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网帮助添加收藏

手机版

铁血读书>军事科幻>最后的战马>二十四 追歹徒累出绝症 送海岛自生自灭
背景颜色:
绿
字体大小:
← →实现上下章节查看,鼠标右键激活快捷菜单

二十四 追歹徒累出绝症 送海岛自生自灭

小说:最后的战马 作者:翻动牌 更新时间:2019/6/10 15:02:04

  一九七四年夏天的一个上午,我乘着一五七去华山公社驻地——牛齐埠。回来时,见一辆马车翻倒在公路旁的壕沟里,一边站着满身泥巴的两匹马,还有个老人在哭泣。老人是个驭手,马车里装着满满一车用来装水果的果筐。

“老人家,您这是怎么啦?”见老人边哭着、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我,我跳下马来低声问。

老人见我问他,擦着眼泪,指着面前的公路啜泣着说:“这条路刚修起来,太暄不好走,又刚下过雨,来回的车辆都走这一条车辙。我在前面走,后面来了一辆大卡车。大卡车嫌我走的慢,按着惊人的大喇叭让我给他让路。如果给他让路,我的马车就得离开车辙,躲到一边的暄土里,很可能会陷进泥里出不来。因此,我就没给他让。卡车司机是个年轻人,见我不给他让路,年轻人边骂着边按喇叭,而且紧追着马车的屁股不停地按。那汽车的喇叭声特别大,我的梢子马被喇叭声给吓惊了,疯了般的蹿跳起来,把马车拉向一侧,一只轮子离开车辙,陷进泥里出不来了。年轻人见我久久没给他让路,顿时气冲斗牛、大发雷霆,加大油门,汽车‘轰隆’一声响,把我的马车一头拱出公路,翻倒在路边的壕沟里……”

“把你的车顶翻了,他没帮你把车拉出来?”

“没有。那小子横得很,生着气,扭头看了一眼被他顶翻的马车,‘轰隆’一声跑走了。”

我打量了一下仰面躺在壕沟里的马车,见马车上装着一车树枝编成的果筐,体积非常大,仿佛一间大房子被粗大的绳索绑缚在马车上。马车仰面朝天躺在宽大的壕沟里,靠人力根本无法把它从壕沟里拉出来。

“看清他的车号没有,他往那儿去啦?”我又问老人。

“看了,最后三个数好像是555,向县城方向去了。”

听了老人的话,我犯起难来了,555是个啥车号?

“就这三个数字?”

“还有,那些我记不清了。”

“大卡车拉的什么货,还记得不?”

“记得,拉着满满一车白色的化肥袋,可能是化肥吧。”

“好吧,您在这儿等着,我去追那个大卡车。”这还了得,人们都在学习雷锋,发扬共产主义风格,尊老爱幼是最起码的道德,那儿来的小子这样横?我心里骂着,跨上一五七,快马加鞭,向即墨县城方向追去。

这条正在施工的公路,是自青岛通往烟台的“烟青公路”,今天的“204”国道。原来的“烟青公路”宽窄不一,影响车辆通行,从“牛齐埠”至“营上”这段在加宽。原来的路面被破坏,新建的路面坑坑凹凹,高低不一,且只有路中央压出一条窄窄地“路眼”来。

如此糟糕的公路,汽车跑在上面加大油门大声吼,屁股冒黑烟,就是跑不快,不小心还会陷进泥里出不来——抛锚。

汽车都提心吊胆,骑马更胆颤心惊。要知道,飞奔中的烈马,若是不小心一下闯进暄土里,不断腿也要受重伤。一五七仿佛也清楚自己身处如此险境,只见它小心翼翼,磕磕绊绊地蹒跚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了。

看着一五七艰难的样子,想起逃走的汽车,有劲使不上,有马跑不快,我干着急而没有一点儿办法。

“快!老伙计,前面那辆车,可能就是我们要追的肇事车,追上它!”

我骑在一五七的背上,一五七载着我艰难地爬涉在还没完工的公路上。突然,我看到遥远的天际下,有个火柴盒样的小东西在移动,我猜测那就是逃走的肇事车。

因为公路正在施工,交通处于半瘫痪状态,来往车辆非常少。根据肇事车逃走的时间,我认定那个火柴盒样的小东西就是我要追的车。

一五七仿佛真的听懂我的话了,只见它两眼瞪着前方,削竹板的双耳“嗖”的一下竖起来,脖颈一搐,屁股一蹲,箭一般的向前冲去。

剧烈的运动到了极限,奔跑速度比平时超了三倍,时速超过八十迈。不多时,本就大汗淋漓的一五七,大张着嘴巴,呼扇着鼻翼,鼻孔里“嗤嗤”的喷着强大的气流,快要撑不下去了。

“老伙计,再加把劲!”看到一五七奔跑的速度变慢了,我给它打气说。

肇事车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已经看清楚肇事车大箱板后面的车号了,555是它的尾号,车里装着满满一车化肥。

听了我的命令,一五七拼命了。他已经顾不上闯进暄土里有断腿的危险,使出吃奶的力气作最后一搏。就差一点儿,眼看就要追上肇事逃逸的大卡车。突然,大卡车“嗡”的一声加快速度,一溜烟逃走了。原来,大卡车已经跨过那段糟糕的公路,行驶到原来的沥青路面上了。

大卡车在前面逃,一五七在后面追,终于在即墨县城追上了那辆肇事的大卡车。

“把车停下!”

进了县城,大卡车减慢速度,被筋疲力尽的一五七追上了。我骑着一五七站在大卡车前,命令司机停下车。

“你是干啥的,为何拦我的车?”大卡车“吱”的一声刹住车,司机愤愤地问我说。

我没有回答司机的话,而是反问司机说:“你是从牛齐埠那儿过来的?那辆马车是你给顶翻的?”

“……”司机吱唔了一会儿,突然大声说,“不是我,我没从牛齐埠走。”

“不是你是谁?下来!”

司机很牛,车门也不开,只从车窗玻璃的缝隙里拿眼瞪着我。

“你们这是怎么啦?”见一个解放军军人与卡车司机在争论,远处的两个警察奔了过来。

我对两个警察说:“这辆车在牛齐埠把一辆马车顶翻了,翻到深沟里出不来,他逃逸了。我见赶车的老人太可怜,帮老人追赶逃逸车。好容易追上,但这位司机不承认。”

听了我的话,其中的一个警察一步跨到卡车前,问司机说:“你是哪儿的?”

“烟台的。”司机回答。

“把驾照拿来我看看。”

这时,司机把车门打开,“吭哧吭哧”老半天,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递给警察。

“这位解放军同志说,你把人家的马车顶翻到沟里,他说的对吗?”警察边看着司机的驾照问。

“……”

“有没有这回事?”见司机不说话,警察接着问。

“有……可是……”

“你是机动车,人家是马车,不管什么原因,顶翻了车都是你的责任。”

“是是,是我不对……”

“认识错误就好,赶快回去给人家把马车拖出来。”

“他回去也拖不出来,弄不好连他也陷进泥里出不来,除非用拖拉机。”我对警察说。

“噢……我忘了,那儿在修路呢。”

“要不……让华山公社拖拉机站,派拖拉机把马车拖出来?”另一个警察说。

“嗯,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你同意吗?”警察问司机。

司机无奈的说:“不同意怎么办?他说的对,那鬼地方全是暄土和泥巴,回去连我也走不了啦。”

“好吧,既然你同意,就拿钱吧,拖车费用归你拿。”

听了警察的话,司机拉长着脸,极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五块钱。

“够了吧?”司机问警察。

警察看着我的脸,意思让我给出个价。

我说:“够了。”

还算顺利,一场交通逃逸事故就这样解决了。

“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其中一个警察向我摆手说。

“不客气。”

说完,司机被两个交通警察带走了,他们还要对肇事司机进行处罚。

见警察和肇事司机离开,我紧张得快要崩断了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就在这时,就在我跨上一五七准备离开时。一五七突然“咣”的一声摔倒在地,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一五七,一五七,一五七你是怎么啦?”看到一五七突然昏倒在地上,我的魂都吓掉了。一五七是咋的啦,难道是突发急病?我顾不上多想,救命最打紧,爬起身来向即墨县兽医院奔去。

兽医院的老唐我认识,因为业务上的事,以前我常去兽医院。有一次,在兽医院遇上一个女学生,女学生主动跟我搭讪,但我不好意思。

过了些日子,当我又去兽医院时,老唐悄悄跟我说,他要当媒人给我介绍对象。原来,那次主动跟我搭讪的女学生,是兽医院院长的女儿。

听了老唐的话,我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不行,部队有纪律,服役期间战士不能在驻地找对象。”

“先把事定下来,不张扬,等你退役了再说”

“不行不行,你不要再说了。”面对老唐的好意,我把头摇成个货郎鼓,边说着离开了。从那一后,我再没踏进过兽医院。

“是累的。”老唐对一五七作了全面检查说。

听了老唐的话,我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怕再累着一五七,我让农场来拖拉机把一五七送回枯桃,我又返回团农场。我这个团农场的马车班长虽然官不大,场长和指导员不在时,全场的琐事都找我。

过了几天,来农场执行任务的司机捎来一封信,是医生张瑞写给我的信。

张瑞在信上说,一五七被检查出传染病——马鼻疽,要被送去海岛上隔离,恐怕这辈子回不来了,要我快回去。

“啊……一五七患上马鼻疽?那可是神仙都治不了的绝症啊,它是怎样患上的?我天天与它在一起,形影不离。冬天怕冻着,夏天怕热着,马厩定期消毒,马体讲究卫生,仿佛呵护小孩子,咋会患上这种绝症呢?不可能,不可能,是哪个龟孙给弄错了吧?”我带着一脑袋问号,仿佛从团农场背来一口袋谜团,慌慌张张地回到枯桃。

我回到枯桃营房军马所一看,见一五七被赶出马厩,赶到那处从来没用过、令人望而却步的传染病隔离室里。看到这儿,我绝望了,精神彻底崩溃了。

难过了一会儿,我去找张瑞,问张瑞是谁给一五七检查的,又是谁给一五七下定论判死刑的。张瑞的宿舍在营房东南角的家属院,距离军马所大约两公里。

“错不了。”张瑞说,“鼻疽菌素点眼,检出率非常高。怕弄错了,警备区军马所杨所长亲自带人来进行复检,检测结果都是阳性。”

用“鼻疽菌素”(也叫马来因)点眼,检测军马是否患有马鼻疽病,部队每年定期进行。点眼后马的眼睛流脓性眼眵——为阳性,说明该马患有鼻疽病。反之,流无色透明眼泪——为阴性,属健康马。

“不可能,”我愤愤地争辩说,“何时检测的?”我问张瑞。

“你把一五七送回来的第二天。”

“第二天?你们一定弄错了。为追上肇事的逃逸车辆,一五七以八十迈的高速,一股气跑了五十里路。追到即墨县城时,它被累得‘咣’的一声摔倒地上昏了过去。‘马来因’点眼呈阳性,也许是它被累的。”“马鼻疽菌素”也叫“马来因”。

听了我的话,中国人民解放军兽医大学的高材生张瑞,对我的话半信半疑。被累的军马“马来因”点眼呈阳性,大学教材上没有这一说。

我与张瑞边争论边走,当我俩来到军马所时,突然发现一五七不见了。

“一五七呢?”我问通信连的驭手钱振林。

大钱蛮声蛮气地说:“刚被车拉走。”

“啊?……走了多长时间,哪儿的车来拉的?”

“警备区的车,刚走一会儿。”大钱回答。

“这些混蛋,他妈的……”

听了大钱的话,我顾不上再问,也顾不上理张瑞,情急中,去马厩牵出通信连的一匹乘马,鞍子也顾不上备,跨上那匹光腚马,箭一般的向李村奔去。

一五七被送去的海岛我知道,是在青岛西面大海里的孤岛——灵山岛。据说,灵山岛上有很多患上不治之症的军马。怕将病毒到处传播,送去海岛上让它们自生自灭,一辈子甭想再回来。还有人说,海岛上的大姑娘也不准出海岛。不准大姑娘出海岛,可不是怕大姑娘嫁到陆地上传染病。是因为海岛上的生活太艰苦,怕大姑娘都嫁到内地来,海岛上的男孩都成光棍了。

通信连的乘马奔跑的速度特别快,也因为路况熟,天天都跑这条路。不等追到崂山县城,追到李村东南面的“崂山一中”时,载着一五七的“解放牌”大卡车就被我追上了。

“停下!”我冲到“解放牌”前面,拦住了“解放牌”的去路说。

“你干什么?”“解放牌”的司机把车停下,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看着我问。

“这是我的马,它没有病,是他们弄错了,请您不要送它去灵山岛,去那儿等于判死刑了。”

来运马的两个人,除了司机,还有一个军官打扮的人坐在副驾驶座上。军官打扮的人打开车门对我说:“我们不知道错不错,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把五五O三一部队的一五七号马送到灵山岛上去。”

“不行!”不等军官说完,我“嗵”的一声跌下马来,一屁股坐在“解放牌”的前面挡住了去路,并“哇”的一声哭着耍起赖来。我没有时间跟他们啰嗦,必须采取果断措施,一担被“解放牌”逃走,一五七就没命了。

“呜……它不是普通的马,”我边哭着说,“它是警备区首长的马,是匹对国家、对人民有功劳的战马。不调查了解,草草判它死刑,这不是“草菅人命”吗?这些混蛋。我的马没有病,它是追逃逸的肇事车辆给累的。你们要送它去海岛,就先从我身上压过去,不然……”说着,我爬起身来,跳上“解放牌”去解一五七的缰绳。

见我一副不留下一五七就要拼命的样子,军官慌忙阻止说:“同志,你先别激动,让我想想办法吧。”

“想啥办法?”我瞪着泪眼问。

“你等一下,我去打电话请示一下首长。”说着,军官跳下车去,进了“崂山一中”的大门。

不一会儿,军官回来了。“把车调回来,给他送回去吧。”军官对司机说。

半月后的一个上午,张瑞正在“七十五”值班室值班。突然,值班室的电话“铃铃铃”的响了起来。张瑞拿起电话问:“我是七十五,您找谁?”

电话那边说:“我是警备区军马所的,我找张瑞。”

“噢……您是杨所长?我就是张瑞。”

“你就是张瑞,这么巧?你们团的一五七号马复检的结果怎么样?半个月了,那边还等着要马呢。”

张瑞回答说:“大概那马他们要不着了。还真让小高给说着了,经过三次复检,结果都一样——阴性。感情那马真的是累得?”

“啊?……没听说马累了,“鼻疽菌素”点眼会呈阳性,中国人民解放军兽医大学的教材要改写了。”

“谁知道是咋回事,事实摆在那儿,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复检结果是阴性,就排除它是鼻疽病的嫌疑,是健康马呗。没证据证明是传染病,送它去海岛,小高还不与你拼命?那小子的脾气我知道。”

“老伙计,你又安全了,我又救你一次命。”听说一五七被排除传染病的嫌疑,我快步来到马厩,向一五七报告这一好消息。我搂着一五七的脑袋感慨的说。

一五七仿佛听懂了我的话,又把脖颈弯曲着,把我揽进那个U字形的怀抱里……

0

二十四 追歹徒累出绝症 送海岛自生自灭 的全部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QQ客服 书友交流 在线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