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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域通途 第十七章 下

小说:西域纵横记 作者:一只火烈鸟 更新时间:2019/9/18 15:01:01

秋社祭祀日在城东郊外举行。蔡忠请当地泥瓦匠搭建了一座半圆形土台,上面设下贡位,一一摆放了前一天准备好的牛羊牲畜和五谷杂粮,所有汉使成员都参加了祭拜仪式。他们祭拜的是土地神。这在疏勒人眼里觉得不可理喻。不过,他们还是认真进行了观摩。

仪式结束后,他们骑马来到了夏提尔牧场。这片牧场在秋季已是枯黄一片,只有远处的雪山下还点缀着深绿色的松树。他们到来时,牧场中央布置了一座巨大的看台,四边插上了各色鲜艳的旗帜,周围已围满人群。一些牧民正在夯锤马桩,加固围栏。

看台上设有遮挡阳光的帷幕和座椅。国王榆勒坐在中间椅子上,台下站满了手持兵器的卫兵。班超一行人来到看台前,下马顺着台阶步行上到看台。榆勒立刻起身恭敬相迎。跟随班超前来的有田虑、秦雄、步锋、李双、盖天奴、赤昆弥,另外还有疏勒公主带着他的侍女和赵惠、周炎,以及韩夫人一行,其余汉使成员都回城坚守职位去了。

疏勒候雅库题和都尉黎弇负责主持今年秋季的骑射盛会。由于有了汉使大人的观摩,他们把这次盛会布置得十分隆重。早在半个多月前,他们就开始对马术参与者进行挑选。迄今为止,参赛的勇士超过四十名。而支持这些勇士的贵族和国内大商客则超过了两百人。他们甚至比参赛者更加兴奋和激动,对于他们来说,相互之间赌注的博弈才是最刺激的项目。

班超一行人落座后,黎弇首先做了简短的介绍,并表示,如果汉使成员中有高手愿意参加,他们非常欢迎。赤昆弥挨个问了问汉使成员,结果没人积极响应,都表示先观摩后再说。

国王榆勒则鼓励汉使成员里有人能够参与。他用疏勒语对希娅娜说:“尊敬的公主,这不过是场骑射比赛。希望您能给予汉使中的勇士以鼓励,让他们显露身手令我们大开眼界。”

“他们在国王眼里是客人,既如此,不如客随主便,不必勉强。”

希娅娜今天穿着短衣裘裤,外罩红色披风。她紧挨着班超右边落座,在回答完榆勒的话后,立即悄悄在旁边的韩夫人耳边低声说:“看到没?国王关注赛马甚于国家的安危了。”

“他还没有多少根基,自然如此啦。”

第一场赛马活动终于开始。所有骑手都戴着面罩和头盔,唯一能区分他们的是肩膀上栓着的彩条旗。这些彩条旗织成五花八门,代表了各种飞禽走兽:诸如飞鹰、棕熊、野牛、斑豹、猛虎等等。当他们策马疾驰时,彩条旗就在他们身后拖曳着。而鼻孔以下部位的面罩主要是为了隔离尘土。骑手在赛马的同时还必须展示马上功夫,比如在设定的区域从地上抢到羊头,或者在一定距离内用弓箭射断红柳枝,拿走拴在枝条上的牛尾,以拿到战利品最多并且最先跑完全场者为胜。

看台四周围观的人群大声吆喝着,除了喝彩,更多的是在相互赌博。他们在赌骑手输赢的同时,也在赌自己下注的胜算。当然,经过几轮赛事决出胜负后,赢家必须拿出部分赌资奖励胜出的骑手,最后的夺冠者还会得到国王的爵位册封。

“韩夫人想赌一把吗?”希娅娜问道。

“台下的人喊着牛羊的数量。可惜我没有牛羊啊。”

“不跟他们赌就不需要牛羊了。赌资还可以用金银钱币嘛。”

“问题是我跟谁来赌呢?我也没有钱币啊。”

围观的人群这时爆发出强烈的喝彩声。一匹花斑马从尘土飞扬的赛场上突然蹿出来到看台前,骑手扬起手中的战利品宣告第一位角逐者胜出。雅库题命人给那个骑手献上一块骨牌。紧接着第二位骑手绕场一周后也胜出,同样拿到了一块骨牌。等到第十场比赛全部结束,第一轮的赛马活动已经诞生了十名选手。同时参与赌博的人也开始了新一轮的下注。

国王榆勒也在跟雅库题讨论着选手的名次。他预计下一轮的冠军应该是一个骑黑马的骑手,而雅库题坚持认为应该是之前骑花斑马的选手。

“依你的看法呢?”国王问旁边站立的侍卫长巴德鲁克。

“我看那十名骑手都有成为冠军的可能。问题是看谁下的赌注多,谁私下给他们承诺的报酬多了。”

“今年我严格把关了。不会再有不公平的行为,”雅库题解释说。

“但是你不能保证每一个骑手之间不会相互串通吧?”国王反问。

“他们基本相互之间不认识。”

“那样最好。我反正看好骑黑马的。公主殿下看好那一匹呢?”

“我还没看好呢,不然也就下注啦。”

韩夫人悄悄凑到她耳边问:“方才公主还说一定看好骑白马的呢。”

希娅娜诡秘地笑了笑,悄然说:“最后胜出才算赢家。等这一轮结束再看吧。”

巴依尔悄悄来到了希雅娜身后弯腰耳语了几句。

“你爷爷安好吧?见到他了?”

那丫头笑着点点头。“他就在围观的人群里。”

第二轮比赛开始了。希娅娜侧头问班超:“汉家可有赛马?”

“古已有之。田忌赛马,逐射千金。”

希娅娜听了这话很不理解。她笑着摇头,并示意旁边的赤昆弥来解释。结果赤昆弥对此也不知道。他又向田虑请教,才弄清班超所讲的故事。最后,他翻译了那段故事的大概。

“那么,班大人何故不也下注试试?”她问赤昆弥。

“刚才我们也议论过了。此时若下注,还不到时机,除非你只想小赢一把。”

“班大人看好哪一匹马?”

赤昆弥低头耳语道:“那匹白马,就是公主的坐骑。”

希娅娜有些吃惊。“我可是让人稍许改了马身上的颜色啊?怎么看出的?”

“喏,那边站着的两个人。他们一开始就认出了。”

希娅娜抬眼一看,原来是李双和盖天奴二人。“他们宣扬此事没?”

“公主放心,就我们几人知情。”

“这么说来,班大人还是想下注的呀?”

“大人令我等暂且不声张。依情形而定。即便下注,也会委派李双去。”

这一轮的比赛难度稍微加大了些。骑手必须完成跨栏,越沟,叼羊,射柳等等一系列活动。其中射柳的习俗来源于匈奴,也是所有体现技能当中难度最大的一项。骑手需在马上弯弓搭箭,快速在围栏外绕场奔跑,并在三圈**中里面地上插的柳条枝才算过关。这不仅要求骑手马术极佳,更需要箭术精准。如果绕场三圈都没射中,就算淘汰。因此,能过这一关的骑手并不多。一番角逐后,只有六名选手出关。

最后一轮比赛相对简单,就只有赛马的速度,但也是关键的一轮。胜出的选手只设前三名,当然,第一名的荣誉谁都想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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