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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历史架空>问道无常>第十九章 仰谷山上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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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仰谷山上 (四)

小说:问道无常 作者:西说 更新时间:2019/12/1 14:17:42

丁大力知道自己从来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军师,所以山上的兄弟人等马马虎虎地称他作“先生”,他也就含含糊糊地答应着,没指望大家正儿八经地拿他当军师看。可是今天胡一雄说起的事却让他有了沉重的“失职”的感觉,这些事自己确实早就应该想到的啊,可是自己居然十分正经、认真地操办着法事,就好像法事才是目前最紧要的事情,你这还算是一个合格的土匪吗?论做土匪,还是胡一雄最够格啊!

心里胡乱想着这些事,丁大力就招呼马二又聚集起几个擅长跑腿、嘴巴又好使的土匪来,让他们分头去打探消息。

“力哥,咱这不是要做十来天的法事吗,怎么又急着去打探消息?”马二从来也没见过做法事的,这会儿看得正来劲,一听丁大力要派他差事,心里自然十分不乐意。更重要的是,这次他又看到卞志和,为了重新树立自己的形象,他抽空就带着卞志和在山上转着看看,好借他们山上的威武气象来显示一下自己也并不是原来卞志和看到的那样差劲。卞志和也是小孩心性,到了一个陌生地方有人带着玩,也就只当观光一般地看了一番,为了回报马二的好意,在法事进行的时候就适当地给他做些讲解,所以马二现在看法事刚看出些门道来,这会儿却是最热衷的时候,所以一听说要离开这场所去办别的事,自然是十分不乐意。

“看法事重要还是保命重要?”丁大力一巴掌轻轻拍在马二头上,“咱是土匪,接下来是要真刀真枪打仗的,不先保命以后什么都看不到!”

“哦!”马二十分认可丁大力的这一说法,所以尽管心里十分不乐意却也仍然点头答应着,刚走出两步突然又拐了回来:“力哥,我专门给您打听那位道长的消息行吗?保证打听得准准儿的!”

“行!”丁大力正为这事为难,想探听道长的消息首先要和道士关系好才行,不然这紧要关头谁和你说这些去?可是他一向最不擅长和别人拉关系,这两天虽说一直是由他接待、安排道士们的所有事情,可是他却没想到过要把关系搞热络些以方便探听消息。听马二这么说他却又不由疑惑:“你怎么打探?”

“我就留在山上打探就行!”马二冲着自己翘翘大拇指,“您就瞧好吧!”

“别光顾贪玩啊!”丁大力对马二的自信半信半疑,不过这次也不全靠马二,所以就先由着他去。

“保证打听得清清楚楚的!”马二说完,一溜烟地又跑回到法事周围的人群里,左挤右撞地凑回到了卞志和跟前,“现在我和这小道士混得好着呢,要打探消息当然只能从他这儿入手!”马二想着,觉得卞志和现在看起来简直亲切得不得了。

马二选择向卞志和打听邱处机的消息那真是选对了人,卞志和一来年幼,虽然平时多静默,但是碰到和自己同龄、在诸多方面都明显和自己不同的马二,处处觉得新鲜不说,对于马二问到的问题,他还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二来卞志和最崇敬的人就是师父邱处机,所以别人问起他关于师父的事,他是非常乐于多说一些的,恨不得把自己师父所有的好处都说出来,让天下人尽知,他认为这是自己表达对师父的尊重、甚至可以说是弘道的一种方式。所以还没两天的时间,马二就把邱处机的情况了解了个清清楚楚。

相比之下,其他几个人要打听消息则要慢得多,跑下山的跑下山,跑下山的就几乎等于要在人海中捞消息了;想在山上打听的则只能重新和道士去套近乎,道士本是极为清冷的人,这套近乎又怎么是一时就能套成的?一时大家都忙起来,却又都忙得找不到方向。

丁大力原本一直在接待道士,按说只要他有心,应该也能问出不少事情来,可是丁大力虽然上山做土匪时间不短,文人的习气却还是固守着不少,他觉得向别人打听这些事情自己未免跌了身份,实在是有损他作为一个文人的骄傲,所以就还是每天客客气气地迎来送往,一句多余的搭讪话都没说过!

可是消息还没有打听全面的时候,倒是有一封战书又送到了丁大力的手上。

来送战书的是罗七,这次出主意要写战书的也是他,按照杜大成的意思,不管这仰谷山攻还是不攻,总得要等师叔他们做完法事下山来再定主意才行,他不能不顾山上师叔和一众道人们的安危。当初听说土匪要请师叔他们上山做法事的时候,他劝过师叔不要去,可是说了也是白说,师叔根本没觉得上山做法事会有什么危险。“做法事是我们道人的本分事。”师叔当时说,杜大成知道这自然是本分,所以他一时也没法再劝。

“杜将军,听说土匪二当家的这次伤得不轻,咱们不趁这个机会进攻可就坐失良机了!”罗七心里的报仇之火一直没有熄灭,现在来到仰谷山下,几乎天天嚷嚷着要冲上山去,杜大成已经按压住好几次,现在已经是师叔他们上仰谷山的第七天了,按照师叔他们之前做法事的规格,法事也应该结束了。这次看起来是按压不住了。

“那你去送战书。”杜大成说道。罗七就兴冲冲地去安排人写信,信写好了他却任何人都信不过,主动要求去山上送战书,“杜将军,我想趁此机会看看山上的地形地势,到时也好有所安排。”

“也好。”杜大成说道,他想了想又说道,“另外你去看一看邱道长他们,请他们做完法事尽快下山,不然一旦动起手来我们不能保障他们的安全。”

罗七答应一声就出发了,他觉得这次出兵杜将军和以往的雷厉风行大有不同,十分的婆婆妈妈,前怕狼后怕虎,实在不知道他这次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路上山毫无阻碍,罗七快到达山口的时候才有两个土匪走上前来盘问,罗七那会儿十分纳闷:土匪的防卫如此松懈,不知道以前的官军都是怎么和他们交仗失利的。当两个土匪听说他是送战书的,二人竟然彼此相视一笑,“怎么,官军居然也有胆量送战书吗?”罗七一时气结:难道之前的官军却连下战书的勇气都没有?那可也实在是脓包得可以!及至过了山口,罗七跟随在土匪身后向上继续走的时候才发现,这一路之上地势十分险恶,道路狭窄仅容一人独行不说,路上的崎岖若不是有人带领,单凭他自己进山恐怕还真会迷路。“土匪这是凭借天险之利啊!”罗七一边走着一边想,“就凭这山势想靠我们上山攻打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把他们引下山去打才行!”看来是自己把这仰谷山土匪想得太容易了,之前的官兵多是当地人,比自己更了解地势,想来也是怕得有道理。

“这才是无知者无畏!”越往山上走道路越是难行,罗七不由苦笑不已,可是既然来到这里,总还是要硬着头皮前进。

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了山上,和正在响着的法器声音相比,这山上别的地方就显得格外冷清,虽然也有三三两两的土匪值守,可是整个山上还是有一种闲散的样子。那个领路的土匪挤进看法事的人群之中,过了好长时间才把丁大力找了出来。丁大力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地接过战书,打开看了看,又看一眼罗七,还是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说道:“我说这位兄台,死者为大你总知道的吧?我们这做法事呢,打仗的事过几天再说!”

罗七被刚才一路的山势险恶有些镇住了,这时他愣了一下,这土匪的态度简直就和山势一样匪夷所思,他不由问道:“法事七天都要结束的,结束了还不能打?”

“我们做十四天的!”丁大力说道,嘴角有一些戏谑。

“哪有做这么长时间的!”罗七听到这个不由一愣,问道,转念一想,想问难道是你们之前坏事做得太多,现在终于良心不安了?不过现在到了人家的地盘上这硬气的损人话还是不说为妙。

“咱有钱!”丁大力冷冷一笑说道,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看着罗七:“我还听我们大当家的说了,做完这十四天没准儿他还想再做七天呢!我们一时是不能下山打仗的了!要不,你们打上来吧?”他斜着眼睛看着罗七说道,看这官兵此时一副恼不得急不得的样子,他的心情简直好的不得了,平时见到官府的人养尊处优、颐指气使的样子他就来气,现在他很高兴能把这来人戏耍一下。

“莫明其妙!”罗七心里各种万马奔腾,但还是努力忍着把各种难听话按下来,又故作平静地问道:“我想见一下来做法事的道长。”

“道长们都忙着呢,没时间见你!”丁大力说完扭身就走,把个气得不知道怎样才好的罗七丢在身后不管了。

罗七碰了这么个钉子,旁边的土匪又催着他赶紧下山,他想要找个空子去法事那边,旁边却有几个土匪围了过来,几乎是强压着把他给“送”了下来。

送走罗七,丁大力又把打听消息的几个人汇集到一起,想问下每个人打探到的消息情况,让他没想到的是,倒是他本不太看好的马二一五一十地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其他人加起来的消息都没他一个人了解到的多。

“你说说你们,怎么还不如一个孩子呢!”丁大力看着那几个土匪臊眉耷眼的样子,不由点数着说道,“打听几天了就问出这点事来?”

“不是我们不问,力哥,是那些道士嘴可真严!”一个土匪说道,“和他们套近乎他们始终是不冷不热的,客气是客气,可是问啥都不说!”

丁大力皱皱眉,好在马二问来的消息还是真挺全面的,尤其是来的那位道长和官军熟识这个消息让他振奋,想想也是,不然今天那个人来怎么会想要见道士呢?这样一想觉得这些消息还都很有用,于是就没再多说什么,吩咐大家有新消息继续报来他就去找胡一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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