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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域通途 第十六章 中

小说:西域纵横记 作者:一只火烈鸟 更新时间:2019/9/7 13:27:06

那座半圆形的城堡凸出于两侧与之连接的城墙。城堡上的碉楼已经修复,上面插着旗幡。碉楼下新盖了一座亭楼,站在这里通过垛口,可以?t望到西北部延展的平原以及远处耸立的烽燧。上了碉楼,四周的视野更加宽阔,不仅能够鸟瞰整座盘橐城内的房屋,还可遥望到西南的雪山。这是城内的最高建筑。班超给这座碉楼取名为望远楼。

几个月以来,姚光和黄松、杜坤一直带人在这里做着防御工事,士兵分成三组轮值,白天夜晚都有人守城。

盖天奴顺着台阶来到城堡上,姚光正在与士兵测试弩箭的射程。几名军士在城堡下的空地上分别布置了几排草人,城堡上射过来的箭杆如果穿透草人,便将草人继续后移,直到弩箭无法射中的范围,在那里堆砌三角形的石块作为标记。更远的区域则用抛石机测试距离,按同样的方法堆砌方块形石块。

“佐译使令何故来此造访啊?”杜坤问道。

“我闻诸位大人守备于此,不分日夜,食宿均与士卒无异,打马路过,特来问候。”

“单凭一方嘴前来问候啊?”黄松两手抓着绞盘上的绳索,用力绷紧后,问。

“那我还携酒肉来此不成?”盖天奴诡秘地笑了笑。“我来一试。”

他将另一股绳索绷紧,搬起石块放入抛篮内,转动木制摇柄,绞盘与横轴之间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连着机架上的两根梢木杆被拉得张力十足。他对着城堡下看了看,指着方形石块标记的草人,旁边一名士兵立即挥动旗帜示意下面的人躲开。他没调整梢杆就踩下了踏板,被两股绳索固定的牛骨栓迅速脱落,梢杆扬起,立刻将石块抛向城外。那石块落在几百步的空地上,砸出了一个窝坑,又弹了出去,大伙儿都笑了起来。盖天奴伸了伸舌头。

“汝非熟手,不足为怪!”姚光拍拍他肩膀说。

在他左侧安置的另一台抛石机,此时也装好了石块,绷紧了绳索。姚光走过去,将梢杆略微调整,看着盖天奴,指指城墙下的壕沟,猛然一踩踏板。抛篮里的石块扬起后立即抛出去,正中壕沟里设置的鹿角和草垛。

“若是敌军攻入此处,以火球抛至壕沟内,岂不皆成火人啦?”盖天奴竖起拇指说。

“以此器械守城头,其威可远可近,再配以火球石弹,杀伤力尤为显著!”姚光解释说。

类似的抛石机在城墙上设置了二十台。除此之外,姚光命工匠制造的蹶张弩也安置了四五十座,城墙的走廊上堆满了弩箭、石块、滚木、积薪、松油等等防御武器。士兵们分散在不同的垛口内,检验着那些守城工具。一个军官摸样的人正在帮助另外一个士兵拽绳索,他们借助轱辘把一筐石块从城堡下拉到垛口处,几个人分别将石块搬下来;搬空后再将柳条筐放下去,城堡下的士兵会继续加装。

“恰木拉克!”盖天奴喊道。

那个军官摸样的大胡子抬起头来,拍拍手,过来与盖天奴拥抱了一下。此人之前是刀骨羊的副手,留在疏勒后,韩夫人便安排他协助姚光守西城堡。

“闻说你与骊姑前几日已订下婚礼,不知何日举行啊?”大胡子笑着用于阗语问。

“我巴不得明日就举行。”

“我看你的想法就不错。何不趁我们走之前尽快举行?”

“她有她的意见。我不好单方面做主。”

恰木拉克神秘兮兮地拉过盖天奴的胳膊,小声问:“兄弟啊,我问你句实话,你可否知晓,我们这帮于阗国的士兵,究竟何时才能回去?”

“这我还真不知道那!”

“你真不知道?”

“是呀,没人告诉过我啊。我没理由瞒你啊!”

“你那即将成婚的新媳妇也是于阗人啊,她就未曾跟你提过?”

“她说无法预计何时能回去。”

“是啊,你这个黄须儿,只消自己那根怂球子有快活的着落点了,哪里管得了我们啊。”

盖天奴咧嘴笑笑,用手指着大胡子的裤裆。“难不成你盼望尽早回去,就为了你那根怂球子能有着落?”

“那肯定不仅如此啦?我们家小毕竟都在于阗。没有归期,就看不到盼头啊!”

“这事得问左骑君。估计只有她能做主。”

“她都决定带我们出使康居了。我看,至少三五个月内,我们是没有归期的。”

“如果没有归期,那我劝你就不要盼着归期啦。”

夕阳下,远处的烽燧突然冒起了青烟。起初,只有一扎蓬草燃起烽烟,顷刻间,第二扎蓬草也被点燃了。城墙上的士兵立即大声呼叫起来,城下的军士赶紧收拾器具跑回城门。有士兵欲将闸门吊起来,但被姚光制止住了。

“如此看来,他们终究是来了,”盖天奴用手遮住眼帘说。“而且这次来的人不会少。”

恰木拉克也用手遮挡住眼帘。夕阳下的余晖依旧刺眼。“你怎么知道不会少?”

“你看烽燧上的蓬烟,白天燃起两束,就警示着有十人以上百人以下犯境。”

“夜晚呢?”

盖天奴看了他一眼。“你还没值过夜?”

“暂时还没轮到我呢。”

“那我来告诉你吧。汉家戍边士卒都知道这种烽火制;但凡犯境者一人以上,十人以下,白天举蓬烟一扎,夜晚举火炬一支,不烧明火;如果犯境者十人以上,百人以下,白天举蓬烟两扎,夜晚举火炬两支,烧积薪一捆以示明火;以此类推,共分五品示警。”

“这么说,今天的烽烟属于二品啦!”

盖天奴点点头。“我倒希望他们胆子更大一些。”

“他们好像是从北面穹山沟过来的。估计早已窥视过王城了。”

“是的,他们就是来勘察地形的。领头的三个人是匈奴射?m者。”

恰木拉克再次用手搭在额头前仔细观看。“来者不善啊!”

“嘿嘿,善者不来!”

此时,那队骑兵已经从远处莽莽平原疾驰到了距离城墙二三汉里的土墩处。他们驻马观望了一会儿,领头的三人缓缓向前骑行,在距离城门一汉里的地方停住。相持片刻后,其中一人挽起一副长弓对着城墙上的碉楼射出一箭,正中碉楼上的横梁。城墙上的几个士兵立即拉弓放箭还击,却没想到射出的箭够不着对方。那三个匈奴人扬起长弓挥了挥。

“为何不用抛石机试试?”恰木拉克问。

“抛石机未必投的准。”盖天奴转身走到刚才发箭的一个士兵旁边。“你这是多少石(dan)的弓?”

对方回答说:“六石。”

盖天奴看着姚光。“无八石以上大弓?”

“军卒皆按六石、七石配发。八石以上弓,无几人可拉动。”姚光从木架上取下一张弓介绍说:“此弓八石,能开否?即使能开满,我料亦未可及也。”

盖天奴心里完全清楚,凭自己的臂力,最多只能拉开八石的弓,但不能保证射程和足够的劲道。在他记忆中,能够开满十石以上的人,除了李双,秦雄,就是季伯,只是季伯的射箭技术精准度稍差了些。但眼下,他们都不在城墙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个匈奴射雕者洋洋自得的挑衅状态,因为他们所持的都是十石以上的大弓。

匈奴射雕者十分清楚城墙下面的空地上堆砌着连成线的石块的含义。他们不会轻易僭越,只在标记外面横向缓缓移动,试图侦察城墙在防御上的薄弱环节。这是一支大约八九十人组成的骑兵,其中有六个人肩膀上搭载着猎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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