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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风采

小说:神圣象牙塔 作者:于桐 更新时间:2019/9/16 23:39:53

丙族豪华饭店。

门口两个弓着腰的服务员被钉在门的两侧用来表示对顾客的热烈欢迎。这两个身穿制服的服务员的腰被铁环箍在墙上,背上卡着一个三角板,脚掌被分别钉上了螺丝;下班后,老板打开铁环,取下三角板,拧转下螺丝,这样,服务员便能下班了。持螯把酒间,丙MJA800醉醺醺地盯着两个服务员瞅了半天,对老板说:“你看看,他们头是低下了,可脸是泥塑木雕的,扮个驴一样的长脸给谁看?”“感谢先生提议,我们明天即改!”老板惟惟诺诺地送走“贵客”。第二天,两个服务员咧嘴笑了半小时后便坚持不下了,强作的笑容渐渐变了味,使外人看上去仿佛两个张着嘴巴的傻子。老板怏怏不悦,下令把他们二人的嘴掰开,开到最大限度,再把钉子楔进嘴角边的牙床上,这样便将“笑容”固定住了。服务员每隔十分钟为其擦拭口水。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昨晚的饭局。一个故事没有主角则无法行进。丙JJJ688呷了一口酒,砸着嘴把空酒杯放下。餐桌上的服务员把车子开过来(体积如同巴掌大小),放下铲斗,把酒杯装上,车开到餐桌一角后,服务员操作连杆,夹住酒瓶,为空杯斟酒。

如前所述,这些餐桌上的服务员正是小行星撞击后高温辐射下的变异产物。他们原是丁族人,不幸被外族掳掠,又遭飞灾横祸,且因脑力退化,不能抵抗,被悉数抓到各族使用。为了方便,他们有的被拿来与动植物或交通工具合体,投入到人类服务行业中。

丙MJA800的儿子好玩,捉起游移在餐桌上的服务员便玩,一忽儿掰掰服务员轮子上套的履带,一忽儿扭动他的动臂,疼得服务员直摁喇叭鸣笛。听了这声,几位餐桌上的全笑将起来。“我的乖乖,你的力气太小了,来,看爸爸的。”说着丙MJA800从儿子手里拿过服务员,两手一使劲,服务员的铲子被掰了下来。服务员疼得昏死过去。儿子接过爸爸的杰作,说:“我有办法!”他把服务员翻过身子放在眼前的桌面上,用叉子插着服务员的底盘,然后用勺子狠劲敲打服务员的轮子,没多少下,服务员的血就把一小块桌面渗透了。丙MJA800招呼经理来,“这个服务员我儿子喜欢,记在我账上……不,他账上。”指着丙JJJ68说。

后门外,一个女服务员推着多功能油桶车,停到下水道旁,打开盖子,将残羹剩饭倾倒进露出的两个人头口中;几个小时候,二人消化完饭菜后,从**和尿道处分别排出消化物;在他们的胯部,是又两个人头,用口来接住排泄物,再接下来的两人后又是两个人,不断延续至下水道消失之处,最后,他们的屎和尿同时排入大海。丙族族长的这项政策极为英明,一来解决了穷人的温饱问题,甚至也解决了他们的就业问题,他们的存在取代了下水道的建造;其二,江河湖海的水质有了显著改善,有营养的河水引入农田后,农作物收成逐年提升。

丙MJA880喝多了,憋红着脸跑到后门,蹲下来捋捋脖子,泛着奶馊味的酸水鲸喷而出。吐完后,他抹抹嘴,缓了口气,低头看见下水道里两张盛满呕吐物的嘴巴正在艰难下咽,其中一人因不胜酒力而致眼神迷离,丙MJA800又是一阵痉挛,胃液上涨,喉咙火辣难耐,便再次吐将开来。这回吐的是昨日所食之物。

饭后几位公务员决定把未开完的会议放到博物馆里继续,于是他们的跌跌跄跄的身影出现了在博物馆,与此同时博物馆的门口还多了四辆公车。博物馆今日开放美术馆,馆内展览N世纪前的世界名画。由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巨型毁灭,艺术品蒙受灭顶之灾,仅能从活化石口中得知个模糊印象,再由几个被炮弹打中脑袋的艺术发烧友重绘画作。画不是艺术家们用笔勾勒出来的,而是由每个演员去充当画中人,那些艺术家们不过是参与设计罢了。

丙JJJ688依次参观了“华夏展画区”,《田横五百士》,画框里,一座岛上站着五百个掣襟露肘的农民,头前一个人拔刀向脖;《八仙过海》,七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波动的海面上各显神通,这里面的男人颇为怪异,有倒骑毛驴的老头,怀抱一长毛棍的中年,有一中性打扮的青年,还有一拄着铁拐杖的洛鳃胡大汉,甲AAX335看到这幅画时联想到自己的“125”父亲,一时情绪失控,冲上前将铁拐李的扮演者打残疾了;《十万天兵降石猴》,十万个演员扮演天兵天将,个个瞋目裂眦,像被馆长拖欠了两个月工资似的直瞪石头雕刻的猴子;《百万雄狮下江南》,这幅画占地面积最大,也最高,一座大楼上悬挂一“南京”的牌子,一百万个演员持枪鹄立、有的手举大刀,有的挥舞革命红旗,有的吹响冲锋号,什么都没有的就高举双臂,或者摘下帽子欢呼;《人民大会堂》,峥嵘轩峻,金碧荧煌,一个老年演员站在台前讲话,一分钟一个字;下面若干省部级官员,他们由于工作辛苦,在座位上和衣而眠了。…………

中国馆下来是意大利馆,这个最简单,有的墙壁上挂三个人,一个卷发男人依着岩石伸手向同样动作的耄耋老人,这男的一丝不挂,生殖器软塌塌地垂在大腿一侧。画廊中惟独没有毕加索的画,这位20世纪誉满寰中的画家视角独特,常常把从正面看的鼻子和从上面看的眼睛结合在一张从侧面看的脸上,这让演员无从扮演。馆长一度做过努力,斥巨资把该女演员带到甲族一家权威的整容机构进行整容,出来后,那女演员的后脑勺被整出了一个鼻子,眼睛被调整成额头和下巴各一只,眉毛随着眼睛位移,耳朵被上调至头顶。后来又陆续派去几个女演员,终至大败亏轮,馆长无奈,只得就此罢休。

博物馆的最顶层展览的是“人”,此地旅客为最。丙MJA800费了好大劲才挤上来,看着人满为患的展览馆低声骂了句:“妈的,‘人’这东西就那么好看?我看也就跟我差不多嘛。”

“没白来,我们终于看到人啦!”一个游客激动地叫起来。

“我看见人啦!人啊,人……”

“妈,你听见了吗?是,很吵,博物馆很吵,因为这里今天展览人!”

“咦,人呢?站了这么久了怎么看不见人影?”

“我们等等吧,人总会出来的。大概是这里不安全,馆长得等秩序稳定了才

摆出展品吧。”

“我们要看人!我们要看人!……”一群冒失鬼沉不住气高呼。

“活了一辈子了,到底能看看人长啥样了!”一个老媪用袖子抹着老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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