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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章 匠师

小说:新夏 作者:欧耶 更新时间:2018/8/19 9:39:06

在保证隧发枪每天至少10支的前提下,余下的工匠只能保证一种火炮的正常生产。而且这还是在宋庄可以提供铸炮钢模的前提下,不然又要做模又要铸炮,这几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这是一个重大问题,虽然用不着元老们来共同讨论,但理事会却不得不碰到一起议议这事。

参与这个议事会的,还邀请了两名匠头。

匠头,就是工匠之头,一般是技术、手艺较好,或德高望重之人,在同行里颇有威信;又或者是年高之师父,其他人皆为其弟子之情形。

这两个匠头,一个叫张立,今年46岁,做隧发枪很有一套;另一个叫刘信,同样46岁,其长项是铸炮。

找这两人来,当然不仅仅是当前的铸炮造枪的问题,而是涉及到作坊方式以及工匠管理方式的变革。

“张师傅,刘师傅,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两件事情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一是如何才能更快地培养出熟练的工匠,二是有没有办法,在同等人力的条件下,提高火枪与火炮的产量?”这个话,是由庄主唐剑锋问的。

“唐庄主,各位庄主,这两件事,貌似没有特别好的方法。一个啥也不会的学徒,要成为熟练工匠,没有三年时间根本不太可能,哪怕师父再巴心巴肝地教,学徒也勤奋聪明,那个时间也是不能缩短的。

当然,特别聪明的人两年或许可以,但我们也知道,那不是唐庄主想要的。

至于同等人力要多生产火枪与火炮,除非是不吃不喝不睡觉,晚上点灯干,否则也没什么办法。”张立因为在主持隧发枪生产,地位貌似要高一点,所以抢先说道。

对于唐剑锋的问题,刘信其实也没办法。但自从竞争火枪生产组长失败于张立后,刘信也有点着急。

这个着急,到不是为现在着急,而是为未来着急。

作为两个拖作带崽家人十几个,一同投奔到宋庄的两个手艺人来讲,他们比谁都在乎宋庄的前途;同时也比其他人更清楚宋庄的底细。

甚至,他们还看到过那种能够发电的机器,那种精致提无以复加的机器,在他们看来,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也因为如此,两人都迫切想为宋庄做出成绩,得到承认,自己年纪大了,但儿孙还有儿孙福啊。

况且,两个小孙子已经在宋庄上学识字了,这可是两家祖宗几百年来没有过的事。

刚才张立抢着说,刘信以为张立有了办法,谁知张立也没啥办法。这让刘信多了一丝信心。

刘信实际上也没办法,但他从宋庄这些庄主身上,看到了一种自信。这种自信不是普通人的自信,好像是那种天塌下来都有办法的自信。他们个个都仿佛大人物一般,微笑着面对他人,微笑着面对所有。

因此,刘信觉得,庄主们找自己等人问话,怕是已经找到了方法,先问我们只不过是找个话头罢了。

于是刘信就说:“唐庄主,诸位庄主,我们就一小匠人,手头的活儿比较清楚,真要让我们来理清其中的道理,怕是力有不逮;

事实上,我们手上的活儿,也不过是师傅们传给我们的罢了。所以,真要做到像唐庄主所的那样,估计应该是庄主们已经有了办法了吧?”

“看来刘师傅已经想到点什么了。是的,我们想到了一些办法,但这些办法还得由你们来执行,也即如果你们不支持,这个办法的效果可能不太好。”唐剑锋道。

“支持,支持!我们怎么可能不支持!”两人异口同声道。

坐在会议室里的许雅文等人笑了,这就是古人的局限。还没听就支持,真的说出来极可能不支持。因为即将出台的两个东西,对他们来讲绝对是个颠覆。

“好吧,有两位师傅表态,我们的事情就好办了。东翔,你说说我们想到的办法。”唐剑锋道。

“两位师傅,是这样的。关于如何才能培养更多的熟练工匠,我们准备在工匠中实行定级制及有奖培养制。

定级制,就是对工匠进行定级,级别分别为:学徒、匠员、匠师、大匠师四个等次,其中匠员、匠师、大匠师又分为初、中、高三级。

譬如,我们想把两位师傅这样的匠师定义为高级匠师,此后如果师傅们还有大的进步,譬如有了啥大的发明,就可以评为大匠师。”

“哎呀,大匠师,我们不敢当,不敢当!”两人听到未来还有升职空间,而且叫“大匠师”,根本不敢答应。事实上,现在评他们为“匠师”,他们都感觉到有很大压力。

周东翔没管两人的谦逊,继续说道:“不同的级别,有不同的薪水;承担不同的工作,有不同的津贴;此外随着大家在宋庄做工时间的增加,还有企业年金。

总之,只要大家安心在宋庄做工,不只是自己,就是家人及子孙,都会有所保障;我们不敢说让诸位匠师荣华富贵,但让工匠成为殷实之家,我们还是能够做到的。

如果按照我们的想法,两位师傅将会由目前的每月10两银子,增长到15两以上。如果两位师傅在有奖培养制中做得好,还有奖金可拿。

有奖培养,是指匠师对学徒的培养,过去工匠中的师带徒,师傅经常留一手,因为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但在我们有奖培养制下,师傅不但不会饿死,还有奖励可拿!

具体的办法主要有一条:师傅教会一个学徒从其出师成为匠员开始,师傅可额外获得该匠员定级年薪水五成(50%)的奖励,这种奖励一次到位。

譬如张师傅培养了一个制枪匠员,月定级新水为每月5两,年定级薪水为60两,那么张师傅可一次性获得来自宋庄30两银子的奖励。如果以后匠员的定级薪水增长了,师傅的奖励也会跟着增长。

此外,对于匠师,也有培养徒弟方面的工作考核,譬如每年必须培养一个弟子,如果不培养,那么在晋级方面就会受到一定影响,当然特别情况除外,譬如某匠师确实口吃,那我们也会降低这方面的要求。

不知两位师傅,对我们这相定级制和有奖培养制有何看法?”

“哎呀,这个,这个……”两人真不好说了。说不支持吧,最初又表了态要支持的;说支持吧,可会不会让几个庄主觉得我们是看到那个奖金,才支持的啊?呃,真是难以说出口呢。

“两位师傅,有啥说啥嘛。孔子都说,食色,性也。有啥想法,不可向人言说?”李正全道。

在宋庄,真要说与大明人关系最好的,便是这李正全。

“呃,我来说吧。庄主们这个主意是好,这就是那啥责任制啊,培养徒弟,每个人都有责任,就是,那个奖金,会不会增加庄主方面的负担啊?”张立道。

“呵呵,这个负担,肯定是要增加的。但增加这个负担,是应该的。当宋庄的枪炮更多的时候,不要说获鹿,就是真定府,整个直隶,**也不敢踏进一步来!”唐剑锋一锤定音。

“第二个问题,如果在现有人力条件下,制造出更多的枪炮。对此我们也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实行分工制。

什么叫分工?就是把火枪火炮制造的各道工序分开,譬如钻孔,可以叫人专门负责钻孔,他们除了钻孔就不做其他;同样,做子弹冲压的就专门做子弹冲压,各做一道工序。

根据我们的理解,如果一个人只做其中一道工序,很容易由学徒变成匠人;而且,我们相信,这样做的效率会高得多。

当然这个过程中,高级匠师的作用,作坊管理人员的作用将会更大,因为他们要负责检验那些孔那些子弹是否合格,那些冲压是否合格。”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个分工制,才是现代工业的精髓。这其实也是流水线作业的前身。不过,此时根本谈不上流水线。

现代工业,为何那么多工厂?譬如专门生产轴承的轴承厂?轴承,说到底不过是某台机器上的部件零件罢了。但它可以由一个工厂或一个公司专门研究、生产。在明末,即使做不到如此细致,但必要的分工是应该有的。

“这,这,这……”两个师傅终于感觉到,他们不能随便说支持了。庄主们说的这个,完全是置过去的习惯于不顾啊,如果这样,要俺们这些高级匠师干嘛啊?

“呵呵,两位师傅不必惊慌。在这种分工制下,真正制枪制炮的人,都是普通匠人,或低级匠师,至于像两位师傅这样的高级匠师或大匠师,在这种分工制下,主要负责质量监控、生产管理等事务,断不会让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师傅与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去比钻孔的。

这就叫社会分工、工业分工,有经验、有技术的人做高深的复杂的工作,而把简单的、重复的工作交给技术不那么高的年轻人。”周东翔及时补充道。

“如果这样,到也不是不可一试。”刘信率先听明白了。

“如果你们没有意见,接下来我们准备推行。然后分别任命张立师傅为火枪厂总匠师,刘信师傅为火炮厂总匠师。”

“哎呀,这个总匠师,使不得,使不得!”两人急忙摆手,心说这宋庄的人,怎么特别喜欢封官许愿啊。

“两位师傅,此时却不是谦虚的时候。如果你们两人不承担这个职务,你们觉得其他人合适吗?”唐剑锋说道。

此时,理事会的人都露出了微笑。

古代与现代的差别,并不是字面的差别,而是根置于理念与习惯的差别,严重的就是满清推行的“留发不留头”之类的生死决择。

与现代相比,古代人更多规矩,这种规矩以祖宗之法为最多,轻易不能动。现代人当然也有规矩,但现代人的规矩却与祖宗无关,更多的是为了“方便”。所有不符合人的本质需要的规矩,一律都要破除。

张立与刘信,在五位理事、庄主的压力之下,不得不答应“企业改制”,虽然有受利诱的影响,虽然有“东家有理”的影响,但他们能够承诺到这一步,还是非常可喜的变化。

只要两人认可这个原则,或原则上认可这个改变,此后的细节虽然还有麻烦,还很艰苦,但宋庄有信心从此建立一套近代生产模式和近代企业制度。

……

在确定了这一大原则后,至于火炮生产谁先谁后都不是问题。对于宋庄可能遭到**的侵扰,宋庄人除了火炮外也有一些其他准备。

譬如古老的投石机,宋庄人就找匠人们打制了20台。这个投石机,不是用于野战,而是用于守庄。

投石机所投之物,自然不是石头,而是“火药包”。

一个圆形大肚小口陶罐,内装石子、铁子与火药,点燃引线后,用投石机奋力投掷,其最远距离可达500米左右。根据测试,其威力比宋迫一型炮弹可要大得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小型的投掷形“药包”,穿越众们亲切地将之称为“土手雷”,同样为陶罐所制,但总重量只有500克,点燃手用手投掷;

因为重量原因,投掷不会太远,三四十米距离,特别适合于守城,从城墙之上,居高临下投掷,攻城一方绝对受不了这种反击。

至于这种大小陶罐,包括更大的陶罐,宋庄完全可以自制,并且作为普通物品在对外销售。

这个年代人们的家用品,以陶、木为主,兼有瓷、铁。而陶取自于大地,除了工艺外,原材料要求很低,正符合宋庄大力生产。

至于各类可燃油脂,宋庄从成立那一天起就开始全力收购,在石油能够工业化开采冶炼之前,可燃油脂也是战略资源。

宋庄内部,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各种准备;但在外人看来,这个宋庄是详和的,充满着勃勃生机的。

虽然宋庄的招商大会,每个月才开一次。但并不表示宋庄的生意也要一个月才做一次。宋庄需要的煤、铁矿石、硝石、盐、粮食、布匹、肉食、禽蛋、蔬菜等,几乎每天都有大宗货物送到宋庄。

也因为如此,宋庄在其庄前,专门修建了一个交易棚,送到宋庄的货物,可以在交易棚内暂时放着,等着宋庄的人来收购、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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