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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叠时空

小说:神圣象牙塔 作者:于桐 更新时间:2019/9/11 23:12:28

大自然制造了地震、海啸、台风来自我折磨;人类是敢于匹敌自然的造工,制造了谎言、仇恨、时间以危机自己。前者有形,后者无形,但两者杀伤力都是空前的,一个如坠大海承受窒息的瞬间,一个如挨刀割承受疼痛的跳动。毫无例外的是,二者都脱离不开时间的推进,长痛与短痛,在时间的轨道里演绎着腥风血雨的悲喜。下面就是一个关于时间的故事。

甲AAX335在一家工厂当过短期的钳工,那时候他感觉自己是个前途无望之人,幸运女神已离他远去。他的天空尽是单调的灰色,连掠过长空的飞鸟也是单调的,谨慎得不敢鸣叫,生怕引来猎人的仰视。那段时间里,甲AAX335谈了一场恋爱,在决计离开工厂前与之分了手。

分手的原因是女友向工厂妥协,改组了身体。为方便做工,厂长下令改装员工的四肢百骸,以便他们分工工作,从而节省更换工具的时间。钳工的肢体将被钢具、游标卡尺、锤子可调节式锯弓、手锤、角尺、划规、划线盘、开口扳手等替代,电工的肢体将被测电笔、尖嘴钳、圆嘴钳、螺丝刀、活扳手、测电笔、断线钳、紧线钳、搭压钳等替代;每个员工的脚底都安一排滑轱轳,边跑边滑利于节省上下班时间。起先员工不同意,他们不愿丢弃与生俱来的双手。厂长开导他们:“你们的双手虽然没了,却换来了光荣。我们不是要求‘干一行爱一行’吗?既然爱,就不能放纵我们的双手,让爱变成手,守护我们光荣的岗位吧!”开导完,大半人当场换了手,部分人选择考虑三天,几个执迷不悟的坚决不换。

迫于生计,甲AAX335的女友偷偷换了手。他得知后,气冲斗牛,逼问她,你爱的是钱还是我,竟罔顾我言!她说,我爱你,但怕他们说我是个顽固的人,只肯爱一个,应当发挥博爱的精神。“你会死在舆论当中的!”撂下这句话后甲AAX335便离开了工厂,独自漂荡。

五年后,甲AAX335闻息那个工厂遭了大火;一辆路过的柴油罐车,压死了一个仪表工,正当时油罐车的轮胎被扎破,车体因重心不稳而翻倒,柴车罐中的油泼溅进厂内的一个废弃的储油罐上产生爆炸燃烧,继而引起的连锁爆炸毁掉了大半座厂子。不多久,厂子便被强行关闭了,幸存的工人均遣散回家。此事生得蹊跷,无从得知这车胎是谁刺爆的,也无从得知那个废弃的储油罐怎么会爆炸。这些都不是甲AAX335所关心的,他更在乎那个被轧死的仪表工,那是他为自由而被迫割舍的女友。

甲AAX335想去工厂祭奠一下女友的亡灵,得知消息后的第二天,便赶到了那个小镇,在临近的一家旅馆住下。他选择了305号房间,他和女友常常在这间房里过夜。独坐片刻,甲AAX335回忆起从前的日子,心酸不已,想下楼走走。店家老板警告他不要去旧工厂附近,人处在那里容易被不明磁场干扰,从而产生错觉,甚至会导致死亡。

感谢了店家老板的提醒,甲AAX335购买了一把匕首配备在身。他四处走着,慢慢接近旧工厂,这时他确信听到了哪里传来婴儿混乱的啼哭声。甲AAX335想到了店家老板的话,须臾后继续朝那边走去了。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甲AAX335小心翼翼地朝哭声走着。

一个唇腭裂开的孩子抹着眼泪说:“我们是这个厂子里的员工,厂子坏掉了,我们没有地方居住了。呜呜……”

“这里现在改收容所了吗?”

“我们生下来身体就有缺陷,被亲生父母弃之不顾,幸好被一位好心的奶奶收养才活下来。长大后我们就在这家工厂工作,养活自己。”一个眼睛睁不开的女童说。

甲AAX335这才想到这家工厂曾因资金问题而降低门槛招纳残疾人,补发给他们的工资自然低些,并且能得到政府的辅助金。他的女友天生耳朵不好使,听话不清晰。原来这些哭泣的孩子都曾是这家公司的员工。他向他们跑去,想询问女友在何处。尚未走近,他们便身影模糊,化作一缕淡淡的青烟飘散。

“嘿!你果然在这里!”店家老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你的车没牌照,被交警强行拖走了,他们要你明天一早带三百罚款去领车。”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进去转转。”已经说过,甲AAX335家境颇不错,着急着开新车而来,对拖走车他早有准备。

“千万别进去,邪乎得很!我还是这里等你吧,有什么事我好有个帮衬。”“谢谢了。”说着,甲AAX335扭开靴子上的探照灯进入厂内。他进了呆过三年的班组,房子还没被烧毁。他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突然,他听到会议室

里有声音。这声音是电视里的,似乎在播放新闻,听上去该是几年前的。甲AAX335以为有人在搞怪,寻声摸去,欲将其逮个正着。快接近声源时,声音却戛然而止了。声音停止的瞬间,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楼外传来了女人的尖叫。甲AAX335心开始发慌,蹑足屏息躲在一个柜子后面,蒸腾的粉尘搞得他鼻子一阵难受。

脚步声在上楼的过程中就消失了,没再传出任何声音。甲AAX335抖抖头走出来,缓缓走下楼,警惕地四处查看。出门了,甲AAX335一脸茫然,外面的景象有所改变;印象变得模糊。这是哪儿?他罔知所措,手中攥紧匕首。

不知多久,他的脑袋一下子清晰了,他发现自己正置身旧工厂门口。他想到店家老板承诺在门口等他,便喊了两声,没有答应。甲AAX335摇摇头,正要走,一辆油罐车径直冲他开了过来,车光照得他伸臂护住双眼,一时不知所措。“当心!——”一个心底熟悉的声音呼唤着他,把他推倒在地。甲AAX335稍稍反应过来,抽出匕首向前挥着,“呲~”轮胎漏气的声音,利刃摩擦铁皮的声音。甲AAX335睁开眼,胆差点被吓出来,整个车朝他压下来。他紧跟着滚了几滚,避开了,然后他看到了车轮下女友血肉狼藉的身体。他看着女友被碾成三截的尸体,眼神直直的,说不上滋味。

天色泛出鱼肚白。店家老板和几个人一同来寻甲AAX335,见他正瘫坐在地,目光木讷,便叫来救护车送他往医院。甲AAX335醒来后问店家老板昨晚去了哪里出来竟不见了踪影?老板满脸诧异,说他一直在旅馆,没出过门,见甲AAX335一夜未归,怕是出了事,所以一早就带着几个人来寻了。

甲AAX335揉着太阳穴,看来昨晚发生错觉了。店家老板说:“对了,早上交警队把你的车给拖走了,说你车没上牌照,要你带三百去领,我没能拦住……”

听了这话,甲AAX335彻底凌乱了,他瞪大眼看了老板一眼,掀被子下床,打车直奔交警队。交警大院内停满了查收的违规车辆,有的因长久无人认领而裹了一层灰漆。院墙处靠一辆蒙尘的老式油罐车,甲AAX335拖着有些微痛的腿走去,看到那辆油罐车一边的外轮胎已经瘪掉,前后两个轮胎之间有一道刮痕。甲AAX335慌忙从腰间抽出匕首,在那道铁绣的划痕上又刮了一道,发现它们有着相同的粗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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