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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之路(1)

小说:神圣象牙塔 作者:于桐 更新时间:2019/10/8 9:24:20

文学院科幻系的作家崔朋,他最新的小说推翻了人类对世界的认知,那种精神狂乱的构思彻底迷惑了读者的思维。陌生人回来时告诉我孤岛上两座艺术家园隔离城市的原因:“那些癫狂的艺术家们很难与平常人共处,甚至他们各自之间也互不忍让。作家和画家反感流行乐队每天震天价响的乐器敲击和裂石穿云的美声练习,于是通俗歌唱家带着他们的乐器离开了孤岛,你看到岛上的碎瓦颓垣就是原来那些披头士歌手的地盘。”

我和陌生人一同走上孙山,他给我指明方向后消失在我眼前,不是借助脚步和翅膀的力离开,而是凭借空气的分解瞬间幻灭,我拙笨的眼睛没有看清他同空气浑融一体的过程,我只能依稀察觉尘埃在彩霞的照映下飘舞。尔后生锈的板车出现在陌生人消失处,板车的铁轱轳把瘪气的轮胎压成两道干泥巴。我当然很害怕,匆匆朝绿漆刷就的小道上爬去,前面一条亮绿的道路延伸下去,掩映在奇树异草间,回头看去,蒺藜在我踏过的地方疯长,每根伸来的草枝都是尖利刀刃,向我刺来。

我满头飞汗连滚带爬地下了孙山,回头看那区别于众绿的道路的确不见了,不止如此,孙山的一片绿色正在依次转变,由浅绿的稚嫩到孔雀绿的生机再到墨绿的沉淀最后到橙黄的蔫糜,刹那间树叶落尽,花草枯败了,一根根光突突的象征仇恨的刺对准外界,仿佛永不容纳生灵访问。我不禁对孙山的真实存在倍感疑惑,我是否遁进了海市蜃楼里?

陌生人讲过的崔朋的小说又在我脑海闪现。孙山的作家并不都集中在那座孤岛上,他们中有的人为了融入社会而游走于喧哗的街道和淳朴的农村,有的人为了参与国政而迟徊于党政机关和民主集会间,真正有实力的作家不堪浮名绊身而高翔远翥,闭关潜心创作,他们大多有丰富的阅历及沉淀半生的智慧,在这些人的作品里潜藏着大量的哲学智慧及神秘禅语。崔朋即是名家之一,他最新的思维成果彻底颠覆了我的某些观念。我记得我和陌生人并脚走在一起,我拼命更换左右脚以图与陌生人的步伐取得一致;陌生人手上拉着和他融合的板车,他又打开了话闸,关于崔朋小说的叙述如洪水般释放而出:

“崔朋是孙山最具博爱精神之人,他主张战国时墨子宣扬的‘兼爱’,提倡要爱人如爱己,他的小说系统且诡异地阐述了这个道理。他给我们描述了一个叫做蒙太奇的鳏夫;混迹地下市场的他因赌博输掉了赖以居住的老宅,不久他的妻子选择与他关系决裂,带着三个月大的儿子回到娘家。水净鹅飞的蒙太奇整天在菜市场所在的那条街踅摸,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囫囵填饱肚子。可为了饱食蒙太奇得到更多的却是菜贩子的冷嘲热讽和丧家犬的钩爪锯牙,有时屈辱的泪水伴着烂菜叶塞进嘴巴,有时眼泪则是被冻坏的土豆或青绿色的番茄催发的,这比吃蟑螂的感觉好不了多少,他固执地认为:活着远比其他一切重要,生活的保障远比精神的充实重要,而获得前者的前提则是放弃对后者的追求及沉湎。

“道德观念的泯灭使蒙太奇走上了偷盗的不归路。他趁着夜色的掩护翻墙进入建筑工地,拖走几根钢筋,搭到墙头,从墙内慢慢推到墙外,然后他翻回去再把钢筋连夜曳到收购站。他人生的最后一晚就是结束在那家工地的墙根,那天下着雨,电闪雷鸣,他在泥地打了个迾趄,那根钢筋就搭在了树旁的电线上,

闪电和电流合力把他变成了比基子还小的粉末。无数蒙太奇身体的粉末混进了”量子泡沫“的虫洞中,他和无数个他便就此冲进了时空隧道,实现了从时间上的穿越……中间什么的我给忘了,大概讲蒙太奇在时空的经历,他遇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人,在乱世闯出了一片天地,被封为枭雄。那只是一段苟迎历史的花边故事,我读了都颇觉恶心,我需要把接下来的传奇部分给你说说——

“蒙太奇穿越到过去,身份既不是皇亲贵戚,也不是朝廷命官,甚至也没成为土匪绿林,他和村庄大多数人一样,只是个俯拾仰取的农民。一年一度的税收队伍又将蒙太奇的茅屋围个水泄不通,他无所遁形,跪地祈求官员再宽限几日。深夜蒙太奇用毯子将赤条条的媳妇包裹严实背到地主家卖做仆人,换取要交的税钱。回家的路上,他想反正不够以后交的,不如搏个今宵快活。教坊、窑子、酒肆等多个地方他都光顾了一圈,精疲力竭了,他就躺在声妓的肚皮上睡觉。夜间肚子疼,蒙太奇下床遍寻不到溺桶,天寒地冻的,他索性跳回床上用棉布裹住身子,把热烘烘的大便拉在床被上。拉完后蒙太奇把声妓摇醒,睡眼惺忪的声妓挺挺鼻子嗅着空气,疑惑地问怎么那么臭啊?蒙太奇说我把屎拉到床上了,你快把它舔干净。屎多大就给多大的银子。声妓说。蒙太奇说,太贵了,你秤秤,屎多重我给你多少钱。你唬老娘呢!妓女像被耍怒的猴子般裂眦嚼齿,你拉的稀屎注了水,光拖起来就流失大半,你的屎又不是县太爷的,要是县太爷的老娘分文不收,你是哪颗蒜啊?来人,有人睡觉不给钱啦!旋即后门被踹开了,楼梯上、楼道里陆续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几个壮汉在众人围观中把蒙太奇臭揍一顿。清晨蒙太奇醒来时发现外衣不见了,钱袋也没了影踪,嘴里一口浓血吐出来,三颗死牙倒在血泊中。他走到拔牙的摊铺前,要牙医给他拔牙。牙医懒洋洋地伸出两个手指头,二钱一颗,门牙加一钱。蒙太奇告诉牙医,我没钱,但我可以跟你做交易。牙医听后睁开半只眼睛。蒙太奇说,我的后面的牙坏了四颗,是啃树根、咬骨头时硌坏的,前面这排门面牙和一颗虎牙是昨晚睡女人睡掉的,还有几颗好牙,你帮我把几颗坏牙拔掉我让你拔掉我所有的好牙。牙医腾地站起来,臭小子不知好歹,你和白骨夫人睡觉啊?能把牙给嗑下来!我给你拔牙图什么,好牙坏牙都长在你嘴里疼不疼的关我鸟事?蒙太奇说,你们不是都喜欢看人倒霉吗?你把我的好牙拔了你会体会到破坏好东西的感觉!牙医拿起一个钳子朝蒙太奇挥舞道,哦,我知道你和常人不一样,你天生喜欢受虐,我给你拔牙汗流浃踵的,完了你却正好享受一番。快滚!看看,蒙太奇到了哪里都不受欢迎,对这个世界来说,他向来是个多余的角色。

“不知过了多久,蒙太奇决心改变这种贫苦的生活,他纠集全庄的乞丐去物产丰腴的地方讨饭。没成想几个行省皆连闹起了饥荒,蒙太奇带领的乞讨队伍却日益庞大。蒙太奇的军师劝告他说去京畿一带讨饭。这个军师是个屡试不第的穷酸秀才,为考取功名卖祖屋买书简,当掉老母的棺材买蜡烛及书袋,最后他在一无所有的窘况下扛着老母僵硬发臭的尸体在当铺外祈祷,他希望蒙太奇能把乞丐大军带到京城,届时他和皇帝谈判,条件合适他可以进翰林院工作,这是他毕生梦想。但蒙太奇拒绝了,他下令大部队先开进孙山,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先把孙山上上下下啃个干净后再制定下一步策略。蒙太奇的乞丐大军闻名遐迩,他们自封为‘吃蝗虫大军’,许多地方的乡绅不远万里请他们去消除肆虐的蝗灾,老实的农民很快意识到这个想法的愚昧,因为吃蝗虫大军把整片田野的蝗虫吃光时,也捎带着把所有的庄稼消灭得一粒不剩。当人民开始怀疑吃蝗虫大军的纯洁性的同时也做好了与这个庞大队伍对垒的准备。在一场平民联合军队和吃蝗虫大军的战斗中,蒙太奇负伤,带着小部分残余势力败逃孙山,宣誓要与世隔绝,带着大家自力更生,永不踏尘世一步。

“这只是蒙太奇之一。还有无数个蒙太奇。我慢慢给你解释。完整的蒙太奇当初被闪电劈成齑粉,粉末通过虫洞渗透到时空隧道里,洒在不同的时间段,此时蒙太奇或许正好走过彼时蒙太奇走过的地方,说不定这个蒙太奇正好踩在那个蒙太奇的坟上。作为乞丐领袖的蒙太奇正是由连接沟通元神蒙太奇左右脑的胼胝体粉末转变而来的,所以他具有左右脑的能力,既能领导众人,又能管理和开发根据地,所以你看到孙山在他独具匠心的改造下变成今天这般模样。作者崔朋本人声称自己的小说是根据孙山建设之初的传说改编,在他对神话的重新阐述下,一切都变得富有情理而平易近人,但究根问底的考证却破坏了蒙太奇在人民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现在我该叙述这本或称伟大小说的第三节了,关于又一个蒙太奇的故事。算起来应该是登场的第三个蒙太奇了,其实不然,这你到后面就知道了,单纯的数学在渺茫的宇宙中不过是幼稚的错误。嗯,我们继续……蒙太奇并非凡人,终于摆脱了乞丐和流浪汉的命运,出生于帝王家,此刻他作为一名女婴躺在襁褓里安静地打量着大殿的丹楹刻桷;是蒙太奇身体内雌性激素充足的那部分完全占据了上方才将他变为女性的。可惜蒙太奇的好运在起步初始便告终了,一个宽颐方额的少妇急匆匆跑到蒙太奇身边,浃背汗流,咬牙含泪把蒙太奇给掐死了。蒙太奇的尸体被另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丫鬟发现,之后蒙太奇的意识逐渐模糊,她的死好像起了潜移默化的作用,几个女人因她的死而死,而杀死她的女人却登入高堂逍遥法外。蒙太奇被厚葬到皇宫后院,她的尸体很快腐化,渗入地下,进入时光隧道。

“可能你听过崔朋这个人,没错,他来自一位盲人文豪的迷宫小说,但说实话,崔朋确有其人还只是个虚构的存在无人能证实,我只能拍拍肚皮保证他的小说是真真正正存在的;有时我们分不清生活和故事孰真孰假。好了,言归正传,第四个我们所知的蒙太奇依旧是个例外之人,没错,是个混吃混喝的地痞,见天走动窜西一副吊儿郎当模样。义气豪爽的蒙太奇受到一群肯为他出生入死的铁哥们拥护,渐渐的,他混出了名堂,受到县官的赏识,提拔他做了个亭长。当是时苛政与暴乱并存,不少农民忍受不了无故加收的巨额赋税和官兵的蛮横压迫,竞相揭竿而起。本就不安分的蒙太奇不甘心软弱地龟缩在世界一隅,因受不住外界热能量的挑逗,举起镰刀斧子拉着一帮光棍冲到战场上拼命。四年下来,蒙太奇身居高位,身边美女如云、金钱如水,许多人都匍匐在他金色高靴下为他能多活几千上万年而虔诚祈祷。他很欣慰,但一时地位得不到永固便是君王的最大耻辱,荣华富贵转瞬即逝成云烟过眼又是莫大悲哀,一场宫廷政变,蒙太奇被人从王位上拉下来拖入死牢,他在死牢里心灰意懒向隅独泣,时而疯癫时而哀叹,也许是命运,也许是巧合,蒙太奇灵光一现,他看到了前世记忆。他的前世是生活在未来的流浪汉,那是个高科技霸横天下的时代,他的屈辱他的不甘或许只有未来能营救。蒙太奇想到后便在牢房里跑起来,他要回到未来。他不停地跑,一时进入佳境,超越了光速,身边的景物开始变幻牢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条臭水沟蒙太奇猝不及防掉进臭水沟但他没停止跑步臭水沟就在粪水四溅时变成一片绿油油的菜地一条小青蛇受惊咬住蒙太奇的肚子蒙太奇毫不在意继续飞奔,转眼菜地消失了他置身一座洋房内肚子上那条蛇已成为一根白骨他仍然没停是心中的仇恨驱使的抑或是速度太快根本停不下,他又来到了一片荒原上最后陷入沙海当中腿才被控制住,不能行进。蒙太奇置身溥博如天的沙漠里,膝盖以下的裤子已尽数磨光,脚底板红通通的巨烫无比,其温度可以烤肉煎蛋。蒙太奇心说,坏了,走过头了,这是哪个年代啊?这次他以能带动人飞翔的速度腾空而起,寻找人多的地方。不知多久,他碰到一个鼓馁旗靡的部队;部队长官告诉他,不久前在一场土地抢夺战里一败如水,只得去沙漠中寻找定居地。蒙太奇说不要紧,你跟我去我生活的时代,那里地广人稀,环境优美,不过你得帮我消灭我的仇敌。在得知古代人还是使用冷兵器的时候,旅长果断答应。蒙太奇用一根绳子将军队绑在自己腰后,带着他们赶到过去。最后蒙太奇还是没能如愿以偿,他和他的军队通通被斩杀,尸体化作焦土,粉末重新进入时光隧道。至于高科技失败的原因,是因为它们有悖大自然和谐永恒的发展定律,没能经过时间考验,在大部队掐准时间回来时,枪炮生了锈,子弹发不出来,只得任人宰割。

“崔朋这本比砖头还厚的书有一千两百多页,我讲得口舌冒烟,很难再继续下去了,另外我们也快到山顶了,时间关系,我只能跳到后面跟你说说尾章部分。至于多少节我记不清了,我可以简略地告诉你,蒙太奇的角色在不断地更改,他是个充满侥幸与嫉妒心理的牙医,凭着精湛的拔牙技术占据小街十字路口的中心地段,这天他正在歇晌,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要他给他拔牙,该青年囊空如洗,作为筹码年轻人开出的条件是用一排好牙换取几颗坏牙,蒙太奇见他好玩,故意只拔掉了年轻人的好牙并告诉他:‘剩下的,去街东头的那家。’另一个蒙太奇的身份是个副官,多年的负诟忍尤使他迫不及待发动一场政变,终究苍天不负于他,蒙太奇轻而易举地推翻了义军首领的统治荣登大宝。但蒙太奇没有满足于初得权力的满足,他害怕原头领出逃后旗鼓重整收拾旧河山,便四处悬赏觅其踪迹,甚至组建舰队出海追踪,无奈一无所获。不多时,原头领带着一群衣着与武器都极奇特的人出现在蒙太奇的阵营中,无力回天的原头领和他那帮奇装异服的随从被悉数斩杀;扒光他们衣服塞进掏空的树干里,脑袋从一个黑洞伸出,一一被砍,尸体留在树内种在院中,脑袋悬在城门楼下示众。再一个蒙太奇是条蛇,它匍匐在一棵马槟榔的卵形叶上,靠着绿色外衣保护自己不被发现。但狡狯的人类还是一眼辨认出了它的确切位置,他正急不可待地要伤害它。蒙太奇先发制人,张开大口直起前身弹出去扑向猎人,叶子被压得左右颤抖……最后我还要说三个蒙太奇,

前两个蒙太奇是对夫妇,同时二人也是兄妹,他们违背伦理相恋,不久诞下一子,夫妇二人把儿子送到孤儿院后双双坠楼。假使他们不这样做,那么有悖风俗的兄妹恋将使他们是当众受尽**后置于柴火堆上烧死。第三个蒙太奇是工地的看守员,那天晚上他正在所里喝着闷酒,突然外面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一棵树好像被劈着了,‘咔嚓’一声,蒙太奇没出去看,雨实在太大了。看守工地的蒙太奇是次日早上才去看的,他奇怪地发现一根钢筋搭在墙头。

“你是不是明白了呢?这本书上出现的每一个生物都是蒙太奇。崔朋的小说构思来自光头惠的痴言呓语。”

“光头惠?”

陌生人肯定道:“没错。光头惠刚被关进孙山的时候他没日没夜地胡言乱语,声称自己看到了灵魂,人、动植物都是有灵魂的,灵魂强大就成了人和动物,弱的就成了植物,生命去世后有灵性的灵魂返回宇宙,等待下一个合适生命的到来。崔朋就是根据这个荒诞的言论而产生灵感,创作了该书。这本书的开章就是最后一章,正在你以为要倒着看的时候,却发现第二章是九十三章,转眼本该是第三章的竟变为十六章……总之毫无章法可言,并且页码也是紊乱的;你从头到尾读完全顺畅,从书的尾页看到开篇也可以通读,或者按照一章二章三章的顺序、页码先后去读,结果竟文笔迥然叙述迥然。读罢便能深深明白作者的用心,他是在告诉你,空间和时间的缘分,如果空间与时间搭配正确,我们可以遭遇我们自己,了解自己出生,邂逅朽迈的自己,乃至看到自己如何死去……或者说,每个人都是自己,我们因为自己的小私小利而侵占或破坏了他人幸福,我们最好能控制自己的任性,宽容理解他人,因为他们也是我们;要爱护动植物,它们也具有生命、具有思想,现在人愈来愈多,动植物却愈来愈少,但灵魂的数量一直未变,这便是自然界的守恒,其实,我们的世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或者你。”陌生人指了指我的鼻子。

“我们也是同一个人吗?”我问他。

“不确定,那毕竟是小说家的一家之言。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生活在不同的时空里。”

“什么?”我不知其所言。

“孙山是凭着梦想才能浮现的,它代表了匪夷所思和理想主义,你看,太阳越升越高了,山上起风了,时间已到,蜃景该消失了。”

我再没见过陌生人,以后也没有,或者说是我自己。我永远看不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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