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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少年弃学想当兵

小说:烽火襄阳儿女 作者:郭正青 更新时间:2018/4/11 15:51:09

午饭过后,送走肖家四口回到屋里,郭忠满是惆怅地和衣而睡躺到了床上。自老婆黄淑英走后他养成一个不好的习惯,只要一喝酒不管地里活有多忙他都会倒在床上或野外地里睡上一会儿,无人咕叽更谈不上有人督促,完完全全地过上了闲云野鹤自由自在的日子。但今日和往日有所不同,躺下好大功夫翻来复去就是睡不着,肖春桃的一席话再次勾起他对儿子郭列的思念之情,儿子的身影不住地在眼前晃动着没完没了,从出生落地到渐渐地长大成人,场景一幕幕幕幕动人心。有人说往事如同烟雨尘灰飘走过后再也不会回来,但儿子在爹娘父亲心目中的印象却是难以磨灭挥之不去的,作为一个慈父他甚至会记忆犹新永远的忘不了。

郭列八岁那年的春上,因家里没有粮食已经两天没有升火做饭了,刚满一岁的小宝因为娘没得饭吃而断了奶饿得哇哇直哭。实在是没办法了黄淑英只好领着俩个儿子去讨饭,走乡串户好几里路好不容易要到了几个窝窝头。因为天还早她还想讨要一会儿再回家,她拉着郭列的手吩咐说:"儿子,你跑快点回家,把这个窝窝头交给你爹,叫他烧点开水把窝窝头烫化了喂给小宝。我们再到别的庄子上去走走,兴许天黑以前还能再要一点呢?快去吧!"

郭列答应着拿起那个窝窝头转身就走,好几里的路程让他连走带跑的很快就走完了。回到郭家庄路过庄南头宋家草房的时候,他看到宋奶奶躺在屋外南墙下不动弹,他猜想奶奶肯定是几天没吃饭饿晕了,他跑上去蹲在地上把窝窝头塞到她手里说:"宋奶奶,你快起来吃点窝窝头,不吃会饿死的,快点。"

依旧躺着宋奶奶睁开眼望着郭列说:"娃子,不用了,我不饿,你还是拿回去给你弟弟当奶吃。"

"宋奶奶,你别推迟了,你肯定是饿的,吃了它就不饿了!"望着宋奶奶他站起来撒开小腿往回走。

宋奶奶见郭列要走了连忙坐起来喊了声:"娃子!娃子!你别走啊我确实不饿,我躺这是在晒太阳啊!"

"不用了宋奶奶,你别担心我弟弟小宝他有吃的,我娘一会儿就回来了!"郭列头也不回的继续走着。

天快黑的时候,黄淑英领着儿子郭恒两手空空的回到草屋里,看见躺在床上的小宝已经饿的快不行了,一问才知道郭列把窝窝头给弄丢了,她埋怨蹲在旁边正洗腊菜的郭列说:"你都八岁了还一点事都不懂,好不容易要到了一个窝窝头还让你弄丟了,你咋那样不小心呢?你不晓得那个窝窝头能救你弟弟的命啦?〞

郭列抬头朝娘看了看说:"娘,我错了我不该把窝窝头弄丟了!你放心下次我再不会弄丢了!"

听到这里,年轻气盛的郭忠抓住儿子就要打,郭列呢挣脱掉父亲的手转身就往外跑,跑着叫着:"爹呀莫打我,我晓得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儿子在前面跑,老爹在后头追,满庄子跑着转了好大一圈子,儿子终于精疲力竭跑不动了,免强回到草屋里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他呼呼地喘着气说:"爹呀儿子晓得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郭忠跟着进了屋举起柴火棍子就打,几棍子下去把个年幼的郭列打倒在地上不动了,他傻眼了连忙扔掉柴火棍弯下腰抱起儿子喊着:"儿子,儿子,你醒醒啦醒醒!"

郭列翻着白眼瞅了瞅着父亲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错了,以,以后不会了!"说罢他闭上了眼睛。

郭忠摇晃着儿子瘦弱的身子焦急地喊道:"儿子?儿子?老爹不是故意的,这都是生活的逼迫,你晓得不那个窝窝头能救活小宝的命啊!你睁开眼看看,爹不能没有你,爹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打你了。爹不是人爹是个畜牲!”照着自己的脸巴子他连搧了几个大嘴巴。

就在这时候宋奶奶拄着拐棍拿着那个窝窝头来到草房前,她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等我坐起来他已经跑远了,他以为我是饿晕了才睡在地上的。好种出好苗好葫芦锯好瓢,这娃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听了宋奶奶的解释,郭忠更是悔恨交加,连着又搧了自己几个大嘴巴,望着昏迷不醒的郭列他大声说:"儿子,是爹错怪你了爹对不起你,爹不是人……。"

这件事虽然过去上十年了,他却一直耿耿于怀难忘记,总觉着对不起二儿子郭列,惨痛的教训啊父亲不问青红皂白满庄子跑着直至追到家里也要抽打儿子,心狠手辣这哪里还有一点慈父的味道?知错必改他要作一个通情达理的好父亲……从那以后他加倍关心照顾着自己的儿子们,尽管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比较艰难,好多次连两顿饭都吃不上了,他依旧抱定信心要把儿子们养大成人,尽可能地把和儿子们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充实一些快活一些,好难得的父与子血脉相通啊,这辈子是父子到了下辈子难道还会是父子?他要珍惜这难得的父子情尽可能的照顾好自己的儿子们。

想着他苦恼地坐了起来,瞅着窗外的亮光琢磨起儿子现在的处境,也许他已经被日本人的酷刑折磨死了?也许他还活着依旧挣扎在日本人的大牢里?他想起去年秋天他和肖耀祖去古城襄阳寻找儿子的那一幕,刚到监狱门口就被几个端着枪的日本兵拦住,无奈他们只好又退了回来。经过多方打听他知道了儿子的下落,其实他就关押在夫人城汪伪政府的监狱里,那么即然晓得儿子的关押地点为啥这样长的时间他没有想办法去救儿子?势单力薄他认为还不是劫狱的时候。

"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救他出来,一天也不能耽误了!"他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他下定决心要去救自己的儿子,不能让这个苦命的孩子就这样死在日本人手里,儿子是自己的一切,自己的一切是为了儿子!革命固然重要,但救儿生命同样重要!要救儿子出地狱那是肯定的,究竟采取哪个方式去营救?自从儿子被抓走以后他不值想过百次,但始终没有拿定一个可行的办法来。唉!老呆在屋里能想出啥好办法?去找儿子郭恒合计合计,那小子脑子还是挺够用的,兴许他能琢磨出拯救儿子的好办法来?想着他起身下床朝门外走去。

来到八亩地东边,郭忠老远就看到郭恒挑着两箩筐豌豆角朝地头走来,小宝抱着割掉的豌豆秧子正朝地边转运着,呃,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学校里念书而不是在地里干活才对?他想起早些天小宝说过的话:"爹,我不想上学了,读死书死读书有啥作用?我想当兵打鬼子。"当时他还苦口婆心地劝儿子其码也要把五年读完,他担心繁重的庄稼活儿子干不了。他问走到挨跟的郭恒:"咋回事小宝咋不去上学?现在都啥时候了?"

郭恒把大豌豆秧子放到地埂上抬起头来说:"他说他已经跟老师说好了他不想上学了,死读书读死书没得益处?我觉得也确实没得好大的用处。"

"你觉得?郭恒啦这可是不能马糊的一件大事?自从你们出世我跟你娘就拿定了主意,无论日后吃多大的苦遭多大的罪也要供应你们上学念书,你是不晓得不识字没有文化的很处啊,直接影响他的一辈子……。"

郭恒说:"爹,你不用给我解释,没得文化的害处我知道,你辛辛苦苦地供我们弟兄几个上学五年确实不容易,作儿女的我们应该从心里感激你。小宝呢到今年冬天他应该是满十五岁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这时候,郭小宝来到地头放下豌豆秧子走过来,朝着父亲他低下了头,说:"爹,没有跟你商量对不起,我实在不想上学了,我想去当兵打仗。"

"儿子,别在那胡思乱想瞎琢磨了,老爹还有那句话其码也得读完五年?就你这个岁数想当兵打仗怕是没人要你啊?做庄稼吧你身体太单薄了根本干不了。听爹的话明早上还是早点起来去上学,坚持着读完五年。”

小宝说:"爹,地里活我能做我有的是气力,你尽管放心没事的。吃饭以前你是没看见我一个人打倒还乡团的六个人,要不信我俩试试手劲看看谁的气力大?”

郭忠半信半疑地说:"想跟我试手劲?你有恁大的气力吗?算了吧儿子就让你有气力老爹也不跟你比试,还是那句话你继续上学读书,地里的活不叫你干。"

郭小宝皱着眉头噘着嘴说:"我已经给老师说好我不上学了,明的又去学校老师肯定要笑话我。反正我懒得上学了,死读书读死书没得一点意思。"

郭忠晓得儿子是个急性子,安慰他说:"儿子,我晓得你是一心一意想当兵打仗,在这个战乱的年代想当兵是件好事,作为一个男子汉不去当兵你想做啥子?问题是你娘临走的时候说过的,你们弟兄几个无论哪一个必须得上学五年,五年时间你们能学到不少文化知识,五年的时间你们的身体也能长够尺寸斤两,到时候你们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光光彩彩地走进军营了。"

郭小宝着急的差不多就要哭起来,他大声说:"爹呀我已经上完学四年了你还想咋的?四年到五年不就是少了一年的时间吗?我已经长大成人足够当兵的资格了你晓得吗?你们整天累死累活的做庄稼而我呢我却坐在学校里享清闲?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啊爹?“

"儿子,你有啥子不好受的?父母养活儿女哥哥侍候弟弟那是再应该不过的,祖祖辈辈都是这个样子都是这样过来的。老爹想让你多上一年学多识几个字的目的是啥子?对你的将来那是绝对的有益无害啊。文化少了日后不够用那不行啊儿子。"

郭小宝噘着嘴巴转过身去,瞅着远处的蓝天白云他瞪大了眼睛,说:"你听好了爹,就让你把嘴皮子说破了我还是那句话,想打你就打想骂你就骂,反正我不上学了,说不上就不上了!"

郭忠耐心地解释说:"儿子,只要你能够读书学文化长知识,老爹和你的哥哥们就是累死了也是心甘情愿的。要是你妈在家她也不会让你年少弃学的,别犟了这都是为你好啊儿子?明早上早点起来去上学……。”

郭小宝冲着老爹叫道:"你别说了行不行?我说过的我不会再上学了,我要去当兵打仗打鬼子,我要替二哥报仇雪恨你懂不懂?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进校门了!”

郭恒放下勾担走过来说:"算了爹,你莫逼他了,他要是真的不想上学了你强迫他又有啥用呢?死读书读死书确实没得啥意思,你看到的我跟两个哥哥可是都读完了五年书?又咋的呢还不是这个样子?再说了论气力论身个他足够当兵资格了。"

奇怪啊他俩的口锋咋会是一样呢?莫非他们已经串通好了?儿大不由娘啊不读就不读吧,反正四年跟五年只是一年之差,读死书死读书确实没得多大的意思,他转过身望着在头顶飞来飞去的几只燕子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不晓得他们啥时候能回来?”

郭小宝走到父亲身边安慰他说:"爹,对不起儿子给你添麻烦了,我确实是太想当兵了。等大哥回来了我就去参加八路军。实在对不起爹儿子说话太冲了!”

郭忠转过身把儿子拉到跟前看了看按着他的肩膀说:"个头确实长高了不少,大脑呢也有了自己的思想,你真的想去当兵打日本人?”

瞅着父亲郭小宝啪的来了个立整,熟练地敬个军礼,他满是激动的大声地说:"想当兵做梦都在想想了好几年了爹,麻烦你答应儿子的要求?"

郭忠笑笑说:"你小子倒是很聪明的,算了吧儿子不上学就不上学吧,耐心等着你哥他们回来就去当兵,老爹批准了!"

再行军礼完毕,郭小宝转过身朝着正慢慢坠落的太阳大声喊道:"远处的太阳听着,郭小宝终于可以走出校门了,终于可以掂枪上前线打鬼子了,请你帮个忙记住今天这个伟大的日子,谢谢了!"

风和日丽大晴天,夕阳红黄昏已到。父子仨人站立在地头举目眺望四周,他们看见的是远处连绵不断的岗地和村庄……就在这时候小宝指着庄子西边的槐树林说:"呃,快看,那不是春桃姐吗?不缺吃不缺穿的她们为啥子也要采摘槐花?"

顺着郭恒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尽管相隔百米远但他们还是认了出来,挑着两大筐槐花快步行走在槐树林边的正是肖春桃,那条蓝色的裤子还有那件红色的褂子在绿色的草地上显得特别的清晰。郭忠说:"观音菩萨在世肖家四口都是好人。每到这个时候他们全部出动采摘槐花,为的是来年青黄不接的时候拿出来救济穷苦人家,乱世多少难多少只有她们才称得上是人间善人。"

"二哥,快点干啦争取早点收工。"郭小宝拿着镰刀大步地走着嘴巴里唱起歌来,他要去割掉豌豆秧子然后再把它们抱到地边上就完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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