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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烽火襄阳儿女>第025章 逃难乡亲进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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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逃难乡亲进肖家

小说:烽火襄阳儿女 作者:郭正青 更新时间:2018/4/20 8:40:05

路过茅草房时,父子仨先后跳下马。兄弟俩随着父亲来到土墙门口,郭忠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一根木棍进了屋,他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幸存物,拿着棍子在燃烬的草木灰中拨拉着寻找着。锅台被掉下来的半头檩子给砸垮了,铁锅也被砸得四分五裂,倒在地上的木制水桷被烧掉大半边,唯一幸存的是放在案板下的几只饭碗,他拿着这几只碗走出房间。

站在门口,瞅着被烟火燻烧得黑漆漆的墙壁,怀念之情即时而生。二十几年以来,茅草房就像慈母一样时刻照顾着他和他的儿女们,至始至终履行着挡风遮雨避日头的职责,使得他们很顺利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艰苦的日子。正是因为有了草房的避护他们才会忘记掉烦恼和痛苦,从而迎来一个又一个黎明和黄昏。他和妻子黄淑英是在这里订婚结婚的,新婚夜他拉着她的手坐在床前,望着从屋顶茅草缝中透进来月光,他满内疚地说:“对不起,祖孙几代都是庄稼人,只有这个条件你要原谅。等到将来有了办法我保证把上面的茅草去掉换上瓦片,困难只是暂时的,你要相信我!”

黄淑英朝郭忠看了看又望了望映在床前的月光,笑了笑她说;“你是不是在哄三岁的娃?即无田又无地又不会做生意,你拿啥子更换瓦片?”

郭忠拍着胸脯说:“这个你放心,绝对没问题。有了健壮的身体还怕挣不到钱?去年有一回去木树行打工,别人一回只能扛一根,我一个胳膊掐一根,不到半天时间就扛完三百多根,收工的时候老板给我两块钱……。”

她说:"郭忠,说句心里话,我倒觉得茅草房挺好的,冬暖夏凉春舒畅,夜里还能看见大月亮,哪点不好?房屋好坏是次要的,我不在乎这个。”

郭忠不明白她话中意思,问:″刚才你不是说想要瓦房吗?房屋不重要那啥子重要?麻烦你指点迷经。”

她笑笑说:"我也闹不清楚,反正我不是看中房子才来的。你不是挺聪明的吗?除了房子还有啥子重要!”

郭忠明白了她的意思,知道她在逗自己玩,搂着她挺严肃地说;"呃那不行,你不要也得要。我发誓日后坚决把草房拆掉重盖新瓦房,保证不会让你过苦日子。”

后来,随着儿子们一个接一个的相续出生,生活环境起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不是变的富有了而是更加穷苦,想把草房变成瓦房的愿望愈加遥远……儿子们是在草房里出生长大起来的,在外面受到委屈了回到草房里向爹娘述说,天气突变的时候他们连忙跑进草房避雨遮雪,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他们总是无忧无虑地在床上狂着嘻笑着。茅草房哺育着他们茁壮成长,丘陵地带的夏雨秋风洗刷着偏僻乡村的同时也煅煅炼着他们年轻的生命,许多的往事都是跟茅草房分不开的。

这时候,肖夫人从庄子东边走过来。尽管昨夜已达成协议他们还是不放心,因为他们知道红脸汉郭忠是最不爱欠别人情份麻烦别人的,所以她特地过来再次邀请郭忠和他的儿子们去她家住。她说:“走吧郭忠,已经这样了看它何益?饭菜都做好了!"

郭忠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因为郭列还寄养在肖家已经够麻烦人家的了,现在又呼一下住进去几个更是要麻烦他们。转念又一想除了到肖家借住又能去哪里?他转身朝两儿子说:"到了这一步也只好到你肖伯伯家住上几天,等日本人扫荡完毕平静下来我们再想办法把草房盖起来。”

路上,肖夫人满高兴地说:”龙生龙,凤生凤,你和黄淑英通情达理忠孝双全,临到儿子们个个都是顶呱呱亮刷刷的。”

郭忠觉得奇怪,肖夫人咋会突然间说出如此赞扬的话语?他问:“咋回事嫂子?咋想起说这话?是不是从外边听到有关儿子们的传闻了?”

“那倒没有。你不晓得,昨夜枪响以后,郭列硬是拄着椅子一步步移出堂屋,有几回他摔倒在院里,他嚷着就是爬也要爬回去也要救你们,够感动人的了。这样孝顺的儿子到哪去找啊?不愧是你郭家的后人!”

随着肖夫人来到肖家门前,父子仨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见,宽敞的头道院里站着和坐着的不少于两百人,毫无疑问是逃难过来的乡亲,有男也有女,有老也有少,拖儿带母的,被子和包袱丢的满地都是,这里瞬间变成避难所了。

父子仨跟着肖夫人来到站在人群中的肖耀祖跟前,就听到肖耀祖说:"惶惶不可终日啊,乡亲们被日本人祸害的够惨的了我晓得,问题是谁能救得了你们?就我本人而言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朝着众乡亲郭忠说:"乡亲们,大伙静一静,听我说句话,全中国被日本人害惨的何值万千?不赶走日本人不推翻这个吃人的社会谁能拯救这万千生灵?就我个人而言也是过着吃了上顿无下顿的苦日子。”

一个老汉走过来拱手说道:“请问几位,肖老爷肖太太在家吗?大伙遇到困难想找他们帮忙解决解决,麻烦你们了!”

瞅着老者,肖夫人面容和善,她说:"老人家,我俩就是肖家的主人,有困难你尽管讲出来,能帮助的我们会尽力帮助,不能帮助的还请你原谅。你晓得的这年月大家都不容易。”

老夫躬身叩拜,站在他后边的几十个人也跟着叩拜,老夫直起身说:“实不相瞒,我们来自襄阳西边太平店,昨的日本人占了我们的村子,见人就杀见物件就抢,稀里哗啦一下子杀了一百多人。有幸活着的乡亲乘着混乱逃了出来。大伙走了一夜零半天了,又累又饿实在是走不动了。一路走来听说郭家庄有位姓肖的善人,平日里救苦济贫乐做善事,我们过来讨口饭吃……。“

肖耀祖明白过来,他说:"原来是这样,好好好我马去准备吃的,应该问题不大,你们耐心的在这等一会。”转身朝陈四妹说:"屋里现存的米面还有没得?"

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人说;:"善人,日本人霸占襄阳四五年了,烧我们的房子杀我们的人无恶不作,就连几岁的小姑娘也不放过,我们庄上几个小妞娃被活活整死了。他们还泼油点火焚烧活人……尽都是些头上生疮脚上流浓坏透顶的家伙。”

一个漂亮的小媳妇伸手撩开胸前衣裳,伤痕累累啊够悲惨的,她说:"看见了没?这就是他们做的好事,我和十几个姐妹差点被他们整死,那群畜牲比虎狼还凶狠简直不是人啦!”

人们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爹娘似的七嘴八舌诉说压抑在心中的痛苦和愤怒,揭发日本兵犯下的滔天罪行,气氛显得即紧张又活跃。

肖耀祖夫妇寄于乡亲们的是同情之心,可怜的人们此时此刻已是饥肠辘辘难以忍受,若是不及时地搭救很有可能要饿死人,如若搭救粮食从哪来?要想让两百多人吃顿饱饭没得一两百斤米面是绝对不够的,现在到哪去弄两百斤白米细面?粗壳稻谷倒还有十几担但还没碾压出来,把家里现有米面全部弄出来不过四十几斤。不论咋说即然大伙冲着肖家而来说明他们是相信肖家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失望而归。走到人群边他说:"乡亲们,本人家里现有米面不够大伙吃一顿,先做几锅让特别饿的乡亲先吃。请大伙不要着急,我现在就派人去碾米。”回头朝站在身后的孙全说:"他们都还饿着,快去碾米推磨。”

孙全似乎有些不乐意,转过身朝牲口棚边走边小声咕叨着:"恁多人一时半会到哪去弄恁多粮食?拉磨的驴子快要生驴娃了,万一溜产了谁负责?太慈善了!"

父子三个掂刀握枪地站立在人群当中,郭忠大声地说:"乡亲们,大伙听着,肖家夫妇知道大家两天没吃饭快支撑不住了,所以他派人去推磨辗米给大家准备吃的。其实呢你们可能不是太清楚,肖家的日子并不富裕并不好过,他们每年收的租金租粮将将就就只够自家用。他们能在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拿出几百斤粮食给大伙做饭吃,你们晓得这粮食是从哪来的吗?那是他们平时省吃俭用一口口积累起来的啊……。"

一个中年男子走到郭忠跟前说:"谢谢英雄的提醒。其实我们一路走来也听说过肖家的日子过的确定不容易,苦于无奈不投奔肖家又能到哪讨口饭吃呢?只有活活地饿死在荒郊野外啊!"

郭忠说:"我晓得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大伙才奔肖家来的,罪魁祸首追根结底是万恶的日本人日本兵,是他们害的你们远走他乡妻离子散的,是他们害的你们整日里惊心破胆性命难保。面对凶残的日本兵你们有没有想过拿起武器跟他们作斗争呢?"

一个年青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说:"其实,我们也想过跟日本兵对着干,就是打不起精神鼓不足劲,听到日本兵三个字就有点害怕,再说了又没得人组织……。”

郭忠看了看在场的男女老少大声地说:“这位小兄弟说了句实话,但我想问大家一句话,日本兵真的就那样可怕吗?其实在我看来他们并不厉害并不可怕。三天前我跟我的俩个儿子偷偷的摸进襄阳城,不光救出了我那被日本人抓去坐牢的二儿子还刀劈了日本兵十几个,缴获钢枪十几把。"

一个中年人挤到郭忠跟前说:"英雄,原来早些天夜闯古城砸了监狱杀了十几个鬼子兵的就是你们?"

"还有,就在刚才从高家庄回来的路上,我们无意间遇到两个日本骑兵,可怕吗我们只用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他俩灭了。刚才我们拉进院子里的那匹白色战马就是日本人的。还有一匹战马被枪打爆了头已经死了,现在还躺在尹家湾西边大路上。"他回过头朝肖耀祖说:“弄辆马车找几个人把那匹马弄回来,剥了皮马肉分给大伙吃。"

肖耀祖犹豫着说:″现在派人去拉估计来不及了?日本兵就在附近说到就到了,以后再说吧。"

郭小宝走到肖耀祖跟前说:“肖伯伯别担心,还来得及没问题。你给我一辆马车我带几个人过去拉,可是几百斤新鲜的日本马肉,不拉回来不是太可惜了?"

"小宝啊这样大张旗鼓的去拉战马万一让日本人知道了那还得了?你看是不是改日再说?"肖耀祖说。

"你放心肖伯伯,绝对不会出麻烦的。"郭小宝指着站在面前的几个男人说:“你、你、还有你跟我走。"朝肖家马棚走过去。

朝着众乡亲郭忠又说:“大伙听着,有意抗日的有信心打鬼子的,等这次敌人扫荡完了请你到郭家庄来找我,我准备组织一支农民自卫军,自卫军的大门永远是敞开着的,大家有信心吗?"

"有,有。"有几个青壮年男人举手表决大声地说。但更多的人却是闭嘴不答保持沉默。

其实,正如郭忠所说,好多年以来肖家都是靠出租祖宗留下来的几百地过日子的。自从日本人侵入襄阳以后,佃户们惶恐不安无心平耕种照料土地,迫使租地生意大打折扣,差不多已形成了半租半送的模式;又因为肖家夫妇天生就有个慈善的好德行,每到秋后收租时他们总是马马虎虎收取一些,对确实有困难的佃户不仅不收租金甚至还馈送。所以说肖家并不是很富有的庄户,只不过有口饱饭吃而己,这年头不被饿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比起普通的乡亲算是床板捕席子高了一层。

很快,肖耀祖从庄子里找来了十几个男女,忙乎着搬砖和泥搭灶台。肖夫人端着大瓦盆到里屋清理布袋和缸底,倒出仅有的白米端起来走向外边。来到院子里把盆子放在刚沏好的灶台上,吩咐几个妇女到外面抱来柴草燃火烧水。她转身走向院子外面,她想去有着碾子磨的尹保长家去看看,估计孙全把谷子碾的差不多了,水到现挖渠总是件急人的事,怪只怪平时没有做准备。

此时此刻,郭忠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已悄然离开肖家大院,他们各提一支步枪快走着直奔西岗上的高包地,他们要在那站岗瞭望监视敌人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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