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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痛一掬英雄泪《十》

小说:飞雁还 作者:潮已落 更新时间:2019/4/15 14:02:50

  当时听的清清楚楚薛怒是去请救兵,薛怒已经杀回来了,救兵料必不远。若被兜头截住,肯定有死无生。

  夜路行多终遇鬼。怕什么它还就来什么。

  虢鍪胆战心惊刚转过一个山口,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硬梆梆顶住他的胸口。

  “站住,不许动,举起手来。”

  饶是虢鍪见惯了大风大浪,这一刻也吓傻了。手中紧握的囚龙杖就那么干提着,明明动动手指就能将枪打开,却愣是一动不敢动。

  枪啊,这是枪,手指轻轻一扣,心脏开花,老命玩完。这一天,枪留给他的震撼太大了,大的他一见到枪就发自内心的胆寒。

  见这老东西一个劲发愣,一骑马军官上前狠狠一马鞭:

  “他妈的,叫你举起手,丢下手上的破玩意。不服从命令,老子毙了你。”

  枪口顶住虢鍪胸膛的士兵这才想起子弹还没上膛,忙“哗啦”一声拉开枪栓,顶上了火。

  “没用的老东西,”军官轻蔑地又狠狠抽了虢鍪一马鞭,抽的他脸上立马交叉出现两血痕。“留着是个累赘,还浪费粮食,毙了他。”

  士兵正欲搂火,一边早抢过一军官来。

  “枪下留人。”

  幸而这时的军队几乎不训练,即使训练,也是走走步上上操什么的,能应付上司捡阅就算完。射击什么的,很少很少。没办法,子弹金贵呀。那士兵明明子弹已经上了膛,一扣扳机就能发射,偏偏对扳机的位置心里没谱,又歪下头去核对一下。也是,万一这一扣没扣到扳机却扣到护圈上,那多没面子呀。也就这一歪头,新的命令到了,虢鍪捡了一条命。

  “陈营长,那是家祖,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后头抢上来的军官居然是虢雅,真是无巧不成书。

  “哦,是家祖?”陈营长斜着眼:“不是说贵府上家大业大,老太爷若大年纪,怎不在家围炉纳福,跑到这荒山野岭干嘛来啦?专为喝西北风、还被人撵的,急急惶惶如丧家狗。”

  “虢某多年未归,心下也自不解,容虢某详询之,再向陈营长通禀。”

  虢雅陪着小心,他知道面前是个桀骜不逊的家伙,一刀一枪积军功慢慢熬上来的,对他们这些留洋回来的军校生一百个看不顺眼。不但这陈营长,所有旧军出来的都一个样,对留洋军校生无不都是又恨又妒。

  虢鍪险死还生,回过神,定睛细看,那颇有几分儒雅之气的青年军官不是自己嫡亲的玄孙虢雅还能是谁?

  玄孙不玄孙不是重点,关键的关键,他身边有一支军队,一色的洋枪洋炮,光从外形看,比杀得他们落花流水的薛家手中所持武器一点也不差。有这样一支军队在身边,薛家再厉害,却又何足道哉?

  “汝、汝乃雅雅,好,来的甚好,在此相遇,实乃天意。列祖列宗保佑,薛家狂追不止,欲尽灭吾族而后快。今若无你,虢家除名矣。”

  “还是薛家。”

  虢雅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自小受的教育令他对薛家有股发自内心的仇恨,今又亲眼见到自家被薛家追杀的如此之惨,真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恨不得立刻排兵布阵,一战将薛家斩尽杀绝。

  可惜,他没有兵权。虽然挂职中校,不过那是虚衔。眼下领着六七百兵马看上去威风凛凛,可除了阿部,谁也不听他的。没奈何,只得放低了身段:

  “陈营长,追兵乃我虢家世仇,请陈营长指挥部下,一鼓围歼,小弟愿出白银千两——————”

  “才一千两?”陈营长又拽拽地斜起眼,心下暗骂:你个挟洋自重的假洋鬼子,仗着家中有几个臭钱,巴结镇守使一甩就是一百两黄金,折成银子,足足的一万两。眼下指望老子派兵救命,才许出一千两。去你妈的,打发要饭的啊。

  虢雅本意就出一千两,被陈营长打断,知道满足不了他的胃口,急忙顺着话音改口:“哪能呢,这一千两是奉与陈营长的酒资,诸位弟兄的酒钱另算,另算。若不幸出现伤亡,所有抚恤,虢某一力承担。”

  “行,虢副官,看不出你年纪不大,倒是上路得很。这个忙,我帮了。”回头对部下吆喝道:“命令,按战斗序列展开,各个抢占有利地形,瞄准后头那些骑着马追杀的,给老子揍下马来。”

  在虢雅的授意下,这营官兵放过满山遍野溃逃的仙兵,待薛忱的兵马冲上来时,突然一个齐射。

  六七百枝枪一起开火,又是有备打无备,即使官兵们再没训练,总有几个枪法准的老兵油子。第一轮子弹刮过,登时将二三十士兵打下马来。紧接着又一轮射击,又是二三十人落马身亡,

  “撤退,撤退。”

  薛忱见势不妙,急高声下令。剩余的三四十骑兜转马头,放马飞奔。第三轮枪声响起时,中弹者寥寥无几。

  陈营长哈哈大笑:“银样腊枪头。追得几千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老子还以为是场硬仗,没想到不堪一击。弟兄们,追上去,虢副官说了,杀光薛家人,每个弟兄赏十两银子。”

  这是陈营长假传圣旨,虢雅并不曾这般表示。不过陈营长就这么公然许愿,有几百枝黑洞洞的枪口逼着,他不信虢家敢不拿出这笔银子来。

  十两银子,这可是笔大数目,赶上一年的军饷了。虽然按惯例经过层层盘剥会去上那么三五两,实际到手的,怎么还能有那么五六两。与军饷比,十两银子可不就是发大财了,相当于两年实际到手的军饷。两年啊,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只要冲一阵,几乎没掉脑袋的风险,白花花的银子就能到手。士兵们“嗷嗷”叫着,从有利的藏身处跳出,向前冲去。

  刹那间,如蝗虫从天降,又如同马蜂炸了窝,满山遍野都是眼前冒着银光的新军士兵。这年头当兵的心思特简单,就为了混个肚儿圆。

  什么忠君爱国对他们而言实在太遥远,再说近几十年就没个真正的君主,全是慈禧太后那老娘们把持朝政,皇帝都是“呀呀”学语的总角儿郎,就那么些个黄毛小儿,整天拖着鼻涕,话都说不清楚,他们就是想忠君也无从忠起。也不知晚晴那些蠢猪长的是不是人脑子,一个皇帝没有英明神武的丰功伟业,凭什么叫百姓去崇拜?

  如果光绪打赢了甲午海战,全歼小日本舰队?

  如果光绪抵住外族侵略,尽灭了八国联军?

  如果光绪斩断慈溪老虔婆把持朝政的魔爪,令朝野整肃,上下一心。

  你看百姓对他忠不忠?

  对他崇拜不崇拜?

  清朝会不会眼下就垮台?

  扯远了,再说当前。对普通士兵而言,说到升官发财他们当然想,不过机会特难得,官不是那么好当的。发财么,也不容易,所以巧无不巧逮到这么个机会,谁不奋勇争先。

  犹其是对方只有三四十人,而己方足有五六百人。几乎二十比一,这仗打的好不舒心。不仅没生命危险,还能发大财,士兵们好不惬意,高声呼喊着冲的更欢了。

  薛怒率领着薛恨、薛何、薛时、薛灭等二三百精壮儿郎杀的正欢畅,不防迎头冒出五六百官兵,登时好不尴尬。幸而陈营长忽略了他们,下的射击命令是瞄准了骑马的,不然,以他们与官兵相距之近,哪怕破枪法再不准,头一轮射击也能打翻百八十的。饶是如此,薛怒也被一新兵慌里慌张的流弹击中,薛就子弟等见势不妙,架起他顺条小山沟一溜烟走了。

  一见己方被官兵几阵排枪射杀大半,就如有人拿了把尖刀在铁战天心里头绞,这里头有许多是与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弟兄,当年与他一起混迹江湖、啸傲绿林的,对他与薛忱最是忠心不二。

  “英风,打,狠狠地打,杀光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兔崽子,给我们那些弟兄们陪葬。”

  “哒哒哒哒哒哒——————”

  愤怒的重机枪又发出怒吼,不过这回好像不太灵了。官兵毕竟是官兵,哪怕再怎么少训练,听到枪响立即原地卧倒也无师自通。与面对扫射只知掉头撒开腿丫子奔逃的仙兵不同,枪声刚一响,满山遍野的官兵立马不见踪影。铁战天空自一腔怒火,却不知该向谁发。

  铁战天一急,一把抄起重机枪,子弹带往背上一甩,大步向前冲去。哪有官兵冒头,他手指一扣就是一梭子,沉重无比的重机枪被他当成冲锋枪使,真是官兵们的悲剧。还好这年代还没冲锋枪,不然几十号人人手一枝,五六百藏头露腚的官兵还真不够打的。

  英风见了大喜,扑过去抄起另一挺重机枪,学铁战天将子弹带往脖颈上一缠,拔腿冲了上去。二人一通猛扫,直杀的官兵鬼哭狼嚎。

  看到手下士兵被杀的全无还手之力,陈营长气得大骂:

  “好你个虢副官,本以为你送个西瓜,没想到比椰子还难砸。老子这点家底,都要被你折腾光了。”

  虢雅被骂的直翻白眼,无言以对。铁战天与英风那么勇猛,他见了也不禁从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春樱花子却大为兴奋,一脸严肃地高声下令。只听一阵“哇哩哇啦”的怪叫,除了他们那帮小日本与虢雅,旁人没一个听得懂。

  两小组日本兵迅速取下布套,露出两个一尺多长圆筒状的钢铁家伙,下面有底座,座上有标尺。在春樱花子的命令下,两组日本兵迅速目测了距离,调整了标尺上的刻度,随即将两个铁疙瘩往圆筒中一放。

  “叭、叭。”

  两声不大的脆响,铁疙瘩腾空而起,直向铁战天与英风飞去。春樱花子立刻从背囊中取出簿子、笔,松下多枝子向前一趴,春樱花子很自然地将簿子往她背上一摊,“唰唰”运笔如飞,神情专注作着记录。

  “轰、轰。”

  两声巨响。看不出铁疙瘩不大,爆炸威力却十分惊人,英风被炸的腾空飞起,重机枪也被炸的七零八落,彻底成了废铁。

  “英风。”

  眼睁睁看着英风丧命,铁战天一声怒吼,目眦尽裂。他隐约觉察到那是炮,不过令他困惑不解的是,世界上有这么小的炮么?

  “轰、轰。”

  又是两声巨响,这回炸弹准确命中铁战天,薛忱离得老远都看的清清楚楚,铁战天被高高地抛了起来,重重地摔了下去。

  “二弟。”

  薛忱狂吼一声,泪水夺眶而出。

  薛忱自小意志顽强,心性刚硬。他不流泪,至少也有十几年了吧。

  但在目睹铁战天被炸飞的那一刹,一阵锥心的剧痛死死攫住了他,两行热泪竟不受抑制喷涌而出。

  失去重机枪压制,官兵们纷纷探出头来,“呯”一下“啪”一下开始放枪。

  薛忱哪顾得上那些,打马回身向铁战天冲去。子弹不时尖啸着从身边飞过,薛忱置若罔闻,迎着枪林弹雨,冲到铁战天身旁,一跃下马,扶起铁战天:

  “二弟,一定要挺住。”

  铁战天睁开眼,炸的血肉模糊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一下,眼睛又无力的闭上了。

  “二弟,挺住啊,大哥这就带你去找薛太公,一定要治好你。”

  薛忱两泪交流,抱起铁战天一跃上马,见应无求也已赶到,正用德国二十响狠狠敲打敢于冒头的官兵。

  身为“天下第一神偷”,那眼力、手法自然无与伦比。但凡有官兵敢冒头,他一枪一个,奇准无比。官兵们看到每个敢于冒头的家伙头一伸就冒起一朵血花,无不惊恐万状,失声尖叫。只可惜驳壳枪射程过近,一旦目标超过六十丈,弹头就不知飘到哪去了。应无求甩了甩驳壳枪,杀得很是不过瘾。如果两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没被炸坏就好了,一扫就是一大片。

  “三弟,掩护我。”

  薛忱嘱咐一声,回马就走。

  应无求乍一见薛忱泪流满面,心中不由一痛:“大哥,节哀。二哥福大命大造化大,一定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他从小与薛忱相交,知薛忱心硬如铁,等闲不动感情,至于伤心落泪,更是无从谈起。今番泪流满面,定是心痛到了极处。

  正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应无求狠狠地盯着远处忙着测距离修定标尺的几个身影,一道寒光光明正大地从眼中闪过。

  敢害我弟兄,叫你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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