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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小说:最后一个军礼 作者:三连最后一个兵 更新时间:2019/8/17 20:46:27

  在时间就是生命的空间里,我们能做的,真的太少了,在天灾面前,我们的力量是那么渺小,渺小到,几乎我们用尽了一切办法,也不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我还是那么没用,在祖国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用,在祖国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仍然没用,如果换在以前,我早就又开始疯狂的抽风了,可是这一次我没有,因为环境,不允许我放纵自己的情绪。我来不及去看清楚这片废墟的模样,只是哪里喊着这里有人,然后我们就一群人跑过去,我压抑着自己内心悲伤的情绪和大家不停的搬运着石头,眼泪早已模糊了我的世界,忽然,我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因为我看见一个小孩,在头灯的照明下,他的身上布满了灰尘,他的眼睛,真在看着我们,他的年龄很小,估计也就13.4岁的样子,半个身子露出来趴在地上,我立即小心翼翼的趴在地上拍打着他的身子,其实在我的手触摸到他身体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如刀割了一下的痛,我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这一刻,我希望有奇迹,一点奇迹,我太需要和渴望这份奇迹了,我拍打着他的肩膀哽咽的说,小朋友,醒醒。可是他早已没有了生命的迹象。因为被石板压着,我们只能看到他上半身的模样,看不到下半身,我以为他的下半身被压住了,我们一群人合伙抬开了那一块块冰冷的石头,可是当我们抬起最后一块压在他身上的石板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一刻,我心中的痛苦,已经无法形容,因为在我们眼前的这个孩子,早已没有了完整的尸体,只有半个身子,他的身体,早就被石板砸开了,分开成两半,血淋淋的一切,就在我们眼前,有战友因为受不了这么刺激残忍的画面,直接就吐了,而我看似没有任何反应,可是我的内心早已痛苦不已,看着地上那一片暗黑的血迹,我想不到他死的时候,经历了哪种痛苦,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很痛苦,这么小的孩子,都还没好好去欣赏这个世界,就这样被天灾无情的带走了。我一直觉得战争是残酷的,可是我忘了天灾也是无情的,无情摧毁着这些祖国的花朵,我们都一样,都只能是哭着,做一些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我小心翼翼的抱着半具尸体,放在一边,然后和他们一起继续搬运着石头和石板,寻找他的下半身,不知不觉中,我的手上,早已全是血,也全是伤,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因为我只想找到那个孩子的**,我们还在挖着,忽然听到有人在喊着,来人啊!这里还有人活着,我们跑像声音来源的方向。有人说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并不是完全对的,因为只有一个很小的口子,就像《惊天动地》里面一样,只不过,我们下面是一对母子,有人询问着情况,地下传来一个妇女早已嘶哑的声音喊着,解放军同志,求求你们快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快不行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先进去一个人看看情况,因为地震过后,地形复杂,就像积木一样,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有时候动一块,就会造成第二次伤害,商量过后,老李进去查看情况,刚进去半个身子,脚下就开始剧烈晃动,余震来了。我那位战友,本能的退缩了,这种反应,是他身体的自然反应,这是一次没有彩排的救援,他本能后退,他身后的人,本能的拽着他的身体,往后一拖,整个过程不到5秒的时间,也就是这样,这一下,把老李的一辈子都毁了。因为他一辈子都活在阴影当中,在结束救灾之后的半年里,他因为受不了内心的煎熬,跳楼自杀了。当老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疯了一样冲了过去,可是被一群人拉着离开了,我们看着我们好不容易,才挖到希望,就这样眼睁睁在眼前毁灭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后来老李趴着石头,嘴里不停的喊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能理解他,我特别能理解他,因为我也有这种本能反应,这种反应是长时间注意力高度集中带来的,肌肉记忆,我们在任何时候,当身体感觉到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闪躲。可是老李放不下,也原谅不了自己。我们根本没有电视里那么多的时间去悲伤,去哀悼,因为救援仍在继续。只不过我们必须把尸体弄出来,当我们看到那位阿姨的时候,她早已没有了呼吸,那位母亲的手一直紧紧的握着孩子的手,我们想要去分开他们母子,可是我们怎么也分不开,我一个可以背着180斤的人,轻轻松松做2.30个俯卧撑的人,可是我却分不开两个加起来不到200的人的手。救援仍然在继续,我开始搬运尸体,把所有的尸体放在一起,我忘了时间,忘了天上的雨,只是哪里有尸体,我就跑到哪里,然后不停的重复着搬运,突然一个20多岁的女孩抓着我说,解放军我家人在那里,你救救他们啊!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是一片废墟,我没准备搭理他,因为这样的人,我碰到好几个了,他们精神恍惚,我能理解他们,失去家人,失去家园的痛苦,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我准备继续干我的工作。她看我要走,她直接跪在我们面前说,我家里还有人活着,真的还有人活着,求求你救救他们。我被这一幕吓坏了,我赶紧扶起了她,然后又看了看她刚才指的方向,我和她跑到那个位置,然后询问了她家人的位置之后,我大喊着,这里还有人活着,大家快来帮忙。其实她的家人,早就全部折了,只不过她一直带着希望,在没有看到之前,她没有放弃。我们挖的第一个位置,挖出来的是两具尸体,是一对中年人,因为灰尘,我看不清他们的容颜,只是那个中年男人紧紧的抱着那个中年女人,这个男人是想保护这个女人的,但是当时的情况,太快,他们不是被压死的,他们是被活活埋死在地下的。女孩看到这两具尸体,不要命的冲了过来,跪在地上不停的哭喊着爸妈,而我们的人,只能把她拉开,然后把她带到一边,我们试图将那位姑娘的父母分开,可是仍然分不开。然后我们继续挖,我们在他们家总共挖出了五具尸体,无一人生还,其实,这样的结果我们早就知道了,因为我们经历过了,只不过因为姑娘相信,因为百姓需要,所以我们做了。我在搬运尸体的时候,我又看见她了,她看见我们,直接就挣脱了那位战友冲了过来,人的潜力真的是无穷的,我的战友训练有素,可是在这片废墟上,既然没有跑过这位过来,那姑娘冲了过来,我一把拦住了她,我想说节哀顺变,可是我说不出口,如果躺在这里的是我的家人,我也会这样的,我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所以我不能说任何话。她一直在挣扎,我两只手环腰抱着她,为了防止她挣脱,她在我怀里挣扎,边挣扎,边喊着放开我。我不敢放手,我不敢让悲剧重演,我也不敢说话,就连呼吸,我都变得很小心翼翼,我不知道说什么去安慰她,因为我体会过绝望,只不过我没有体会过成为孤儿的日子。她不停用头撞着我的身体,一不小心,就撞到我的嘴,瞬间我嘴里就全是血了,可是我不能动,我只能是抱着她,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一起看着她家人走远,消失。她放弃了抵抗,只是看着她家的方向,沉默不语,不说话。我看她状态好点了,带着她来到,我们临时搭建的灾民安住帐篷里,帐篷里全是伤病号和失去家人的百姓,她们在帐篷里哭着,闹着。姑娘原本稳定的情绪,一下只又爆发了。她直接甩开我的手,朝她家里的方向跑过去,我追了上去又抱着她,她又开始挣扎,见挣扎不脱,一口咬在我手上,她咬了很久,情绪才稳定下来。我看她情绪稳定了。我说,姑娘,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你要好好活着,这是你家人的希望。然后我牵着抱着她往帐篷那边走,但是她一直在看着那个家的方向。

第二天,大部队来了,他们的到来带来了大型工具,我们在这里停留了三天,其实我们的力量真的太弱了,因为在这次救援当中,真正起到救援力量的是解放军的工程部队和武警的消防,因为他们的专业就是这个,术业有专攻,这句话就体现出来了,我们十几个人抬一块石板,他们两个人就搞定了,因为一个人操作装备,另外一个人指挥操作。他们带来了,各种搜救装备,比如说有个机器,一探测,就知道地下还有没有活人,在这种情况下,是先救活人,然后在寻找尸体,但是有些复杂的情况,还是需要人力去完成。而我们又接到了新的任务,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我们要走了,集合的时候,点名,当参谋长,第三次念叨着那三个战友名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哽咽了,参谋长在废墟上哭着喊,就算把四川挖地三尺,也要让他们的尸体带回去,可是找不到,我们怎么也找不到,二连连长像个疯子一样,见到人就问,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兵,然后用手比划着他们的样子,我看到心里特别难受,可是什么都做不了。离开的时候,参谋长面向废墟哭着说兄弟,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的父母,我把你们带出来,却不能带着你们回去,他说了很多,我忘了,我只记得我们都朝着这片废墟敬礼了。太累了,一上飞机,所有人都直接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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