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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域通途 第九章 上

小说:西域纵横记 作者:一只火烈鸟 更新时间:2019/7/20 15:19:02

拍卖女奴的平台前照旧围拢了看客和竞拍者。与昨天略有区别的是,平台旁边卧着一群骆驼,驼背上装载的货物还没卸下来。十几个头戴尖顶笠帽的人围在凉棚下正在喝午后茶;烤馕饼的香味和新鲜驼马的粪便味弥漫在空气中。伊丝尕丽指点拍卖师后,跟韩夫人来到一家客舍,那时,骊姑跟另外三名女子早已隐蔽在此。

盖天奴跟季伯当做看客混在人群中。周围的看客要么对台上的女奴评头论足,要么就发出哄笑声。盖天奴能明白他们的语言。从这些人的对话中,他获知了一些情况。那个拍卖师名叫亚多马,手上的女奴有来自于西南方蒲犁国的,也有来自于东北方尉头国和温宿国的,还有本土疏勒人,但参与竞拍的商客都比较喜欢尉头国和温宿国的女人。他们都知道亚多马是远近闻名的女奴主,但谁也不清楚他手上的商品为什么源源不断;今天出场卖掉五个或十个女奴,明天又会换新面孔;即使有卖不出的,也绝不会在第二天再次上场。因此,要想竞拍新面孔女奴,往往是他的场子还没搭起来,就已经围拢一批人在等待了。而买家也不尽是本地人,更多的商客都来自葱岭以外的西方世界,这些人一般都是在往东方交易完成后的归途中,路过此地顺便买一个带走。假如在竞拍活动中产生什么纠葛,拍卖师拥有二十几名护卫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盖天奴注意到,那些围绕在平台两侧的护卫人员个个都非等闲之辈。

一个身穿长袍的精瘦老头走上平台,剥开女奴的衣袍,在一对丰满白皙的乳房上抓捏了几下,又凑到女奴的颈项间闻了闻,再把她反转身,撩起裙摆,在她的臀部上拍了拍,然后竖起大拇指,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老头喊出了一个令全场惊讶的价格,拍卖师立即开始甩鞭子。甩响一次后,他故意拖延着时间;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

“尔亦市买一人作妾如何?”季伯调侃道。

盖天奴盯着台上的双眼已经发直了。他嘿嘿一笑,回答说:“安敢奢望那?”

“有何不敢?我若非已有妻小,定然上去择买一女”。

“我等三十六名属员,上至军司马,下至庶厨,皆无一人市买人妻,我若率先,即使不当众矢之的,亦恐被人耻笑耳!焉敢如此啊!”

亚多马第三次鞭子已经甩响,全场鸦雀无声。精瘦老头双手高高举起,面对观众,乐呵呵地微笑着。忽然,一个身穿枣色衣袍的中年人一个箭步登上台,要求重新拍卖,精瘦老头愤然不肯,女奴主人也强作欢颜,说规矩定了不能变通。但中年人却说被拍卖掉的女奴是他家的侄女,并拿出了身份凭牒。台下一片哗然,精瘦老头拉起那个女奴的膀子就要走,但被中年人一把拉住,双方纠缠起来。亚多马一看不妙,向两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立即跳上来五六个大汉,将二人拉扯开。亚多马再次重申了竞拍规矩,但那个中年人哪里肯依,再次动手纠缠,结果被五六个护卫暴打了一顿,而他的侄女却被精瘦老头趁机拽走。围观的人群一下子都散去了,亚多马气愤之余,只好草草收场。

盖天奴跟季伯也跟着人群故意散去,没走多远,在另一个凉棚下密切监视着那伙人。赶骆驼的十几个人纷纷起身,吆喝骆驼站起来。等亚多马收拾完器具,带着剩下的女奴在一帮护卫的帮衬下离开,赶骆驼的人便紧跟其后。

季伯跑到马棚下,手拢在嘴边街朝着对面的客舍吹了一声口哨,解开马桩上的缰绳,把两匹马牵过来。二人上马不远不近跟踪着那伙人。

他们来到距离槃橐城正北方向三十里路的一个山丘地带。那里南北并列着两座巨大的土山,中间相隔一条东西走向的峡谷。光秃秃的山麓没有丝毫绿色植物。

穿过第一座土山,季伯和盖天奴躲在一处山坡后暂时驻足观望,因为峡谷内没有任何障碍物可供藏身。那伙人径直走向对面第二座土山。视野开阔无比,一直等到那伙人已经缩成了一小团人影时,他俩才继续跟踪。

来到第二座山脚下,发现那是一条山道,随着地势的上升一直蜿蜒上去。他们骑马来到山坡顶,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跟来六个骑马的人。季伯知道,那一定是韩夫人一行。下了山,道路沿着一条干河床折向东北。前方不远处有一座低矮的山丘横列着,像是故意在阻止前进的道路,山腰上稀疏分布着泥土院落和房屋,周边有少量低矮的骆驼刺和芨芨草。

赶在黄昏最后一缕光线下,那伙人到达了那处院落。盖天奴跟季伯远远躲在一处山崖背后,密切注视着。落日的余晖隔开土山西侧,在它南面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光线虽不明亮,但视野却仍然十分清晰,这时候如果贸然过去,对方老远就能看见。

季伯摸出两块馕饼,递给盖天奴一块。在他们侧卧的草地斜坡东面,六个骑马的人缓缓走近。等聚在一处时,天色已经暗了。

季伯搬来一块大石头,巧妙地把所有马匹的缰绳挽成一个结,再绑在石腰上;这样,马就不会乱跑了。每个人备好武器,悄悄向那处泥土房屋靠近。

谁知刚接近院墙,就传来狗叫声,大家赶紧找了一处凹陷的沟壕躲避。院墙一扇木栅门打开,出来一个人影,四处观望了一下转身又回屋了。

盖天奴用手势比划了一下,示意他们原地待命,自己单独猫腰前去。他仔细留意脚下的鹿皮靴,以免踩在碎石上发出声响,好容易探到了院墙后面,轻轻翻过,落在房屋的东侧。那里正好有一扇窗户,角上破损着一处裂缝,单眼正好可以窥见屋里的动静。

屋里砌有土灶,正燃烧着火焰。先前赶骆驼的那帮人席地而坐,一边说笑着,一边啃着手中的骨头;亚多马正在跟一个陌生人谈论着。那几个女奴坐在房屋的角落里,一面吃着食物,一面若无其事地任由周围的男人在她们身上乱摸。屋里并没有见到虎头驴。奇怪的是,下午他们撤场时明明只带走了剩余的四个女奴,但现在却多了六个。

通过他们的对话,盖天奴听懂了大概的意思。赶骆驼的那帮人是龟兹人,他们扮作商客,在进入人烟稠密地区时,为掩人耳目,就把女奴装在羊毛袋里,挂在驼背上像是驮载货物一般驮到集市上,再悄悄将女奴放出来,拉到场上交易。卖不出去的女奴,他们会转到别的地区再次交易。而亚多马只管负责拍卖,得到的钱币和财物还必须跟他对面那个陌生人分赃。值得注意的是,这个陌生人提到了筹集钱款的目的居然是为了招兵买马重返疏勒,而更惊奇的是,他在谈话中还提到了疏勒公主。

盖天奴知道,这个陌生人说的疏勒公主一定就是去年被龟兹国王杀害的原疏勒王的女儿。那次破城后,疏勒王室有许多成员被杀。龟兹人立了兜题为新的疏勒王,免去了大部分疏勒国原来官吏的职务。这使熟悉疏勒王室的大臣都以为疏勒公主同她父母亲一样,都被屠杀了。所以,当班超驱走兜题后,只能选择原王室成员的旁系亲属继承王位。

可是,如今这位疏勒公主在哪里呢?

屋前院子里的狗又开始叫起来。盖天奴猛然一身战栗,贴着墙角,他偷偷看了一眼,发现院子里进来一个披着斗篷的人;有护卫替他举着火把引路。而这个人是从哪里进来的,他一下子没看清。

盖天奴镇定下来,再次贴向窗口。进得屋里,那人掀开斗篷,一看正是虎头驴。盖天奴继续偷听,一桩令人吃惊的秘密终于从屋里人的对话中渐渐透露了出来。

原来,他们的背后,不仅有龟兹人直接帮助,还有莎车人,温宿人,尉头人,姑墨人,甚至包括匈奴人都在协助。他们不甘心就此失去对于阗、疏勒等国家的控制,依然打算策反,使这些国家联合起来共同对抗汉朝。而他们除了利用女奴和其它货物交易赚取钱财以外,还掌握着一枚重要的棋子,就是疏勒公主,等时机成熟时,以公主的名义策反疏勒国发动政变。而那位可怜的公主却被他们监禁在尉头国内一个名叫加依库木的地方。

盖天奴万万没想到追踪一个虎头驴居然牵扯出这么多重要的线索。但他心里十分清楚,若是现在打草惊蛇,将会一无所获。他握紧刀鞘,免得弄出声响,然后单手翻过墙头,顺着原路回到了蛰伏处。

日落的余晖呈现一道暗影,将波浪似的沙脊勾勒出曲折的线条。西方的天空从深红色渐次过渡到紫蓝色,然后成了蓝黑色。星光已在天幕上闪烁。

大家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回去禀告班超。但韩夫人担心那伙人的藏匿点随时可能变动,或许明天再来这里时,他们已经转换接头地点了。

“夫人勿虑!我与追胡通权且留下,暗中窥视。倘若班司马另有主张,我二人定当在此恭候效力”,盖天奴拱手说。

韩夫人点点头。“若是虏众分散,去向有别,如何?”

季伯捡起地上的一些小石块和枯枝条,解释说如果那伙人分作了两股或三股朝着不同方向而去,就用枯枝条摆放成两个或三个箭头指示,如发现其中两支箭头方向不一致,但前面都放有黑石子,就表示他俩分别单独跟踪着那两伙人,而且是最重要的人。随后他站起来向两旁望了望,指着一处高坡,意思是指示点就在那个地方。

韩夫人对此深表敬意。她让骊姑去马鞍下的皮袋里寻找食物,但一无所获。

骊姑回头时,正巧遇见盖天奴的目光。她朝他摊开双手摇摇头。

季伯嘿嘿一笑,从上衣内摸出几块馕,正得意时,被盖天奴一把夺走。

盖天奴咧嘴一笑说:“夫人有所不知,那追胡通于荒野中求生,非他人可比。口舌干燥自会饮山泉,腹中无食,自会猎取野物,倘若无野物可猎,即使草虫、苇根亦可充饥果腹,与野人无异耳!”

“果真如此?”

“确实如此。若不信,置其于荒野中旬月便可见分晓!”

“真乃异人呀!”

季伯呵呵笑了笑。“夫人请回,不劳顾及在下”。说罢将石块上的缰绳解下来分别递给她们。

韩夫人注意到他们的穿戴几乎一样,那是她曾经送给他们的缯衣、腰带和鹿靴。

“此套行装合身否?”她笑着问。

“甚合甚合!”盖天奴连忙作答,“尚未有机会谢过夫人那!我等粗鄙之人,如此穿戴,不甚讲究,实乃辜负夫人一番美意。”

“待此行归来,汝二人脱去衣服,我来洗涤一下吧!”骊姑接口说。

“有劳二位啦!”韩夫人一行拱了拱手,上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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