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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素花的行动

小说:无舰之战 作者:煜林秋芫 更新时间:2017/10/21 23:44:37

将近晌午,素花终于走进了久别的姜家老宅。

姜二爷和姜太太都已经站在屋檐下等着她,姜得宝早已经兴奋地围着素花上蹿下跳。

素花看到自己的弟弟不过短短几个月,个头又长高了不少;又看到已经哭成泪人的姜太太,自己也是情至深处,泪水涌出。唯有姜二爷绷着脸站在那里依然是一副严父的表情,但是那满眼的慈爱终究还是没有藏住。

素花陪着姜二爷和姜太太说了会儿话,就被姜太太撵回了房间休息,这也正合了素花的心思。

一回到房间,素花就把冬儿推到床上,又给她盖上了被子。冬儿乖顺地任其摆布,习以为常地说:“四小姐,你刚回来就这个样子,小心……”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素花已经出了门。

让冬儿躺在床上伪装成自己,自己就可以偷溜出去,这个方法屡试不爽。不过,这一回,自己可是要出去办正事。素花想着,人已经从墙头跳了下去,站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

素花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急促地心跳提醒着她必须赶快行动。左转右拐地在城里穿行,稳坐在高筑的土台上的塔楼已经落尽她的眼底。1930年国民政府从英国殖民者手中收回威海卫后,大兴土木重新修建了环翠楼,楼中供有赵鹤龄、丁汝昌、邓世昌抗日英雄。素花深吸一口气,正要穿过街道,就看到一个她此时最不愿见到的人。

田六七,警察局长最喜欢的那个小跟班。就因为有警察局长的撑腰,他在威海卫可是出了名的说了算,有什么事情只要找到他,就没有办不成的,当然前提是钱要到位。众人求着,捧着他,时间久了,他也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物了,不轻易会在大街上出现。也不知道今天这是哪股妖风能让他出现在这里。

素花因为心中有事,对田六七就格外地多看了几眼,而对面的田六七也看到了素花。

“这不是姜家的四丫头吗?”田六七笑着和素花打招呼。没有成人物前的田六七可总是姜四小姐的喊着,现在连称呼都变了。

“田警长,你怎么在这里啊。”素花笑盈盈地走向田六七,她的心可是马上要跳出来了。

“这不有任务嘛,保护咱们威海卫的老百姓是我田六七的职责。”田六七故意把嗓音放开来,就怕周围的人听不到似的。田六七又问道:“素花妹子,你这是要去哪里?不是听说你和秦家老二去青岛了吗?”

“待了一段时间,这不想爹娘就回来了。我就随便转转。”素花说着话,目光却飘向了不远处的杂货铺子。“田警长,你先忙,我到处溜达一圈。”素花这就准备朝着杂货铺子走去。

“哎——”田六七拦在素花面前,看了一眼杂货铺,说道:“素花妹子,你不会要去那里?”

被田六七一问,素花突然一个警醒,她想起在青岛经历的事情,立刻回道:“我就是瞎转转,看看,这好久没有回来了……”

田六七打量着素花,神秘兮兮地说:“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你看到没,这里都是我的兄弟。”

“你们要抓人?”素花觉得事情不简单,或许和自己要去的地方有关系。

“任务,保密。”田六七的嘴也不是没有把门的。他之所以提醒素花,不过是看着姜家财大业大,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能捞点油水,另外秦志贤已经是海军军官,这素花要是嫁给了他,怎么说也算是官太太,与人方便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素花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笑着朝前走去。她从杂货铺门口走过,侧目望去,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着哈欠,丝毫没有察觉外面的异样。

坐在海边的素花,看着无垠的海面,她的心情却被困进了狭小的空间,四面墙壁。杂货铺是去不成了,可是消息该怎么送去呢?

不远处的码头正人来人往地装卸着货物,自从姜得弟去了天福山,姜家“盛昌”的生意又落在了姜二爷的身上。素花的心突然跳出了围墙,她嚯嚯地朝着码头跑去。

不一会功夫,几个码头工人抬着几个大箱子朝着杂货铺子走去。

“等等,你们做什么的。”几个便衣拦住了工人的去路。

“送货的。”工人唯唯诺诺地回答。

“送货?!里面装的是什么?”其中一个便衣朝着箱子就是一脚踢了上去。

箱子在半空中摇晃起来,两个码头工人也随着左右晃了几步。两个工人站稳后,干脆就把箱子放到地上,说:“你要检查看看吗?”

没等工人的话说完,两个便衣已经分别把几个箱子全部打开,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日常用品,几经翻查后,便衣才挥了挥手,让他们抬进杂货铺子。

“老板,你定的货到了。”一个瘦小的工人进店就喊道。

老板从后屋走出来,看着站在屋子里的几个人。拱了拱手说道:“几位小兄弟,我看是搞错了吧,我们可没定什么货啊。”

刚刚喊话的工人走出来,说道:“老板,没错的。你看看就知道是不是你要的货了。”

箱子再一次被打开,老板刚要再一次否认,就被人拉扯着往后屋走去。“姜得胜。”老板的身子一僵,他立刻向伙计递了颜色。

小伙计赶紧招呼着其他工人坐下来喝茶。只听到老板说:“到后面我们把账结了,你们这么晚才送来,我都忘记还欠我这么多货。”

后屋,工人把大毡帽一摘,长发落下,素花站在了老板面前。

“姜家四小姐?”老板一脸疑惑。

素花也不解释,直接说道:“我大哥让我给你带消息。”素花又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12月15日晚,特委扩大会议。”

老板很警惕地望着素花。素花是姜得胜的妹妹,但是她也有一个国民党军官的未婚夫。都知道姜家四小姐跟着未婚夫去了青岛,怎么会突然又出现在威海卫给他们带来消息。

“还有一件事情,你们这里被警察盯上了。”素花把自己来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有些担忧地看着老板,说道:“你们还是想办法赶紧逃走吧。”

老板背着手,他在思量素花说的话。原本就对素花的突然出现心存疑虑。现在得知自己这里暴露,可是这个姜家四小姐还能够进来,难道就不是他们合演的一场戏?

素花再迟钝也看出了老板的心思,想想自己费心费事地跑来送信,有些生气地问:“你不相信我?”

老板看着素花,他现在的任何判断都关乎着自己这条线的存亡。“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里已经不安全,你赶紧离开吧。”他必须在对方还没有动手前,清理好这里的一切,不能给那些人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

“外面箱子里有我们工人的衣服,你们换上,和我们一起离开吧。”素花不甘心地说道。她不想在看到第二个老王。

“呵呵,姜四小姐,这个杂货铺可是我的全部家当,你这样哄我离开,莫不是你们姜家看上了我这小小的铺子?”

素花瞪着眼睛望着不知所云的老板,这个老板是被吓傻了吗?自己是在救他,为什么反过来污蔑姜家。素花觉得这个老板真的是狗咬吕洞宾,她气呼呼地戴上毡帽,走了出去。

素花他们离开后,老板在小伙计耳边嘱咐了几句,看着小伙计从暗道里离开,这才放下心来。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对于他们这些一直深埋在地下的同志就是一个集结的号角。胶东地下组织几经破坏,现在两党合作抗日,终于盼来了新的希望。

素花感觉到无比的委屈,回到家里也是一脸的不高兴。她又坐立不安地担心那个老板和伙计。老王死时的一幕幕又浮现了出来,还有下落不明的陈医生,还有在山上吃穿不济的大哥。素花在屋子里焦急地来回走着,她需要做点什么呢?杂货铺的老板显然是不相信自己的。

素花觉得自己有必要再上一次天福山。

傍晚,姜二爷从码头回来,素花迫不及待地把他堵在了书房里。

“爹,我想去看看大哥。”

闻言,姜二爷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素花这次回来,真的变了。姜二爷敏锐地发现自己身边唯一的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这让他欣慰又让他害怕。

“爹,天冷了,大哥在山上……”

“你见过他了?”

素花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咬着舌头不再吱声。

“他还好吧。”姜二爷声音微颤,对于自己这个一直寄予厚望的儿子,他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欣慰。

素花只好把天福山一行说了出来,当然没有提陈南的电台和杂货铺子的事情。她觉得有些事情家里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姜二爷看着素花,眼中闪动着深意,说道:“你要是想去,你就去吧。东西就让你娘替你准备,尽量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说完又沉吟片刻,喃喃说道:“姜得胜,连名字都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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