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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艳娇的生日,我想起了她

小说:远山 作者:再见蒲公英 更新时间:2018/9/22 9:47:38

总在途中。

很久以前,我看过马原的一本小说《总在途中》。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在学校里像大多数高中生初中生一样做着梦的少年,并不理解总在途中这个词背后的深刻含义,只是觉得这种感觉一定很酷很酷。一转眼,十多年过去了。当我自己真的总在途中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种感觉其实就是一种疲惫一种四处奔波无处为家的无奈。总有一些人喜欢过不一样的生活,总一些人希望自己的每天充满新鲜,也总有一些人渴望自己能够成为领袖成为指挥官,把自己的意志转化为整个团队的意志。我就是这样一些人当中的一个。只是我没有想到,为了年少时候的这种感觉,为了总在途中这种梦想的实现,我会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今天是9月15号。我已经整整23天没有开口和人说过一句话了。在这23天的时间里,我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房子里也不出去,就是坐在电脑前,没日没夜的写,不知疲倦的写。我买了很多的烟,也买了很多的酒,当然还有一些吃的东西。我关掉了手机,我卸载了游戏,我清空了微信和微博,我把自己给彻底的封闭起来,隔绝起来。我不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人和我说话。我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吃东西,睡醒了我就靠着烟和酒精的麻醉,拼命的写不停的写。因为我说过,《远山》是我要送给她的书。因为我说过,《远山》是我能够最后为她做的一件事情。我以为这种状态我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远山》的完成。但是今天,我真的写不下去了。我想和人说说话,随便是谁都行。只要是人就行,只要能给我一点点回应就好。让我知道,我不是孤零零的一个。这种无处倾诉,无人聆听的感觉真的就要把我逼疯了。

我叫崔超。今天是她正式离开我的第23天。在这之前,我有过许许多多的不同种类的身份。比如说我曾经是一名军人,一名战士,一名雄鹰特种大队的黑扁帽,蝰蛇突击队的第一任队长,前陆军少校;比如说我现在是一个退出现役的退伍兵,一个转业干部,一个靠着几本烂小说混饭吃的文化流氓等等。但是,在这诸多身份之中,最让我感到骄傲最让我觉得满意的一个身份却是她的爱人。

她叫王晓静。23天之前,她是我的爱人,尽管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会是我的一生挚爱,尽管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会成为我生命中的第二个遗憾,并且可能会是我这辈子再也无法挽回的遗憾。23天之前,我们彼此相爱,我们几经风雨,我们心心相印,我们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美好希望我们一起牵手走过了许许多多的日子,有甜蜜的也有苦涩的......

我已经23天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我坐在我的电脑前回忆往事。这件事情发生在几个月前的那个春天,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爱情故事会发生在春天和夏天,但是春天和夏天就是特别容易滋生爱情。不像是现在,秋雨绵绵,满目萧然。我一直都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但是爱情这种东西它突然就发生了,而且真真切切的出现在我这颗早已经伤痕累累如同干涸的河床一般死寂的心里,如同是一汪清泉。也许是因为随着天气的不断转暖中,男孩和女孩的心也在跟着慢慢变暖?我们相爱我们分开,生活一如既往的不停继续,更年轻的孩子们一如既往的不断成长,于是关于爱情的故事也就一如既往的不断发生着。尽管最后大多都是落到了一个不再相信爱情的地步,但是总会有男孩或者女孩一点点的长大到情窦初来。于是那些关于爱呀恨呀的故事就不断重复着,从来不会断绝。

就像我在艳娇的成人礼上给她的祝愿一样:愿你拥有一份无悔的爱情。

那时候我和晓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尽管我已经不相信爱情了,但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而且是我主动追的她。四月初六,那一天是她妹妹艳娇的十八岁生日。给她妹妹过一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生日,无论如何都是她这个做姐姐的以及我这个做姐夫的我们应该去做的事情。于是在晓静告诉我以后,我去订了蛋糕,我去订了鲜花,并且再次穿上了我的制服,我虽然已经退出现役了,但是我在军队还有职务。

晚上的时候我先是去取了蛋糕,取蛋糕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晓静的原意是让我订一个小小的蛋糕就行,反正吃不完也是浪费。我不这样想。于是就订了一个大的,拍照片给她发过去的时候她一下就不高兴了。因为我订的首先是一个大的不说,其次还是一个外形看起来黑糊糊的巧克力蛋糕。哪有女孩子会喜欢这样一个蛋糕啊?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在自己成人礼上就让我赶紧换。我一想是这么个道理,就赶紧又选了一个样式让蛋糕房抓紧时间重新做。这次是一个粉红色的美少女战士蛋糕,上面还有金色的星星以及其他的一些装饰。很幼稚,但是确实很漂亮。用晓静的话来说,就是满满的少女心。

蛋糕房重做蛋糕的时候,我就开车去花店取手捧花。我订了马蹄莲和香槟玫瑰,电话里花店老板告诉说没有马蹄莲了就建议换成了香水百合。时间来不及我就同意了。因为那个时候,花店里马蹄莲确实挺少的,一般都要提前打电话预定。等我看见那束手捧花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楞住了。花店老板叫了我好几声我都没有反应过来,真的就是愣住了。我不知道全世界的手捧花是不是都是这种样式,因为我在这八年的时间里很少送女孩花。我会送她们各种各样的礼物,化妆品衣服首饰什么的,但是从来不会送花。我是一个浪漫的人,我的这种浪漫我只愿意给我自己心里真正在意的人。比如说我的家人,比如说王晓静,又比如说她的家人。我见到了花店老板摆在桌子上的手捧花,这束手捧花真的就是和我记忆中的那一束一模一样。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花店老板是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姑娘,她就问我:“怎么样?漂亮吧?你女朋友看见后一定喜欢。”

我流着泪点点头,她以为我是感动的,但是她怎么知道香水百合环绕下的香槟玫瑰,是我一辈子的隐痛啊。

我抱着那束手捧花离开了花店又去取了蛋糕,我坐在车里等着晓静给我电话,然后进去给艳娇惊喜。我们一起吃了饭,一起拍了照片,我说了我的拍照水平很烂,于是一直都是她们在拍。我们一起吹了蜡烛,一起切了蛋糕,我们一起等着艳娇许了愿望送了祝福,然后我们就回去了。

回到房子里面的时候,晓静已经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她其实早已经看出来了,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啊,她在吃饭的时候她就看出来我有心事。但是当时她没有问也没有说,她是那么心细的一个女孩,她也是那么一个个处处为他人着想的女孩。我们洗完澡躺在床上,我闭着眼睛不想说话,她枕着我的胳膊躺在我的怀里。我们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艳娇生日成人礼上的事情。

“你怎么了?”她轻柔的问,这种轻柔跟我几年前听到的那种轻柔一模一样。

我这辈子都忘不掉这种轻柔,我的眼泪当时就想流出来了。

“你到底怎么了?”她还是小心翼翼的问我。你们知道什么是值得你们用一辈子去呵护,用一辈子去珍惜,用一辈子去爱的女孩儿吗?就是知道在你面前什么时候可以跟你翻脸,什么时候会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你的那种女孩。这种女孩你这辈子只要能够遇见一个,你就应该拿自己的命去爱她。可是,事情往往会是这样,等你真正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不是吗?你们说呢?

就像现在的我。

晓静她真的就是这种女孩,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还和两个女孩不清不楚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吃饭,这些事情我从来都没有瞒她。因为她要求我要坦诚。我给她说我以前几个女朋友的时候也从来不会隐瞒,她说她不在意但是我知道她心里难受。可是她从来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而是自己躲起来偷偷的哭。就算是我看见了,她也会悄悄的擦掉眼泪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告诉我说没事。我真的就是一个混蛋啊,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儿我居然不去珍惜还一次又一次的去伤害她令她失望。你们见过一个女孩儿睡着以后在梦里流泪吗?我就真的见过,就在给艳娇过完生日以后的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她问我:“小菲是谁?你能给我讲讲她的故事吗?”

可能会有点吃醋,但是真的没有诚心找事的那种意思。她真的就是想单纯的了解你的过去。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苦涩的一笑,我告诉她说那是我很久之前的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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