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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密谋

小说:夏之花 作者:夏伽蓝 更新时间:2018/5/22 15:43:46

星期天早上,夏花刚吃完早饭,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原以为是段河打来通知她有关孙扬帆的事情,但万万没想到,打电话来的是程一鸣。

国防部第二厅副厅长,程一鸣。

挂断电话后,夏花迅速收拾了一下,将早餐准备好放在夏叶卧室桌上,再次锁上了房门。

然后,夏花匆匆赶到程一鸣的住宅,见到了这位大人物。

这位大人物,就是将夏花调回保密局总部的贵人。

两人之间的交集有两个,一是程一鸣是夏花在军统特训班时的教官,二是程一鸣是夏花曾经的顶头上司军统南京站站长聂振铎的知交好友。

一见面,夏花就谦恭地向程一鸣行了一礼道:“学生来南京就职后一直没来向您道谢,实在是学生的疏忽。”

程一鸣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道:“我这些天都不在南京,你就算来了,你见谁去?别站着了,坐下说吧。”

夏花将礼物放下,恭谨地坐在了程一鸣另一侧的沙发上。

夏花虽然桀骜,但该收敛的时候却丝毫不会外放,何况对于曾经的老师,她是实实在在有一份敬意在的。

程一鸣明显很满意夏花的态度,感叹道:“你现在真的稳重多了。”

夏花笑道:“以前年轻气盛,太过自以为是,所以锋芒毕露引人仇恨,现在经历得多了,知道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不得不稳重谨慎一些。何况在老师面前,学生怎么敢放肆?”

程一鸣点头,像是拉家常一般问道:“那次那个案子听说你立了大功?”

夏花自谦道:“捡了个便宜罢了,也多亏老师将我调过来接手了这个案子。”

“你这几天办的那个药品走私案,我也看了,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程一鸣笑盈盈地看着夏花问道。

程一鸣虽然笑着,夏花却知道这个问题绝不是那么容易回答的。结案报告写的看上去天衣无缝,但像程一鸣这样的人一看便知道报告是假的,背后原因也都呼之欲出。幸好,那份报告真的不是夏花写的,所以夏花也不那么心虚。

夏花犹豫半晌,无奈答道:“学生也是无奈为之,上峰命令这样办,做下属的不得不服从。”

意外的是,程一鸣竟然没有露出不满或生气的表情,反而问道:“哪个上峰?顾松柏?”

夏花点头:“是的。”

“也只有那个废物能做出这样的事了。”程一鸣言语之间对顾松柏颇为不屑。

夏花识趣地没有接话。

“你前两天在国防部抓了两个人?”

夏花不明白程一鸣今天找她来绕了那么多的弯子是什么意思,于是她谨慎地回答道:“是的,一个有**嫌疑,另一个怀疑是药品案的漏网之鱼。”

“药品案的漏网之鱼?不是已经结案了吗?一个小小的尉官,还值得你这样大动干戈?你不怕查出事来?”程一鸣眼中依旧带着笑意。

“这实在是意外,本来不是去查他的,结果还真被查出来了,我也不视而不见。不过一个尉官,怎么请到老师您来过问了?”想来想去,夏花只能想到这一个原因。

程一鸣是来要人的,不知道他是要吴遥死,还是要他活。

程一鸣一看便知道夏花想错了方向,他摆了摆手说道:“不是这事。”

夏花糊涂了:“您想说什么?”

“先说说看你对顾松柏的评价。”

夏花一愣:“顾松柏?”

揣摩了一下程一鸣的用意,夏花相信程一鸣,在这上面他应该不会害自己,于是她按照心中的想法如实答道:“小人一个,难成大器。”

顾松柏上任这么久,一直没有什么成绩,夏花所说的也是行动处的现状。若不是这次叶密雨和药品的案子,行动处在保密局的地位会越来越低。

程一鸣点点头,道:“厅座也是这么看的。”

“厅座?”程一鸣所说的厅座就是同时担任第二厅厅长和保密局局长的郑介民。

夏花醒悟,郑介民对顾松柏不满,那就意味着顾松柏如今的地位危险了。

“尤其是这次的药品案,他顾松柏自以为能瞒过去,但是哪能瞒得过厅座?只是厅座不愿意戳破罢了。”

程一鸣这样解释了,但夏花还是有些不解,顾松柏这次做的说到底不过是件小事,最终药品拦下了,案子也结了,保密局的面子没有丢。既然郑介民没有戳破,怎么现在又来提这件事。

说到这,程一鸣话锋一转:“我找你来,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你抓的那几个人,而是为了振铎兄。”

夏花一愣,这跟聂振铎又有什么关系?虽然自己这些下属被放了出来,但聂振铎还一直被关在重庆呢!她努力思考着几人之间的联系,望着程一鸣那张笑盈盈的脸,突然恍然,试探着问道:“站长他,已经没事了?”

“马上就没事了。等他出来,总不能闲着,得给他找点事情干。你看看,你头上虽然有个正科长的位子空着,但你舍得让振铎兄去坐那个位子吗?”

夏花终于听明白,今天程一鸣跟她绕了这么大的弯子,说了那么多话,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聂振铎铺路!

聂振铎当年就已经是少将站长,如今怎么可能让他来当一个小小的校级科长,这中间可差了一个大阶。保密局中适合他的位置程一鸣已经替他物色好了,那就是行动处处长,何况下面还有夏花这个老下属帮衬,这个位子再合适不过了。

夏花相信,只要能把顾松柏赶下去,程一鸣就一定会让聂振铎坐上来。

如果聂振铎再次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那自己以后的工作会不会更加方便一些?

略微思索之后,夏花当即答道:“学生明白您的意思了。”

程一鸣赞赏地看着夏花道:“振铎兄当年没有白疼你。”

“学生能有今天,也都是老师跟站长的教导和帮助,学生怎么敢忘?”夏花表忠心道。

“这件事你放手做,其余的后果我来处理。”程一鸣承诺道。

“请您放心!”

夏花这一趟程府没有白走,程一鸣的想法跟夏花不谋而合。

虽然夏花没有想要搞垮顾松柏,但她确实是要把这个药品案再通上一通的。有了程一鸣的保证,她也有了一个大胆的方案。

在那之前,她先跟林源碰了个面。

听完夏花的叙述,林源陷入了沉思。

他对国民党内部的斗争了解不多,在他看来,夏花答应程一鸣的举动是冒险的,但他也明白,夏花不得不答应下来。去完成这件事的后果很可能是夏花被牵扯进这些高层的博弈,成为一个牺牲品。但如果成功了,夏花的上司变成了熟悉她的人,这样的结果又是好是坏呢?

“你确定在聂振铎的注视下,你的活动空间会更大吗?”

夏花摇头:“我不确定。聂振铎这个人,心思极细,手段极多,在业务能力上他能甩顾松柏十条街,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对于国民党官场的规则不太懂得变通。但相比于顾松柏,他对我的信任更多,更深,何况我跟他算是共患难过的,如果我没有露出马脚,他就不会太防着我。”

林源犹豫:“如果计划失败,你怎么办?”

“只要执行得当,就不会失败,而且,我相信程一鸣。”

顿了顿,夏花补充道:“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已经答应了程一鸣,而且我一会儿要去见孙扬帆。”

林源一愣:“孙扬帆?见他做什么?”

夏花皱眉问:“你先告诉我,他是我们的人吗?”

林源犹豫半晌,摇头道:“不是。”

“我需要你跟我说实话,如果他是我们的人的话,我的方案就需要更改了。”夏花观察着林源的表情追问道。

林源解释道:“他是每次交易那边的执行人,所以我比较熟悉他,但他确实不是我们的人。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跟这个案子有关系的。”

“有个叫段河的,你认识吗?”

林源脸色一变:“段河?”

看他的样子,夏花心里就猜到了一半,无奈道:“他主动向我投诚,说出了孙扬帆。”

林源此刻的心情万万没有夏花轻松:“他只跟你说了孙扬帆?他只找了你吗?”

夏花点头:“这个人很重要吗?”

“他是我的助手兼联络员,我这条线上的人员,他知道一半!”林源脸色凝重,再三确认道:“他真的只联系了你吗?”

“只有我。”

林源长出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他找的是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林源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道:“这个**!我尽快处理他。”

“不必,既然知道了他是**,以后说不定有机会能利用上。你还是按照平时的样子安排他工作吧。”夏花建议道。

林源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好,他有什么动向你就通知我。”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知道我的弟弟夏叶,是什么时候加入组织的?”

“你弟弟?他也是我们的人?”林源皱眉,“我不清楚,我没有派人接触过他。”

夏花一愣:“如果不是你,那会是谁呢?”

夏花清楚,如果夏叶仅仅只是参与药品案的话还能说是交易,但从昨天他的表现,以及之前两人的对话来看,夏叶绝不只是收钱办事这么简单。如果不是林源,谁还会去接触他呢?

“你我是属于华东局,但华东局除了我这条情报线之外,还有一条武装线和运输线,我虽然是总负责人,但除了情报线的人员之外,他们的具体名单我不会过问。而且南京的地下组织,除了华东局,还有市委,还有游击队,人可都不少。”林源有些为难。

夏花也知道这个道理,虽然对弟弟的选择感到欣慰,但心下还是有些怀疑,夏叶究竟是怎么被转化过来的?

“那如果什么时候你了解到了他的情况,请你尽量帮忙让他离开南京,离开我们这一行。”夏花郑重请求道。

林源点头,答应道:“好,我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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