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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王晓静和远山,一点闲话

小说:远山 作者:再见蒲公英 更新时间:2018/9/5 20:36:01

我在听一首歌。郭峰的《甘心情愿》,一直很喜欢其中的一句“真真切切爱过这一回”。

我开始整理我乱糟糟的屋子。看见我褐色封皮的皮质日记本,还有以前的一些照片。似乎许多尘封已久的东西在我的脑海中闪过。带给我沉重的陌生和强烈的不适。原来,曾经我是那样的。日记本是朋友送的,全新,和我以前写完的那些日记本一模一样。上面还记录着我教晓静学开车时候做的笔记。只是后来当我还不可避免的停留在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在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前行。

我坐在地上,翻看那些旧的文字和照片。我确信我曾经遇到过那样的人,我可以和她去很多地方。随意的说很多的话。

我慢慢的讲,晓静靠着我的肩膀默默的听。

只是很多时候,时间和空间的局限,让我们原本亲密无间的心慢慢的变得生疏。我们为此而感到无能为力。不可抗拒的命运和轻描淡写的缘分,维系艰难,到最后居然只剩下十字路口一个单薄的相对无言的笑。就像某一刻,在路上,你轻易的遇上一个人。在那一秒钟,你确定你是爱着她的。尽管你们从来都不认识,也从来没有交谈过。但你确定她就是你要找的人。那一秒,你爱着她。然后。你们就再也没有然后了。擦肩而过,甚至都来不及好好说一句再见。

你们就此陌生。

你们一直陌生。

晓静离开我回安阳老家的时候,我的眼泪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当她上了车,我看着她最终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坐在车里如同发疯了一样开始鬼哭狼嚎,最后的疼痛在这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中暴露无疑。后来,在这十多天里我还哭过几次,但是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楚。其实,就在刚才我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哭了一次,和过去一样。经过这几年的是是非非,我的心早已经伤痕累累,外强中干的我已经经受了太多的折磨。

车在高速公路上走,我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泪水还挂在我的脸上,但是已经不再流淌。我已经哭的失声了,就是行尸走肉的一般握着方向盘。八年以来,我从来没有再像这样哭过。而在这之前,我也只哭过两次。

一次是因为林小菲,我的恋人,她因为我的一个错误命令永远离开了我,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真的是无能为力。她倒下的瞬间,我想为她报仇,我想开枪射击。我拼命想要忍住,我告诉自己我是一名军人,是一个骄傲而又坚强的黑色贝雷帽战士,我不能违反战场纪律。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的手指放在了扳机上。在被下枪解除武装的那一刻,我痛恨他们所有人,痛恨我们支队长,痛恨我的兄弟们,但是我更痛恨我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是个军人,痛恨我的中国陆军,痛恨我的黑色贝雷帽。

我还是开枪了,不管不顾,子弹砰砰砰的打在了地上。我的枪口被摁了下去。我没能杀了他们!没能杀了那些从我身边夺走了我的小菲的人。

我的武器被下了,我的步枪,我的手枪,我的匕首,我的军刺。

王支队将我铐了起来。

我的弟兄们在一旁看押着我,不是怕我惹事,就是单纯的怕我想不开。

我瘫坐在地上,一滩烂泥一样。

再有一次,就是我摘下我的军衔我的臂章,我将它们还给军队,我决定自己不再是一名黑扁帽。我曾经是一个无比热爱着我的黑色贝雷帽的军人,让我摘下我的黑色贝雷帽就像要了我的命一样。但是,我还是决定要走了。我要离开我深爱着的中国陆军,我要离开我深爱着的黑色贝雷帽,我要离开曾经我所珍视的一切。它们都不再属于我了。

而这一次,王晓静的离开,成了压垮我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是我最后一次流泪了,我再也撑不下去了,我也不想再撑下去了。

我用自我虐待的方式来惩罚我自己,虽然在很多人看来很不理解。但是,就是自虐。就像我现在所做的事情一样,我坐在电脑前,不眠不休,抽烟喝酒喝茶喝咖啡,用一种自我虐待的方式来不停的码字,不停的写。我想让自己的血流干,无论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那些甜蜜的或是苦涩的回忆我一股脑的将它写了出来。我想让自己的心变得空荡荡的,这样我才没有痛苦。

但是,我却忘了,一个人如果心都没了,就只剩下痛苦了。

我累了,好累好累。我想在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能够得到一个真正的解脱。

我真的是不想再写下去了。

但是我还得写。

这是我写给你的书,《远山》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

如果你在看,就最好。

如果你不看,那么我就把这些献给我自己。

给自己的过去给自己的人生好好的做一次告别,画上一个句号。

我的青春岁月已经走到了最后的尾巴,我不想自己到最后了还是一个孤独的游魂,一个无处安放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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