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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这样飞翔

小说:神圣象牙塔 作者:于桐 更新时间:2019/9/15 21:18:48

女儿变成植物人,着实令丙JJJ688难过一阵。但时间隔离了麻痹,这麻痹感正是使人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丙JJJ688希望以拼命工作来抵换家的不幸,因此得到了上级的认可,不日后便升了职。

因工作所需,丙JJJ688和几位同事得在饭桌上继续谈论工作。因是公款消费,几人自然不肯轻易放过这次浪酒闲茶的机会,纷纷提议带上家属。

到了小学,丙JJJ688跟着丙MJA800去接他的孩子。教室里,老师盘腿坐在讲桌上,双手拤腰,两张假眼睛贴在紧闭的眼皮上严厉地瞪着学生们。她头前像小溪一样屈里拐弯地依次摆放有百十张报纸,每张报纸上插一杆小白旗。MJA800端详许久终于琢磨出来了——那白旗上的黑色字分别写着本族的历史:“公元3158年,甲族借口我族私自研发秘密核武器为由公然入侵,我族在第一时间自我摧毁国防部,保障了族民安全”“公元4102年,世界局部大战,甲、乙两族奴役丁族,我族起先采取积极的观战态度,后又正确地参与到瓜分丁族的热潮中,最终掳获丁族奴隶300万献给强大的甲族并荣获联合国奖章”“公元4208年,甲族族长访问丙族,与我族建签订睦领友好条约”…………

“上的是历史课。”丙JJJ688说,“你儿子呢?怎么没看见?”

丙MJA800手指了指教室末排的几个戴着面罩插着鼻塞的学生之一说:“那不是?”由于环境一步步走向更差,有条件的家里为孩子购买氧气罐,以保证他们的后代能一直呼吸到新鲜空气;为防止孩子患干眼病,他们在面罩上又安装了一副防辐射镜片。

“爸!你怎么来了?”一个戴面罩插鼻塞手提氧气罐的瘦高个学生在背后拍了丙MJA800的肩膀。

丙MJA800认错了孩子,一时大窘。丙JJJ688指着刚才丙MJA800指的那个学生笑问:“你不是说那是你的孩子吗?”

“你听不懂?我刚才说的:‘那不是’。”

丙MJA800不顾难堪,责问儿子:“你不去上课,到哪里玩耍啦?”

“我去练习飞了,我们班明天升旗。”

“怎么飞?”

“呶,你看。”丙MJA800的儿子指向操场方向。两位长者随即看到,一个高十五米的巨大学生(由于贵族需求,他们将生长激素大量注射进寒族新生儿体内,使其最高可超过二十米,高大的体型更方便服务于人。)正举着一根粗大的铁杆,杆的顶部是个轮子,轮子边缘安装有若干座椅,载满套着飞机翅膀的孩子。巨人高举杆子四处走动,顶端的轮子受到风力和震动,不断旋转着。一段时间后,孩子们在欢呼声里从座椅跳下,他们就这样滑翔开来。

另一处,一个二十七米长的巨人卧躺在草坪上,正微笑地看着这一切。他只有头、手、脚露在外面,其余的部分皆覆盖在建筑物内。为防地震突袭,丙族索性将不少高楼直接建在巨人身上,这样便不怕毁塌了。都市里的巨人可以行走,所以有时睡前在此城,醒来却置身彼城了。开发商很聪明,在无法以一环、二环、三环这样固定的地段来划分房价高低时,他们选择了以“速度”来划分,巨人行走快的,房价高,反之则低。

横卧巨人的这座房子,是学校的实验楼。楼的设计者算是“物尽其用”,他们凿开了二十七米巨人的胸膛,使学生们一大厅就能清晰地看到人体解剖,甚至能大致看出细胞组织。拥有太阳能发电系统的电梯安装在二十七米巨人的膈肌内,全部采用纳米管,放下一部电梯后,骨头已经被凿得很薄了,近乎透明。实验楼一楼的厕所不能用,那是二十七米巨人的专用茅坑,通往下水道。

楼外,二十七米巨人的右手伸出老远,接住不慎坠落的一个学生。学生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便送来两头牛给他当晚餐。(二楼侧楼梯旁的那所储物间一般不对学生开放。这间储物室的门口挂着一个牌子“尸吊室”,对这名字,学生们百思不得其解,有文科生猜测那间房子里关着一个殉情的女生尸体。这天,一女学生笃志好学,忘却了时间,从解剖室出来时,楼道里的灯已经熄灭。她战战栗栗地走下楼梯,经过“尸吊室”时她发现一根粗大的赤色大棒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奓着胆子踅过去看个究竟。只见两个乌黑的起伏物像巨石一样堆在那根大棒子的根部,秋荼密网地生长着弯曲的钢丝。她正欲上前看个仔细,不料那根大棒的顶部像火车开动似的射出一条白线,一阵过后,又射出些许来。白线有力地射到墙上,巨人满意地闷哼了一声。那个女学生怕极了,连连后退,在墙根摸到一支拖把,便拿捏着拖把的尾部,将木棍狠狠地戳进那根棒子顶部的黑洞内。随即她感到整个楼都震动了,并且她听到了楼外那声属于二十七米巨人特有的喊叫声。)

丙JJJ688和同事离开时,看到多个学生正匆忙地从二十七米巨人的左手中指顶端把族旗取下来,第二天早上他们还要升旗呢——由几个优秀的飞行员在天空中相互交接着把族旗挂上去。

注:为不破坏章节内容,在底部解释一下外传《怪诞纸世界》中诸多篇幅意象的灵感来源——日本画家石田彻也。

下引字百度百科:

石田彻也(1973年6月16日-2005年5月23日)画家,日本静冈县烧津市出生,父亲是原烧津市议会议员,家中有三位哥哥。作品内容大多以与蒸汽机车、塑胶袋、坐便器等日常生活用品一体化的青年为主,藉由超现实的表现手法,描绘并讽刺现代社会中潜藏于日常生活的不安。此外,画作中的青年面容几乎相同,许多人认为是作者的自画像,但作者本人予以否认。

不过很可惜他的作品在作者过世之后,才逐渐被广为人知;2006年11月佳士得在香港举行的「亚洲现代美术」拍卖会中,编号Lot。496作品《无题》(2001年)以远高于预期价格的78万港币卖出,而先前佳士得的预估价格仅有6万至8万港币。

作者的“变形记”中有与邮包,公寓建筑,流水线装置,交通工具合体的人;像牲畜一样被自动机器饲养的人;由机器诞出野兽再由野兽诞出的畸胎;长着螯爪夹持金钱的人;蜗居的人;作为御宅族的人;**控的人——他们被冷酷的社会物化,疏离,瞪着空洞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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