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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域通途 第二十一章 中

小说:西域纵横记 作者:一只火烈鸟 更新时间:2019/10/21 10:09:04

就像一条巨蟒,身段中间被掏了一个窟窿,首尾再也不能有效相顾了。王坚、王获的加入使得谢木谢尔的突袭计划功亏一篑,他两旁的武士接连被杀或受伤。凡是受伤的人一旦露出身体就立刻被房屋顶上的弓箭手射杀,这样,他们的人数骤然下降。步锋依然继续搏击,莫亚克和呼留竭身后的武士接连发出嚎叫,眼看阵形已乱,抵抗者全部露出惊惧之色。高赞趁机用长戟勾翻了莫亚克,并将他勾出阵列,之后被两边士兵乱刀砍死。

等到谢木谢尔回身想要救援时,他的士兵只剩下八个人,他刚挪开盾牌,又一阵箭雨射来,他的左臂中箭,另外还有三人被射杀,剩下六人用盾牌遮挡住身体连成一团。

班超赶紧制止了弓箭手。他让番辰问话,是否投降。

谢木谢尔回答说:“不杀即降。否则,不如就此战死。”

班超承诺不杀他们。于是,他们一起放下武器被俘。班超心想,与其杀了他们,还不如用他们作人质赶紧去解决西门外发生的事情。

谢木谢尔拔掉臂膀上的箭,走到步锋跟前,盯着步锋说:“足下武技超群,倘若单打独斗,未知能否胜我手中宝刀?”

“胜出者如何?”

“我若胜出,放我弟兄走人,我留下任凭处置;否则,我等生死交予汉使决断。”

步锋冷面回答:“尔等如今已成瓮中之鳖,生死已为我把持,安敢再较劲?非我惧赌,若要赌身立誓,不如两军阵前赌斗,或可加大赌注?”

谢木谢尔哈哈一笑:“就依足下所言。”

他说完举起两条膀子,示意呼留竭等余下的五人也都束手就擒。秦雄命士兵将他们一一捆绑,随后与班超等人一起赶赴西门的望远楼。

此刻,在西门外的沙田地带,那名骑兵仍然来回骑马踱步,并不时朝城楼上吹口哨。骊姑也依然被反绑在毛驴上,耷拉着头,像是已死去的人。丽日当空,接近正午的阳光十分刺眼,却给这里看上去一片肃静的天地附加了杀机,就连蓝天下流动的空气都充斥着血腥。

早先,盖天奴赶到城楼上望见这一幕时,心里顿时如刀绞一般。他将自己的头发披散下来,几次想单骑冲出城外,都被李双喝止住。他心里虽然清楚,自己别说一个人,就是大家一起出动,想要救下骊姑都很难,因为她是人质,稍有不慎或鲁莽,对方就可以杀死她。而黄松带回来的命令是,此事必须等班超除掉隐患后再来解决。盖天奴想不通班大人来了有何良策能够解决城楼下的问题,但他还是从内心依托着班大人,因为他感觉自己除了硬拼之外再也想不到任何办法了。

李双用塞语劝告他说:“我们都是棋盘里的棋子,而班大人是唯一调动棋子的统帅;他调动的棋子如果不能发挥预期的作用,那是棋子本身的失误,但若他在调动棋子时步骤或次序产生了失误,那就是他的失误。如果你信任他作为统帅,服从他的调动,尽自己所能完成他赋予的任务,最终大局失败了,根源在于他,相反若不能完成他赋予你的任务或者有折扣,原因在于你自己。这座城池,或者这个国家,他的存在就是灵魂的存在。你要相信班大人,我们都应该相信他,是他引领我们从万里异乡来此绝域的。他内心的强大,智慧的超群,你我起初都看不到,但后来不是在逐一验证吗?”

盖天奴此时对于李双的劝解不置可否,他趴在城墙垛里埋头冥想,周围的人都向他表示了同情。尤其是季伯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一直对他说着愧疚的话。等到班超出现时,大伙儿一阵欢呼,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认为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的眉目或希望。

班超来到望远楼,目测了一下城外的状况。“盘橐城三面受敌围困,然敌虏围而不攻,足见其并无攻破城池之胜算,之所以以人质晃于沙田,在于激怒我等;本以为里应外合拿下城池,如今其内应皆被掳,其人尚蒙于鼓里不知也。”

黎弇向前作揖后问道:“敢问班大人有何良策退敌?”

班超走到盖天奴跟前:“此事当由足下亲往解之。能受持否?”

盖天奴点点头。“在所不辞。”

于是,班超进行了一番部署。西门开启,秦雄、高赞带领士兵押解着谢木谢尔等人出城,李双备好弩机在左边伺机而动,步锋、季伯跟在右边,五百名弓箭手士兵在黎弇带领下出城一字排开。盖天奴此时作为译者走在最前面,他手里举着使节的牦牛尾旗杆,骑马缓缓过了木桥,来到沙田,在距离那名骑兵十几步时停住。

“来者何人?”对方大声问。

盖天奴举了举旗杆。“我乃使者,奉汉使大人所遣,特前来谈判。”

“汉使大人何故不请自来?”

盖天奴见对方居然用汉语搭话,不免吃了一惊。“汉使大人乃天朝之人,岂能与尔等宵小之辈亲自妄谈?”

“我观足下,亦非汉人,何故以汉使自居?”

“我虽种不属汉,然受教化于汉,何故不能以汉使自居?”

对方沉默了一下。“如今城已被围,我大军压境,降与不降,可在此决断。”

“我观足下,或为龟兹人。我用龟兹人之言语可否与尔交通?”

对方也吃了一惊,立马改用龟兹语。“你也通晓龟兹语?”

“我除了梵语不通,其它的都略通一二。是故,汉使大人派遣我来做使者。”

“那么我们闲话休扯。你来的目的何为?”

“我来是劝告你们退军。因为你们的计谋没有得逞,你不妨仔细看看我身后的城门下,你们的内应,号称‘宝刀’的一帮人已被除掉,剩下几个俘虏是拿来警示你们的。你们虽然包围了我们的城池,但你们不敢强攻,因为你们没有取胜的把握。你们唯一应当遗憾的是,所出动的士兵人数只有区区两千,还不足以对这座城池构成威胁。你们现在,只绑了一个女人作为人质,就以为能迫使我们投降,岂不是在做梦?”

“那既然如此,这女人的价值就没了,那我现在就结果她!”那人说着就拔出刀来砍。

“且慢!你不为你们的合伙者考虑吗?他们此刻可在我们手中,你砍了这女人,不过一人,但你们的人可有六人啊?如果以一人换六人的性命,那对你们来说,还是划算的。”

“那六个人,事不成,就没价值了。你们看着办,与我们无关。”

“你再说一遍,他们六人与你们无关?”盖天奴故意大声说。

“是的,那六人与我们无关。”

盖天奴回转身对谢木谢尔等人说:“你们这几个杂种,快前来听听呢,你们的主人说,你们的生死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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