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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情感>双子湖恋歌>第二十九回 病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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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病来如山倒

小说:双子湖恋歌 作者:陈三韭 更新时间:2019/4/2 19:54:17

男人吐血的消息很快被女儿二错带了过来,茂昌女人坐不住了,她收拾行李就要跟着二错回家。嫂子见状劝道:“你这次回去等于自投罗网,以前的罪就等于白受了,这是妹夫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茂昌女人想了想,觉得嫂子的话很有道理,又重重地将行李放到了地上。她向哥哥刘青山征求意见,刘青山硬邦邦地扔下了一句话道:“你的事情自己拿主意,俺管不着!”

茂昌女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又过了几天,这一天女儿二错又带来消息说:“妈,大事不好了,俺家正屋半扇屋瓦被人家揭掉了,屋顶都透亮了!”

这些该天杀的,是将俺们朝绝路上逼啊!茂昌女人再也坐不住了,忙问女儿道:“你爸咋样了?他千万别出啥事情啊!”

原来,这一天韦茂昌又被鬼机灵的鲁二毛捉住了,再一次地被绑到了他家门前的树上。这真是一物降一物,在老村长鲁维山眼中刁蛮暴虐的韦茂昌,在鲁二毛面前却成了一只手足无措的小老鼠。鲁二毛俨然就是一只吃饱喝足的猫,他并不急于吃下眼前的美餐,而是少有的好兴致想先戏弄玩耍猎物一番,然后再下口。韦茂昌似乎已经失去了以往的斗志,他不再怒目圆睁粗口相向,而是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一副认命的样子。

茂昌女人已经下定决心将孩子打掉,回去好好照顾家庭。嫂子不在劝她,而是说那也好,你想好了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哥哥刘青山听到这个消息后,拍手叫好道:“这就对了!有四个孩子已经不少了,能把他们一个一个培养成有出息的人,那才算你们两口子有本事!”

可是问题又来了,茂昌女人为难道:“俺这样挺着肚子回去,俺男人一定不同意俺把孩子打掉!那样俺回家后,还是过不成安心日子!”

“这好办,明天我带你到城里把手术做掉!”哥哥刘青山也是一副解脱的样子,“做完手术再回去吧!生米煮成了熟饭,妹夫也就没有别的心思了!”

第二天上午,在哥哥刘青山的带领下,茂昌女人在县医院做了绝育手术。几日后,当她被送回家时,茂昌愤怒上来就给了她一耳光,骂道:“俺在前方受尽千辛万苦,遭受那帮家伙的折磨,到底是图个啥?想不到你这娘们后院起火,竟然不和俺商量一下,私自做主就把我儿子的命革了!”

茂昌女人并不生气,心境特别坦然,挨了一耳光后却朝男人笑了笑。现实就摆在面前,气盛的韦茂昌也只得认命了,他呆坐在板凳上叹了口气,道:“也罢!俺太累了,再也不愿意和鲁二毛那帮狗家伙打交道了!”

韦家一家人终于过上一阶段安心温暖的日子,手术后的茂昌女人身体也渐渐康复了,开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男人曾经吐过血,茂昌女人疑心他有可能得了啥病,就劝他去城里去做个检查。茂昌就是个倔脾气,女人根本劝不动,于是只好任由着他。好在茂昌这一阶段心情极好,他能吃能睡,并不像生病的样子,女人也就把心放下来了。

这天,女人带着小女儿三改和儿子康康两个孩子回娘家了。茂昌从地里回来,发现袄外套的一个纽扣掉了,就脱下来让小脚奶奶帮他缝上。小脚奶奶找了几个纽扣,都相差甚远,最后终于找到一个,与衣服上的纽扣很类似。她拿到阳光下和衣服上的相比,稍小了一些,颜色也暗了一些。袄子纽扣是青灰色的,而这颗则偏灰色而且有点发红,小脚奶奶还是不太满意。

茂昌倚靠在墙角,两手交叉在棉袄油腻的袖笼里,眯着眼睛晒太阳。他见小脚奶奶还想继续找纽扣,就笑着说:“娘,差不多就算了!俺们庄稼人,哪能像城里大干部那般讲究?”

儿子的劝说有效了,小脚奶奶也就不再找下去了。她带上老花镜,在冬日中午温旭的阳光下,右手引线,左手带上顶针缝了起来。缝好后,打了个结,用手拨了一下看纽口是否牢固,然后再用牙齿将线咬断。

茂昌在老婆面前像座山一样彪悍,而在娘的面前则温顺的像一只猫。他站在那里,弓着腰,伸胳膊让娘给他穿外套,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小时候。小脚奶奶帮儿子胸前的四个纽扣扣好,然后理理领子,又拍了拍后背。她突然停下来,似有所思道:“儿啊,你又瘦多了!头发也白了不少!”

农村人生活条件差,吃穿都不讲究,还要在地里没日没夜地劳作,因此大都不受老,年过三十后相当一部分人已显老像。茂昌抬起那额头和眼角布满皱纹的大脸看着母亲,笑道:“娘,我都快四十的人了,咋能不老呢?”

小脚奶奶像受了刺激似的。喃喃道:“啥这么快呢?我儿子也老了?…”

在爹娘的眼中,儿女不论年龄多大,永远只是孩子,他们不会老。可是现实却是残酷的,每个人都有老去的那一天。

茂昌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一阶段他也感觉到身体有点异样,瘦了一些可以理解,这一阶段挖沟修渠、加固农田水利,活很累,同村的其他男劳力也都黄瘦很多。但他发现,最近和其他男人一起撒尿,别人的尿射程很远,尿清澈,声音响亮如泉水击石。而自己的则绵软无力,尿细,还有点发黄。其他年轻男人也许没有可比性,但李子俊比他还长几岁,尿流也是那么欢畅,比自己的要好很多。

茂昌眼睛大,小时候曾有“牛蛋眼”这个绰号,平时眼仁黑亮,眼白清澈纯净。作为个大男人,他平时很少注重外观仪表,而现在却经常照起镜子,不是为了美,而是为自己心理所忧虑的东西寻找证据。镜子中的男人胡子拉茬,额头眼角皱纹深嵌,鼻梁挺直,嘴唇线条简洁,脸上肉是比以前少了很多,显的更加冷峻刚毅。再近看那有点凹陷的眼睛,眼白发黄,布满血丝,还掺和着一些浑浊的小点点。

自己真的病了吗,这是因为心里暗示导致的错觉,还是身体的某个部位真得出现了状况?俺病了吗,这几个字一直萦绕在茂昌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有时,他会觉得自己胸腹部隐隐发疼,可是隔一会儿又好了。咋会这样呢,也许真的应该到城里医院好好查一查了!

由于超生处罚,现在韦家可谓家徒四壁,去城里检查看病一定花费不少,茂昌舍不得花冤枉钱,因此他有些犹豫不决。母亲见儿子日渐消瘦,很是心疼,就和儿媳妇私下商量,最终媳妇强行带着他去了城里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了,韦茂昌得了肝病,目前已经处于肝硬化的阶段!茂昌女人拿着报告书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嚎啕大哭起来。茂昌却表现得平静,拉着女人的胳膊道:“咱们回去吧!”

女人抹了抹眼泪,悲哀地笑了笑道:“俺现在心里好受多了!当家的,这一家老小都指望着你呢,你可不要倒下啊!别怕花钱,有病就要治,俺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将你的病只好!”

茂昌却安慰起女人来:“不要太紧张,兴许医院他们搞错了呢,俺能吃能睡,哪里有病?很多人生龙活虎的,到医院里查出毛病来后马上蔫了,他们最终多半不是病死的,而是心生恐惧,被自己吓死的!你放心,俺不会学他们,俺要好好地活着,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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