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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特立独行

小说:千秋帝业 作者:季赛争 更新时间:2019/2/27 18:24:14

第46章 特立独行

云季凯旋班师回朝不久,出巡地方数月的元善清也携风带尘的领户部十数名吏员于腊月中旬之后回到了京城开封大梁城。

  元善清拖着一体残躯奔波数月巡查了薛今有之三州六十三都共计一千零一十一县,巡途之中元善清虽说寸步不必行,一路自有随从仆人料理生活琐事,然巡查政事,他就有事亲躬力行,不懈一事哉!每至一方郡县,过一地州府,他须亲行的政事远比那些服侍随从们所做的生活琐事要多得多。所以数月以来,虽无费什么大的体力却消损不少心神精力,回京之后颇觉身心疲累!

  然而,身心俱疲的元善清却顾不得抽暇养息,他要将巡查要略即书成奏以便明日呈递给隆德明皇帝。从红烛高照直至油尽灯枯,一份洋洋万言的《敬上隆德正明皇帝万言书》,堪堪书毕!搁笔方罢,元善清顿觉颈痛身麻,心神混沌!

  自从元善清人薛仕以来,他越累越疲精神就越旺。这才是元善清,一个曾经幽居深山的道家隐士所向往的生活状态,方才身历其中自是乐此不疲,如今万事已毕,始知夜已见深,该要休息……

  翌日,隆德正明皇帝召元善清于文德殿。深为嘉许,盛赞他身残志坚,不辞劳苦,公忠体国!并当场览阅他所上的《万言书》,更是颇为振悦,正色和言日:“卿之所奏,朕深知其是!变法强国固为重要,然有卿等国士之才为所操之持之,朕心甚安,望元卿莫以残躯挂碍于心,介怀于内。当以古人先贤为楷模,为社稷百姓戮力尽心耳!”

  “昔蒙皇上不弃,今又得皇上此言,臣安敢不庶竭驽钝,鞠躬尽瘁耶?”元善清拱手执礼。

  “得卿之所言,朕心甚慰之!”隆德正明皇帝微微一句,又道:“不瞒元卿,朕近日多忧一事,还需先生设法与朕解之。”隆德正明皇帝称元卿又改先生,言和辞敬,仁顺礼恭,颇改多日朝会之旧习!当然,元善清多日未得朝,他应该不从得知这变化!

  “陛下请说,微臣定当劳心尽力,万死不辞!”元善清一言慷慨自然。

  “元卿亦知,朕自登基以来,虽说后宫疏疏落落,嫔妃二人无多,然仰仗列祖列宗垂佑也有三子一女,虽不是枝繁叶茂,但也算枝开叶散有后继之人哉!”隆德正明皇帝未完而止,看了看元善清,只见他双目深陷,面黄干皱,颇显风尘。心中却闪过一丝犹疑,忽又转念,不知何想!对元善清说道:“元卿,你数月奔波诸多郡县,想必身体定是特别疲累,今日你我君臣相聊有时,朕亦有困倦之感,不妨元卿且下殿回府歇息,改日你我君臣再作详谈!”

  元善清见隆德正明皇帝戛然而止。只说了句:“多劳圣上念,愿皇上亦珍惜龙体,保得康健,臣这便告退!”元善清便由一众太监侍卫照拂送至官署,如常理事。

  元善清下殿去后,隆德正明皇帝便在文德殿批阅奏折,及至晚膳时分他便起驾去了中元殿。他昨日已从弘开口中得知诗晶所言,自是要去的。

  “皇上驾到——”随着一名内侍的高声传入。诗晶便领着她的儿女在一众太监宫女的随扈下去迎接圣驾!

  “臣妾参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诗晶一句皇子,女,宫女太监皆是高声参拜。

  “都平身吧!”隆德正明皇帝大步踏进了中元殿,心中颇为喜悦,他已好久未来过此处,当然不是因为他不愿意来,而是不能来,或者不是不能来而是不好意思没有正当理由进来!

  隆德正明皇帝微微一视与自己并行而略有稍后的诗晶,心中的喜悦更是涌流不止,然他见诗晶衣容齐整,秀身玉立,美姿万方却面无颜色,不发一言心中稍有不快,先说道:“皇后娘娘,渐近晚膳时分,朕是否可以在此用餐呐?”语气客气平缓。

  “陛下之愿,臣妾谨从命!请陛下稍等臣妾这便去吩咐御膳房传膳这里!”语气平缓和谐,然而只要用心听的人便可听得一些意外之味!

  “等等——”隆德正明皇帝又道:“朕欲请皇后娘娘亲自执勺调羹,不知可否请皇后娘娘屈驾庖厨?”隆德正明皇帝行为恭顺,语气更是谦和客气!

  “既然如此,那就请陛下在此长坐,臣妾这便去为您准备!”

  “那就劳烦皇后娘娘了!”隆德正明皇帝说完,诗晶便带莺灵,鹂鸣二人去殿,众人回味皇上与皇后这几句简单的对话,听其言观其行察其色,越回味越不是滋味。

  “这哪是什么夫妻,恍若见待一陌生之客也!”若一般的帝王夫妻,也不足见怪!但若将一年之前的皇上皇后与今日之皇上皇后相比拟,便知差距!

  “皇儿们可是有口福矣!”隆德正明皇帝两子一女拢在身边。

  “是父皇要有口服才是,娘亲每日都与孩儿们共同吃饭,可父皇你已经很久没有和我们一起吃饭!”弘开先埋怨道。

  “父皇能有什么法子,父皇的事情很多的,要不父皇立开儿为太子,这样开儿就可以帮父皇一些,父皇就有时间和你们一起吃饭了!”隆德正明皇帝开玩笑似的随意道。

  “不,孩儿不要当太子!”弘开小脸肃面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隆德正明皇帝被弘开的语言惊到了。

  “娘亲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是未来的皇帝!可是人们都说父皇是万岁,万岁,万万岁!父皇能活那么久,哪里还需要储君当未来的皇帝?”弘开一番言语倒是说得十分认真。

  “哈哈哈哈……照开儿如此之说,那我大薛岂不是只有千秋没有万代啦?”

  “何止是千秋,父皇要活到万岁万岁万万岁呢!”

  “好,开儿说得好!那你告诉父皇,你长大了想要干什么?”

  “孩儿想要成为霍去病,练武骑马打仗,让父皇成为天下唯一的皇帝!统一天下!”

  隆德正明皇帝又一次被小小的弘开震惊了!“那开儿可曾习武,读些兵书了吗?”隆德正明皇帝正色问道。

  “孩儿想习武,可母亲每天都让孩儿习字学文,说是想要成为真正的大将军,必须先做一个知书达理的人!”

  “开儿娘亲说的不错,开儿现在还小,还是先读书知礼的好,等再大些习武学兵,照样能成霍去病!”隆德正明皇帝笑着对弘开说。

  “业儿,你二哥想做大将军,你想做什么!不如父皇立你为太子吧?”

  “不,孩儿也不要当太子!”弘业之声比开更为清嫩,但亦肃面正容,一本正经。

  “怎么?业儿你也不愿帮帮父皇,让父皇自己劳累万年,万年,万万年?”隆德正明皇帝比听弘开之言更为震惊,他向自己这个年仅五岁的孩子问道。

  “父皇,您怎么会劳累呢?你有那么多大臣那么多将军!还有外祖父与元先生,他们都可以帮父皇的!”

  “他们是他们,他们只能帮父皇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必须太子才能帮上忙!”

  “那父皇就找弘元大哥好了!他比孩儿大,比孩儿高,还比孩儿有力气,如果他做了太子,一定可以帮父皇很多忙的!”

  “!”隆德正明皇帝看着弘业又问道:“那长大以后你想做什么呢?”

  “要做宰相!二哥打下天下以后,就有孩儿帮助父皇治天下!像元先生一样,不过孩儿比元先生更厉害!”

  “你怎么知道?元先生可是天下无双,人间第一!”隆德正明皇帝又问道。

  “父皇之言差矣——”弘业一本正言道:“如今天下有皇帝,又不是父皇一个,元先生当然不能称天下无双,人间第一!可是等二哥统一天下之后,孩儿到时所治才是整个天下,完整人间!”

  隆德正明皇帝被彻底的震住了,“业儿,你告诉父皇,是谁教你说这番话的,是你娘亲吗?”隆德正明皇帝犹疑的问道,他并不相信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出此番言语。

  “没有人教孩儿说这番话,不是父皇问孩儿,孩儿才对父皇如此说的吗?难道孩儿与父皇说话还要像学习一样让他人教吗?”

  “!”隆德正明皇帝惊极无语也,他又看了看弘开,心中想:“此二子如此早慧,胸怀天下之志,而无帝皇之心!魏之信陵君,楚之南山君耶?是福?是祸?还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想着想着,隆德正明皇帝又不自觉的想到了他的长子弘元,想到了他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细目……

  晚上,隆德正明皇帝当然名正言顺,理所应当的夜寝中元殿!

  当子女都安睡以后,隆德正明皇帝便遣散了所有的太监宫女,只留下了他与诗晶二人烛光对帐!

  “晶姐,你可还是怪朕七夕之夜对你所说的那些句言语,或是怪朕打了你?”隆德正明皇帝看着诗晶!

  “陛下说了些什么言语,臣妾已然忘却!至于打臣妾之事早已是有痕无迹!陛下又何须再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到了今日,你还在怨怪朕吗?”隆德正明皇帝有些生气!

  “陛下何出此言?臣妾说臣妾忘了,又有什么错了吗?难道陛下要让臣妾把那时那刻那些事全牢牢记在心里,提醒臣妾吗?”诗晶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哼!忘记?朕看你是把那时那刻那些事全都记在了心底!”隆德正明皇帝刹那间怒气盈面!

  “陛下既然还是如此说,臣妾又有什么办法?”诗晶平静淡言一句。

  “如此说来,你便是承认你还在记恨朕!怪怨朕?”隆德正明皇帝声高气厉,“如此心量,如何能为一国之母,枉你还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到头来还不是头发长见识短!竟不知“君为臣纲,夫为妻纲”的道理!”隆德正明皇帝怒气声中室中明烛尽灭,华帐重围……

  冬夜虽长,却耗不过知已秉烛,元善清和定王的一局棋堪填下了一个长夜!

  “王爷,这局棋在下终还是输了!”元善清满眼皆是黑白子的攻杀之状。

  “先生!你我每弈一局,先生总要点我朝局之迷津!先生今番见教,可说矣?”定王这次倒是直接!

  “王爷此番颇为不奈,莫非是嫌在下棋术低劣?”元善清淡淡一笑,反问道。

  “先生,是哪里话!”定王踌躇了。“季氏人只觉对不住先生,自先生离京巡观季氏人才堪堪确证了一点,无有先生在朝局之中季氏人乃一摆设耳!”定王满面自责,颇不堪言。

  “王爷,这是说哪里话?王爷要清楚,话应当如此说,朝堂之中无有王爷,元善清才是一废人耳!”元善清变色劝道:“王爷,在下变法小成之前,王爷要立身朝堂为事,全力以赴,但求问心无愧便可!”

  “先生,季氏人但听先生!”

  “王爷请放心,岂不闻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王爷之心在下岂能不知?放心,放心!”

  “季氏人让先生劳心了!”

  “王爷此言差矣,要明白在下可是王爷之谋臣!为王爷排忧解难,只是分内之事!”

  “先生国士,岂能让季氏人庸碌于朝堂之中也,原是多虑!”定王淡淡一言。

  “这便是了,王爷千里之才,今虽在槽,尤为骐骥也!在下倒是想问王爷,可否想过王爷之后,谁堪千里之任也?”元善清淡淡一笑,正视定王。

  “先生之言可是有意指点云季哉?”定王微微一问。

  “王爷可认为他是千里驹?”元善清又轻言问道。

  “第一谋臣,无双国士已将他拟做千里驹,岂有差哉?”定王顺言回道。

  “哈哈,明明是王爷先将他列为进士第一,大家也是共睹他挫败北辽勇士十二人,又是当朝首相的青睐状元之才,更是当今圣上钦点的白身将军,怎么论也论不到在下头上!”

  “云季之才堪为可造,季氏人只怕他名望过重,年轻气盛反覆了赵括之辙!”

  “世人只知赵括纸上谈兵,诘其无才!不知赵括少年英豪正是初生牛犊!可怜,他出山的第一战便是与战神白起,这只大老虎相决!若是先逢小战,得一番历练,日后前途恐在白起之上哉!”元善清淡淡论道。

  “可惜,上天没有给他历练的机会,他的对手是白起,他所指挥的战争是长平大战!”定王慨憾一句。

  “然则云季要比他幸运的多!王爷以为这场救援战云季打的如何?”

  “云季此战已达到先生让季氏人领兵之目的,奔袭救援战又达战场之外之战果,区区一战,便显知用兵要意,诚为可贵!”

  “王爷此话怎讲?”元善清淡淡一句问道,看了看定王。

  定王瞅了瞅元善清,言论道:“用兵之大者,为国取利哉!云季援燕之战可谓利之大也,一战解了燕京之围,一战挫北辽之锋芒,此为战平常之利,只要不是尸位素餐之将领皆可成之利,云季之大利者,在于他能分晓锦上添花与雪中送炭之根本区别也!燕国危殆,然有陈崇原死力一抗,若云季在其抗战初期便挥师赶到,则存城救亡之恩便有一大半归于燕国军民和陈祟原,而燕国对我朝之视也不过派遣一支援军而已!”

  “然云季恰好赶在北辽攻破燕京城却没全面占领之前,此时燕国命悬一线,燕国军民抗辽之斗争覆危在旦夕之间,正当其垂死挣扎无望之时,忽知我军开到,如何不如雪中见一火炭,喜出望外哉?如此,我朝便不是仅仅派遣一支援军救援而已,而是对燕国有存城救国之恩,云季解燕京之围保住了燕国立国的根基之后,越国梁国援军再兵临城下,岂不更显得我朝援军才是及时雨,燕国安能对我朝不感激涕零也,更可贵者,云季深晓疲师不可战,哀兵不可敌之道理!一路之上虽是急援之师却能让我军抽时养精,及至兵陈燕京我军精力充沛,战心饱满,而燕之哀兵斗气已尽,辽之疲师强弩将未,燕京城不过是我军之靶场也!”定王昂昂一论便欣然!

  “当初,在下让王爷力争兵权亦不外乎此战之要!”元善清轻言一句,从棋盘中拈起一子,正如这棋子攻杀,只为最终胜利!

  “先生之言,是说季氏人只不过是一棋子耳!”定王神色有些悲戚!

  “唉!王爷为何如此想,像人生如棋,人间之人哪一个不是上天的棋子!你我既在棋局之中又何惧做一棋子,况朝局之中亦如棋,君主是棋子,群臣百官亦是棋子,千千万万之庶民百姓谁又不是那黑白棋子!”元善清淡然视棋,随言论之!

  “先生毕竟是隐士高人,看得开呀!”定王慨然一句。

  “看得开如何,看不开又如何?在下只是努力不做上天之弃子而已!”元善清略有悲色,然这只是有瞬之间!

  “先生何必如此之说,天道幽微难测,还是衷于人事方上大道!”定王一言却劝慰起元善清来。

  “王爷所言甚是!”元善清意识到自己差点又困囿于斯,遂转了话题,岔了云季到了朝局上,“王爷可知不出月内,朝局又将一大变乎?”元善清色平气静,淡淡一言。

  “先生此言何意?如今朝局平稳,任龙腾自当今皇上即位以来久持权柄,虽说初年因兵权之事有阵骚动,但皇上亲政以来,虽有延绍新政,亦是按部就班,循序渐进!无触甚危!再者就是因后宫之事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但业已平静,还有何变!”这是定王自己对于隆德正明皇帝一朝的看法。

  “朝局每日之变,王爷纵不察其微,安能不知其大也!”元善清微微正言。

  “请先生赐教!”

  “皇上立储君也!王爷以为此事算不算得上是朝局之大变?”元善清了当问道。

  “先生如何知道?”定王一惊,忙问道。

  于是,元善清便将隆德正明皇帝召见他时欲言又止的一番话,告诉了定王。

  “如此先生便知皇上要立储?”

  “王爷以为不然?”

  “皇上未及而立之年,身强体健,虽有三子皆为幼童稚子此时便立储君是否过于操切?”

  “无论操切与否,皇上要立储君,我等便不可随意!皇上有三子,二子皆为皇后嫡出!一子为陛下庶长!皇后是王爷之女,彦妃是任首相迎立!仅此,还不可搅动朝局吗?”

  “先生仅凭陛下一番未尽之言,便议此等大事,好吗?”定王第一次对元善清之言产生了迟疑,其实,与其说是定王对元善清之言迟疑倒不如说定王内心对立储之事顿生恐惧,因为立诸从来不是定王可以思议的!

  “难道当今陛下的心性王爷还不清楚吗?”

  “清楚?天心难测!不可妄言!”定王微色道,“先生先前不是曾言朝局近年不会大变么?这如何又……”

  “且请王爷待观三日之后年终朝会!”元善清觉察出了定王内心之隐,便不再多说,“比起天道之幽微,人心才是最深邃的!”元善清慨叹一声。

“天道幽微,人心难测!然其风平浪静也罢,诡谲多变也罢,终是改不了薛国强大,一统中原啦!王爷且拭目以待吧!”

  定王起身肃立一躬……

[第4部第2卷·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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