开惊雷起。

苏秦依了韩山之言,索性紧闭门舍,对外界之事充耳不闻。如此过去三日,倒也平静,燕王也未有见召。忽有一日,韩山又匆匆来找苏秦,开门见山便道:“苏兄可知,今日大街之上又有新的谣言惊起?”

“哦,他们又说我什么?”苏秦似笑非笑的看着韩山。

“这个谣言颇让人费议所思啊。”今早他路过南市,看到一些士子模样的人又在七嘴八舌的谈论,上前一听才得知原来这回谈的并非苏秦为齐国间者一事,而是苏秦曾遭遇被齐国沦为荧惑害星而险遭迫害的事。

韩山显然从未听说过此事,震惊之余,又想到这或许是哪个人暗中使诈协助苏秦脱困,反其道而行之罢了,但谁会编造这样的谎言不得而知。

苏秦却是惊怔的说不出话来,想自己在齐国之事何等隐秘,齐国更不可能将此事公之与众,既如此,那人又是如何得知的?他撒布此事到底是为了帮他化解此前谣言还是另有企图?一时间,他理不出个头绪来。

“看苏兄的神色,难道此谣言确有其事?”

“不瞒韩兄……确有其事。”

“原来苏兄竟是这样离开齐国的。”韩山同情之余脸上断然飘过一丝愤懑,又想到燕国公室的无情造事,甚至公然挑衅,越想越内心不平。自燕王求贤令颁布以来,前来投靠燕国的列国士子络绎不绝,如今朝中大大小小新兴官僚不下数十,分管燕国朝廷各种政务。但因与燕国老士族水火不相容而愤然离去者也是屡见不鲜,他韩山多年来看在眼里,碍于自己在燕国身份的卑微,他一直隐忍不敢直言。而此刻他再也无法沉默,不光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更是为了燕国的将来。

想到此,韩山转身走向书房大门。

“韩兄去哪里?”

“去元英宫面见王上。”韩山冷冷道。

“韩兄不可鲁莽——”苏秦制止,方才见他脸色似有此番冲动。

“苏兄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燕国,不想又深陷囹圄,韩山怎能眼睁睁看着苏兄被人污陷,也无法接受王上坐视不理,更不能容忍他们造谣生事搅浑是非。韩山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苏兄,更是为了替我燕国拨乱反正。”韩山并未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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