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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特殊待遇

小说:光明城 作者:心领神会 更新时间:2018/10/24 18:30:24

“叮铃,叮铃……”正在噩梦中挣扎的沈川被门铃声吵醒,此时的他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看向外面,天已经开始变黑。

沈川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小姑娘,穿着黄金台特有的黄色衬衣,黑色短裙,头后梳着一个马尾辫。她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一碗米饭和几个小菜。

沈川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没有进食,此时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帮我放茶几上吧。”沈川道。

小姑娘把餐盘放在茶几上,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沈川叫住。

沈川一边示意小姑娘坐下,一边拿起餐具开始吃饭,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今年多大年纪?”

“张梦。今年18岁。”张梦显得有些拘谨,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问你几个问题,光明城大约有多大,有多少人口?”沈川来到光明城,但是除了它那高高的围墙却对它一无所知,此时,他想先从光明城的基本情况开始了解一下。

“光明城大约有1500平方公里,500万人口。”张梦答道。

这个数字的确让沈川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在世界末日发生了这么久以后,还能有这样的规模的城市存在。

沈川抑制住自己吃惊的情绪,又问:“陈教授是一个怎样的人?”

张梦对沈川的这个问题也有些吃惊,睁大了她那大眼睛,看着沈川,眼球转了几圈,像是简单思考了一下,说:“陈教授在光明城是大人物,他是病毒研究所的所长,正在致力于T病毒和感染体的研究,他的努力有希望找到攻破T病毒的方法,拯救全人类。”

谈起陈正君,张梦一副崇敬的表情。看来陈正君在光明城人民心目中还是很高大的,毕竟研究T病毒是一项拯救全人类的工程。

慢慢地,张梦也不再那么拘谨,和沈川打开了话匣子。沈川从张梦口中也了解到了很多。他了解到,在光明城,从事T病毒的研究是一个很崇高的职业,病毒所的研究人员在光明城具有极高的地位。光明城把所有市民分为三类,他们持有不同颜色的身份卡。最高的是红卡,一般享有红卡的都是光明城的最高阶级,包括各级政府的官员和军队指挥官;第二是白卡,白卡人享有自由工作的权利;而最底层的是蓝卡,蓝卡人没有自由权利,他们需要提供数年的劳动才能获得白卡身份。通俗来说,红卡人是贵族,白卡人是平民,蓝卡人是奴隶。而张梦也对沈川说自己还有十个月的服务期就可以获得白卡身份了,说到这里,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她还说自己在学习病毒学知识,希望有一天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病毒所工作。

沈川没想到张梦这个小姑娘还有这么大的理想抱负,沈川注意到张梦在和自己交谈的过程中总是时不时会看看自己头顶上方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你对这幅画感兴趣?”沈川问。那是一幅油画,大概是一幅光明城的鸟瞰图。夜晚的光明城,灯火通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值得注意的是,在城市中心,有两座高楼好似擎天巨柱一样,直插云霄,高楼顶端,是一个外形似一艘巨轮,上面又好似一个花园似的建筑。

张梦告诉沈川,那两座高楼就是双星大厦,光明城的最高权力机构。位于西侧的是军直大楼,东侧的是政直大楼,而两座楼顶端的巨轮形建筑,就是洪苑,元首刘洪天的居所。两座大楼就像是两只权力的臂膀,高高地托起的洪苑则代表了元首刘洪天至高无上的地位。

两人聊了很久,知道黄正方走了进来。张梦见到黄正方,连忙起身,喊了一声“黄主任”就迅速走了出去。

“休息一下感觉人精神多了。”黄正方对沈川说。

此时沈川也吃完了晚餐,打了个饱嗝,对黄正方说:“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陈教授?”

“现在。”

“现在?”沈川很高兴。

“恩,我现在就带你去。”说完,两人就离开了房间。

此时时间已将近晚上9点,但是病毒所仍然是灯火通明。黄正方带沈川到了主楼最顶层陈正君的办公室,里面陈正君正坐在一个太师椅上看着沈川的资料。

黄正方把沈川带到后便退了出去,只留下沈川和陈正君两人。

“沈博士,你为了你的人民敢孤身一身穿过大洋,这种勇气和精神着实令我佩服啊!”陈正君先开口了。

“陈教授,咱们也不必客套了。”沈川开门见山,“您知道我冒这么大风险来光明城的目的是什么,深海湾目前情况很不容乐观,很多人得了传染病,他们需要药物,而且食物也不够了,我希望您能履行承诺,把深海湾的幸存者接到光明城。”

“你先别着急,沈博士。”陈正君说,“我先和你聊点大的话题,与人类命运息息相关的问题。”

“好,你说。”

“你知道吗,光明城从建城开始,就一直研究这T病毒,从我的老师陈化成先生建立病毒所到现在也有43年了。这么多年,一直攻破不了的基础研究瓶颈就是感染体消亡,问题。你的设想很大胆,如果再加上病毒所先进的分子生物学研究,我们可以更全面地阐述T病毒的本质,到时候,我们就有希望制作出T病毒疫苗,拯救全人类。”

“我可以协助你们研究。”沈川道。

“你没明白我意思,沈博士。”陈正君正视着沈川,那种眼神令沈川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我想想你强调的是你现在从事事业的伟大性,以及你将来在这项事业中的重要角色。”

“然后呢?”沈川有些不解。

“伟大的事业都要有牺牲的。”陈正君说道,“你应该抛去过去的情感羁绊。”

沈川听到这明白了,他拍案而起,对陈正君说道:“陈教授,我带着我的研究成果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光明城,你却要违背你的承诺吗?”

陈正君没有因为沈川的态度而生气,而是劝他不要冲动,先坐下。

“光明城是一个体系完善的城市,它有自己的运行规则,并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的。”陈正君说,“你能明白我意思吗?”

“可逆当初答应过我。”

“的确,我答应过给深海湾帮助,但我可没有明确表示可以把你们二千人都接来光明城。”陈正君接着说,“你抛弃你过去的一切情感,你那里的亲人、朋友,在这里,我们会给你提供最好的生活条件和工作环境。”

“我是带着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来的,我不会弃他们不顾,如果你真的不履行承诺,我也会自己想办法回去。”沈川态度坚决。

“我会给你红卡身份,为你设立基础研究组,让你获得普通外来人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社会地位。”陈正君又继续解释,“或许你还不明白什么是红卡身份,红卡身份是光明城上流社会的象征。红卡人享有一般人不具有的权利,比如有更好的居所,配给更多的食物,甚至,具备保存私有财产的资格。”在光明城,一切物资都为公有,所有人凭分配获得食物和生活空间,但是红卡人享有私有的权利,而且还可以传给后代,当然,前提是后代必须取得红卡身份。

“我的妻子、女儿都在深海湾,面临着疾病、挨饿的风险,如果我自己安心在这里享福,我和动物有什么区别。”沈川大怒,“我也有必要提醒你一下,陈教授,我的试验数据由8种语言记录而成,而且在其中很多地方我是做了手脚的,没有我的协助,你们拿到的资料不过是一堆废纸!”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即便你现在回去,能不能回去且不说,估计等赶到你们的物资也已经消耗殆尽了,你们终将难以逃脱灭亡的命运,你回去不过是陪葬而已。”

沈川语塞了,的确,他来的目的是为了深海湾的人能生存下去,他这样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有一个提议,我可以保证深海湾的幸存者活下去,但是……”陈正君停顿了一下说,“正如我刚才和你说的,我要你抛下过去的一切情感因素,我要你永远留在光明城为病毒所服务。当然,我刚才和你说的你将得到的待遇仍然有效,毕竟,你值得这样的待遇。”

沈川陷入了极大的矛盾,他永远留在光明城,这就意味着永远不能和自己妻子相见,还有女儿点点。可是,照陈正君的说法,如果自己不答应,深海湾得不到援助,不仅是自己妻女,所有人都随时面临着生命危险。

“我有一个方案,”陈正君说,“我们有大型飞行器,可以在深海湾和光明城间打一个来回,但是这也基本是飞行器航行的最远距离,而且那边不确定性因素太多,我不能让我们的飞行员冒险去降落。可以采用空投的方式,空投一些必要物资,食物、药品、武器、甚至一些农作物种子等。这样,你们的人就可以继续生存下去。”

沈川陷入了沉思,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提议。但是他更想和空投一起回到深海湾,他对拯救世界没那么大兴趣,只想回到爱人身边,看着女儿长大成人。

最终,沈川还是答应了陈正君的要求,“卖身”给光明城,为深海湾同胞们提供活下去的希望。沈川回到了黄金台顶层的套房,坐在阳台上,他取出妻子雪莉和女儿点点照片,仔细地端倪着,想到自己为他们争取到希望的曙光,他是开心的,但是一想到永远不能再与爱人相见,心中又痛苦万分。

这个时候,黄正方敲门进来了。

“沈博士,我来告诉你一声,陈教授已经布置下去了,准备工作正在进行,明天一早飞行器就可以起程。”

“光明城的效率还是挺高的。”沈川道。

“不是光明城的效率,是病毒所的效率。”黄正方纠正道,“我猜你现在一定想喝一杯。”说完,他拿出红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沈川,一杯拿在自己手里一饮而尽。

“人还活着,却和死了一样。”沈川说。

“你这样想不对,”黄正方说,“你为深海湾的人争取到希望,他们会永远记得你。而你,在光明城,可以开始全新的人生,而且是为一项事关人类命运的大事业奋斗!”

“像我们这种出生在末世以后的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希望了。”沈川说。

“那你不也一直在研究,你自己也一直在为寻找希望而奋斗,只是你缺少一个真正配得上你的智慧的平台。”

这个平台说的是病毒所,沈川明白这一点。的确,他和他的老师艾德博士一直在研究感染体,希望可以制备出抗T病毒血清,但是十几年的研究仍然是徒劳无功。但是他无意中的一个想法并设计的试验却让光明城研究者看到了破解感染体的希望。

“我希望你不是一个因为小的情感就被打到的人。”黄正方又倒了一杯酒,说,“很多事情都是存在变数的。”

沈川不明白黄正方所说的变数是什么。黄正方又解释道,“病毒所是一个可以成就人的地方。光明城的资源,其实完全可以运送并接纳2000个外来人,之所以陈教授没有这样做还是感觉投入与产出不对等。如果有一天,你贡献了陈教授认为和你要求对等的,也许他会考虑你当时的要求。再或许,你做出成果,通过自己的奋斗到了可以决策这件事的阶层,那时候甚至你可以自己调动资源达到你的目的。”

黄正方的话意味深远,也让沈川看到了和爱人重逢的希望。

“我和你说这些的目的就是,让你不要放弃希望,好好利用好自己头脑里的东西,对得起陈教授在深海湾的投入,当然,更重要的是对得起你自己的付出。”

黄正方和沈川聊了很久。第一眼黄正方给沈川的印象是一个刻板的知识分子形象,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不懂幽默。但是通过今晚,他对黄正方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看似刻板的外在下却有一颗善于洞察人内心的眼睛,沈川何尝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在病毒所做事,可是他所提的也确实不无道理,让沈川心里舒展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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