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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章 纵论

小说:新夏 作者:欧耶 更新时间:2018/8/31 12:25:51

高起潜不但没卵,还是一个没胆的人。

如果高起潜不跑,而是有危险时以军法约束各路军阀,即使不能与**全面决战,至少也能让大多数军队全身而退。

但高起潜不但没这个胆,压根里连这种想法也没有。**已攻入营地,此时不走,谁能挡住**兵锋?

是的,历朝历代的主和派,或曰投降派,无不是看不到己方的力量,看不到胜利的希望。高起潜在朝堂上力主求和,采用各种手段打压主战派卢象升,不就是想让崇祯的江山苟活着么。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

高起潜的大军,没做任务抵抗,就开始分散逃亡,彼此之间没有掩护、照应,只管向远方逃逸。

高起潜被直属部队抢出大营后,更是骑上战马,头也不回地向着北方逃去。

**一看,心里那个高兴啊!

这,真真真是一群“两脚羊”啊!竟然这样温柔、纯善,大清军队一到,就风也似的四散而去。

看来,这大明江山不久之后就将是俺大清的了。

所以**首领多尔衮等人,也不管大胆军队是否有阴谋、陷阱,直接将近三万余主力部队分成数支小部队,由下面的小将率领,尾随着这些逃跑的军队发起狂飙突进!

多的不说,如果这些聚集在高起潜身边的军队,能够做到像杨国柱、王朴、虎大威三人的样子,以营寨抵抗**的冲锋,**不付出一点代价就想胜利,基本不太可能。

但是,明军却放弃了这种最有效的抵抗方式,而因为怕死逃到了野外,与**骑兵打起了野战!尼玛,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呢!

这一天,是大明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高起潜手上十万大军,被**三万余人撵得四散而逃,被**歼灭大部之后,余者也成了溃兵,儿找不着娘,娘找不着爹了。

但这一天,也并不绝望。

卢象升这个一根筋,带着宣府、大同、山西三总兵两万兵力同样勇敢地冲向了**。而**在看到天雄军不顾一切的冲锋时,竟然不敢正面抵抗,只敢边战边走。

“大帅,看来**是怕了你啊!”杨国柱看着**的表现,兴奋地说道。

“呵呵……”卢象升以笑为答。

作为混了大半辈子的老鬼,谁不知道现在的形势啊。**之所以且战且退,是因为形势变了,宋庄出战了,而卢象升显然又与宋庄的关系不清不白,谁知道卢象升身后,会不会突然冒出一支宋庄的雷电铳军队啊?

此外,也与**受损过大有关。

近万人的损失,几乎让**接近伤筋动骨了。虽然**人口已经有几十万了,但能战之兵,最多也不过十万,而此次南下,就折损了近万,还折损了大将岳托。

多尔衮作为一代枭雄,在没有找到对付宋庄的办法之前,他是不会再与宋庄发生正面碰撞的。

好在高起潜这家伙实在有趣,不抵抗政策顿时让**获得了大量给养。于是多尔衮也不再滞留,一边向北撤,一边收拢战利品,因为勤王的部队大部被打散,而卢象升也最终因为给养问题而无力再追,所以**的收获竟然不比历史上的那次南侵更少。

……

**北撤,宋庄又一次打了胜仗,这个消息很快就在获鹿县、真定府境内传开了。

许雅文等人回到宋庄第三天,真定知府刘克,竟然亲率真定府文武数十人及民众数百人,赶着猪羊到宋庄劳军。

一时之间,宋庄只得大开中门,十九名庄主分列两边,给知府以最隆重的礼节。

“唐庄主,恭喜贵庄大胜**,本府特来讨杯酒喝,没打扰宋庄吧?”双方见面时,刘克很客气。

“知府大人言重了,您可是我们的贵客。”唐剑锋很“低调”,放在后世,这个是正厅级副军级首长。

虽然宋庄定下了自主发展的策略,但对于大明的官吏,也并不想得罪。甚至如有可能,他们还想化大明官吏为己所用。

只是大明的读书人很是僵化,目前除了几个落魄秀才之外,竟然没一个大才前来投靠宋庄。

“唐庄主,你们从海外而来,不知你们对这局势有何看法?”双方在会客室刚端上茶,刘克就问道。

刘克作为真定知府,也算大明高官。全国的知府也就那么些,皇帝至少是知名的。

刘克这人,说不上是昏官、贪官,但也说不上有多能干、清廉,大环境如此,很少有人例外。

但刘克最近有所变化。

宋庄几个月的发展,让刘克非常感兴趣,很好奇。

这也女人对男人的看法一样,一个女人如果对一个男人有了兴趣,而且还很好奇,那么有些事就不远了。

刘克好奇的结果,就是发现宋庄人做事,与大明人做事完全不同,貌似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而这一点,则正好符合了宋庄人自己说的,他们祖上是大宋之人,后来到了南洋,并在南洋建立了势力。

不过,刘克作为这个时代的文人,也看了很多宋书,对比之下,觉得宋庄人的作为,也不太像宋人,因为宋礼是一种古礼,再早的唐礼、汉礼等,虽然没传承到大明,但也有“一脉相承”的影子,也即哪怕不是,也有一种熟悉感。

如果宋庄的人是宋人之后,那再怎么说也会有很多熟悉的影子吧。

好在刘克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根据宋庄人的说法,南洋那地界,不只是有宋人,还有其他各土著部落,还有大量佛朗机人,如果宋人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或许宋之古礼也会被改得面目全非。

而这,貌似更能证明宋人的身份。

“知府大人,如果说当下这局势,只有两个字可表示。”

“哪两个字?”

“不妙!”

“愿闻详解?”刘克正了正身子,这正是他内心隐约的感觉,但他又不能自我求证。

“大明朝此时,内忧外患!”

“这大家都知道啊!”刘克道。

“不,知府大人,包括朝中大臣在内,虽然知道内忧外患四字,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为何会内忧外患?又或者说,为什么我华夏历朝历代,都逃不过兴、盛、衰、亡四字?”

“啊,唐庄主,你是说……这,这,这……”刘克有些手脚无措,说大明要“亡”,这可是大罪啊。

“如果当下皇帝看到天下形势,一定会说大臣们说一句:朕不是亡国之君,诸位却是亡国之臣!”

“啊……”刘克有些不敢接了,这话,是能说的么?

“大明内忧有二,外患有二,不知知府大人愿意听否?”

“唐庄主,你说,你说。”刘克想了想,哪怕再大逆不道,还是听听吧。忠言逆耳啊!刘克瞬间想到这个词汇。

“内忧有二,宋庄认为并不是李自成、张献忠之流,他们真要说起来,不过是我大明疥癣之患而己,只要解决了内忧一二,李张之逆,根本就经不住打。

这内忧,我们是指:第一,国库枯竭,财政危机。大明此时岁入多少,明初岁入多少,其数字一比较就明白,不用我多说。由国库枯竭和财政危机,导致了军事危机,士兵粮饷不足,战斗无力。

第二,则是土地兼并严重,民以食为天,以土地为根本,但现在,大量农民失去了耕地,所以李逆之流一过某地,能迅速拉起几万几十万流民,他们没有土地,再加上天灾人祸已经活不下去了,不去跟着李逆等人造反,难道还等着饿死啊!”

“而大明土地兼并严重,大地主愈来愈大,有钱人愈来愈有钱,则是与大明制度不公密切相关。士绅不纳钱粮税赋,导致大量自耕农把土地‘寄卖’给有功名的士绅,只要一亩地进入士绅名下,大明朝廷就无法再收到任何税收。假如这天下土地,都由各地大地主大士绅全部持有,皇帝也只得去喝西北风了!”

“所以,治这二忧,其实只要一招,那就是无论士农工商,税赋一体!如此,朝廷有钱了,灾民可得救济,不再跟着李逆造反;士兵吃饱喝足,有力气拿起刀枪。大明的问题顿时解决大半。”

“边患有二,一是**问题,此**前名后金,现改名大清,目的是与大明争夺天下,要将天下汉人作为他们的奴仆。

可我们很多士绅,却觉得这没有什么,换谁当皇上自己不一样是士绅啊!所以崇祯要征税纳粮,大家都拼命反抗,而忽略了一旦朝廷没了,大家都得当下等人!

二是西洋夷人,这个外患很多人可能不以为然,如不加以制止,以西洋人的势力,要不了百年就将统治整个世界,至于我大明,也得仰仗别人鼻息。

此时西洋夷人的危害刚刚出现,尼德兰人占领了我呆湾,佛朗机人占了我澳仔,但在南洋,西洋人已经占领了吕宋、爪哇等地,并正在吞食其他地方。此时西洋人正处于上升时期,等西洋人一旦羽翼丰满,就没我们大明什么事儿了!”

“宋庄不认为李逆张逆之流是朝廷大患?”刘克有些吃惊,这个宋庄,莫不是与李逆之流是一伙的?

“呵呵,李逆张逆,不知知府是否听过,这李自成啊,早年也为大明驿卒,属于大明体制内的人,他为什么会反呢?

好吧,就算李自成有反骨,天下那么多人跟着他,难道大家都有反骨?句话官场上的人不爱听,但那是事实,这句话就叫:官逼民反!

以我宋庄为例,上次在保定府外,我宋庄杀**2027人,可宋庄获得了什么?所以,呵呵,我宋庄此次作战,只好将**人头卖给了别人,赚了点银子以养宋庄民众。”

“不知此次东侯坊作战,宋庄歼敌如何?”刘克突然起了八卦之心。

“取得**首级5500个以上!”

“啊……”

见刘克吃惊,唐剑锋没说啥。虽说此次出击,宋庄冒了一定风险,但取得的战果,也远超宋庄意料。

而且对此战进行总结,宋庄也找到了自己的军事变革之路。

所谓**骑兵,在近代火炮之下,也不过如此罢了!

更重要的是,宋庄再次打出了名声!保定府外,因作战之时没大明军队在场,很多人不了解,而宋庄之人也没刻意宣扬。而此次作战,可是有天雄军观察着的,还有三大总兵的人后来带走了功勋首级,这种事情,一定会传闻开的。

“唐庄主,以众庄主之睿智和勇力,正是为国效力之时,为何不向朝廷上表忠心,为大明解忧?”刘克又道。

唐剑锋看了刘克几眼,然后说道:“知府大人估计对我等有所误会!我宋庄之为,早已在为国解忧了!

目前宋庄内有大明百姓3万人,差不多近获鹿县人口了,这些人口中,有的是本地人,有的是外地逃荒来的。这3万人过去衣不遮体食不裹腹,处于死亡的边缘。

现在,这些人在我宋庄有吃有穿,未成年子弟还有书可读,这样的日子,在过去来讲是他们想也不敢想的!

我宋庄以2万亩荒地,养育了3万百姓,还有那么多产品销售外地,以满足民生。难道,我宋庄不是在为大明分忧?”

“可是……”

“知府大人的意思,如果我们的义勇接受朝廷调遣,我们每个人,都在大明军队中效力,才是为大明解忧?”唐剑锋见刘克还是不服,又追问了一句。

“难道不是吗?”

“好吧,看来我要给知府大人好好讲一讲了。先说义勇,不知大人是否知道,我宋庄养一名义勇,需要多少银两?”

“多少?”

“这个啊,到也不多。每名义勇每年的各项开支,至少是300两银子!也即我宋庄哪怕只养500名义勇,一年也需要15万两银子!”

“怎么需要这么多?”

“呵呵,我给知府大人算一笔账吧:义勇使用的火铳,我们称之为燧发枪,每枪的制造成本就是120两银子,因为它包含了一些特别的技术;燧发枪用的铁子,每发需要0.03两银,也即三分银。

问题是,燧发枪只能打200发铁子就要换一根枪管,而一名义勇要训练合格,就需要消耗一支燧发枪!此外,义勇的战马、甲衣、月饷、战死抚恤、战功奖励等,加起来一年300两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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