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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龙门 第四节

小说:龙门 作者:大雪长弓 更新时间:2019/9/18 15:01:02

台儿庄,红血洗过的战场。

一万条健儿,在这里做了国殇。

他们的尸身,是金石的标符。

台儿庄,是中华民族的领土!

在这里,我们发挥了震天的威力;

在这里,用血写就了伟大的史诗;

在这里,事实泄尽了敌人的底;

在这里,我们杀退了寇兵。

在残破的北城头插上了国旗!

祝捷的欢呼使全国疯狂。

胜利的荣光一万丈长!

运河载起国魂远走,直到它驻足以北的地方。

台儿庄一片灰烬,台儿庄的名字和时间争长。

东风吹罢,死灰里萌出了新生的嫩芽。

——————臧克家

朱先生看似文雅,这一声喝却是洪亮之极,此时围观的人已是不少,见王三台带人,正自小声嘈嘈,这一声喝,立时让场上静下来。

王三台冷冷的瞭了一下周围:“怎么,请你去一块打倭鬼子,你还不愿意?要我看哪,你只怕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说不定你就是倭鬼子派来的密探,专来打探军情,你说是不是?”

朱先生仰颈向天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倭鬼子的密探?打探军情?倭鬼子的密探不去秘密打探,却在这闹市中与你谈古论今?打探军情?你这小小乡村,也不过数十个乡丁,最多也是百余杆枪,就这个还要来打探?纵然是打探军情,有着徐州这个数省通衢之地可供打探也轮不到这个乡野地方。都说王三台在苏鲁交界处也算是个人物……呵可……让我看……”

朱先生说着笑着,同时把个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同时闭口不语。

这最后一句话,听在王三台耳里,却是扎在心上。不只是他王三台,这里围观的人等哪个不明白这后半句话,说好听,那就是“不过如此”,说难听点,“就是个草包”。

王三台本对这朱先生颇有几分好感,打心里还真是想结交结交,这毕竟是个走过南闯过北的,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这兵慌马乱的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提供点见闻,开阔一下自己的思路,断断全国大势,于自己可只有利而无害。只是自己把话说的不够到位,以致这些个乡丁理解得差了,弄得倒像是自己要他们把这两个当作人犯押走。他一听乡丁拉枪栓,听那话的口气,知道坏事了。果然,朱先生不买这个账,立时这不满的话就过来了。不过就这几句话也让王三台对朱先生的好感登时如风拂薄云,顷刻间那是四散得干净。王三台心里话,凭你是谁,在这两省四县交界的荒野乡镇要想得了好去,也是难上加难。

当下王三台强压了一口气,缓缓的道:“那,你就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耍弄唇舌是没用的。”

朱先生勿自笑着:“到底什么人?呵呵,问的好啊,告诉你,我是中国人,是炎黄子孙,是真心想打倭鬼子的炎黄子孙!倒是你,王——三——台!”

说到后来,朱先生竟然是一字一顿的大声直喝其名。

“你口口声声打倭鬼子,哼哼,我只怕……我只怕,倭鬼子来时,第一个跑的便是你;我只怕,你为了保你自己的家业与倭鬼子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做那千古罪人……”朱先生一句句吐出,当真是铿锵有力,大有气壮山河之势。

王三台听他如此直呼己名,立时怒上心头,再也压控不住,只见他红面赤脖,扯嗓吼道:“姓朱的,你听好了,我王三台只知保家卫国,纵然以身相殉,也毫不含糊,绝不做那千古罪人,轩辕老祖为证!”

“好!”,朱先生大声称赞:“王三台,我就要你这句话!各位父老乡亲可听好了!王三台,他自己可说了,自己纵然以身殉国,也绝不投敌,否则祖宗不恕!”

王三台怒道:“姓朱的,你把我王三台看成什么人,你也没必要在这儿鼓弄唇舌,先把你自己的事儿说清楚吧,带走!”

随着王三台这句话,乡丁们在朱先生后背猛推一把,口里喝道:“走!”

褚先生见了,只急得直搓手,自己也只得跟着走,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喃喃絮絮:“这个,这个……这个……”

正在褚先生手足无措之时,只听得这边有人喊道:“别走,别走,先别走。”那边也有人咋呼:“王兄,且慢!”

寻声看去,人群中,只见西边一人,上身中山装,手中托着礼帽,正分开众人,举步向前。这一身装束于人群中分外扎眼;东边上一高挺健壮年轻人,也正分开人群向前,后面跟着同样健壮年轻人,只是个头比头一个还要稍猛一些,这三个上身都是青色对襟褂,下身着直裆扎腿裤,一条蓝色带于腰间缠绕。就这一条蓝色束腰带,于腰间这么一扎,这人的精神气直迸出来。真真不愧是三条好汉,这三条好汉一出人群,立时引起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不自觉的呼出声来:好,好!登时把那着中山装人的势头压过去。

王三台见东西方向这四个人一露面,心中微微一动:他们怎么弄一块儿了?眼看着三条大汉,面露微笑,右手却向西边中山装男子挥晃了几下。

当先青壮年青人边走边说:“别忙,别忙,王……王……,王乡长”这人本要直呼王三台姓名,可是似乎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改口。

王三台似笑非笑的站着,待那三个走至身前才道:“张茂春,我不忙,你们也不忙,说,什么事。”

那被称张茂春的人收住了步,笑道:“这个……这个……,这个褚先生确实是我们村二老爷的徒弟,我们那,他常去,一去就住我们那儿十天半个月的,他学鼓,我们听鼓,早就熟了,你看……”

王三台笑了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转头向着那着中山装,手托礼帽的中年人鞠了个躬道:“李区长,怎么个什么风把你这尊大神吹到我这小庙里来了?!”

那个被称作李区长的笑道:“我说王……,三台,你这嘴里就是不饶人,还区长,到了你这里,我没喊你王区长,你倒先喊我区长来,我这算是哪们子区长?你说说,你许阳村这个地方是峄县六区,是咱山东省第一督察区;我土盆村在滕县九区,是咱山东省第三督察区。虽然咱们近在咫尺,可又远在天涯,你呼我一声区长,若是传到……传到……,这是要我的命,折我的寿啊!”

王三台听他一说,心中大是受用,适才的一些小不愉快,立时消失殆尽,面上笑着,可是口里还是应承着:“哪里,哪里,区长就是区长,只要是咱民国的区长,不管你身处何地,到了我王三台这里,在我王三台眼里,那就是区长,礼数是不能少……”

王三台正要继续往下说,只得耳边有人咋呼:“王三台,王乡长,这人你到底放还是不放!”

另一个尖声道:“放人!带他走,给他啰嗦什么!”

王三台听声音便是一皱眉,张口就想骂,可还是强忍着,转头喝道:“陈二孩,吴继业,你们这两个无赖,看不见我今儿个有客!今天我没空理你们。改天到了朱古,要不多弄点好酒好菜,看我能饶了你们两个。”

说完,又对张茂春道:“快带这两个瘟神走,越远越好,还有那个姓褚的,别让我再看见心烦。”

陈二孩与吴继业两个哄笑起来,陈二孩道:“你以为我们想见你,搁台儿庄叫你使唤得差点没累死,差点没吃枪子儿。”

吴继业呛道:“你挨了冷枪,要不是我和张茂春把你抬回来,你这条命早就扔台儿庄了,还不想见我们,这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王三台转身对乡丁道:“放那个姓褚的走,快点快点,让我耳根子清净点,聒死人了。”乡丁忙不迭的把褚先生向张茂春三个一推。

王三台这才向李区长道:“李区长,走,咱们里面谈。”

李区长道:“王兄,别介。”

又扬声道:“朱兄,你这个玩笑开得大了。”

王三台见了一惊,忙道:“怎么,你们认识?”

李区长道:“何止是认识,这么说吧,今儿个我们是一起来的,就是为了找你,我适才有些内急,离开了一会儿,没成想你们两个就闹上了。一开始的时候,你们不是说的好好的么?有说有笑的,王兄,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王三台苦笑道:“谁叫他才华过人,我真起了惜才之心,诚心想叫他给我上上课,断断当今天下大势,又怕留他不住,不得已才用霸王硬上功的法子,却让李兄笑话了。快给我介绍介绍。”

此时,众乡丁见他们论起相识,岂有不识趣之理,早已闪到一边。

李区长笑道:“本邵兄,快来快来,都是一家人,不打不相识。”又对王三台道:“王兄,这一位朱先生,就是你们峄县的教育督学朱道南,呵呵,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才是真正的外人啊!”

王三台讶然道:“李兄,你说这是谁?朱道南?哪个朱道南?”

李区长哈哈大笑:“王兄啊王兄,你们峄县教育督学还能有几个叫朱道南的?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王三台狐疑的转过身来,盯着朱道南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围着朱道南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一双眼,只是上下下上的的看。

良久,王三台方才试探着问:“您,就是民国一十五年在济南参加了学潮运动的朱道南?”

朱道南被王三台左一眼右一眼上一眼下一眼的来回看的心里也怪不舒坦,这股怪异的氛围经他一开口方才破了。当下坦然答道:“民国一十五,我参加了济南的学潮运动。”

王三台道:“您就是在民国一十六年二月考入黄埔军校的朱本邵?”

朱道南道:“我在民国一十六年二考入了黄埔军校,湖南长沙第三分校。”

王三台冷冷的道:“你就是在民国一十六年十二月在广州参与了暴动的朱道南?”

朱道南沉静的说道:“我于民国一十六年十二月在广州参与了起义。”

王三台双眼圆睁,一声暴喝:“来人,把他给我拿下。”话声未落,自己倒迅速抽枪在手,枪口直点着朱道南。

他这一声呼喝,反让那几个乡丁措手不及,待到见他王三台抽枪点指朱道南,这才反应过来,一拥向前,掐肩拿胳膊,把个朱道南困的死死的。朱道南也不相抗,任由他几个作为。

王三台转过身来,冷然道:“李彦召,你好大胆,这样的共匪你都敢结识,你祸害自己也倒罢了,怎么还来祸害我王某?枉我和你结识一场,这种事你也敢做。”

李彦召正被王三台这一系列的举动所惊,见他翻脸相问,慌乱的情绪反倒慢慢平静下来,昂然道:“怎么了王乡长?这共道党人我就结交不得?”

王三台森然道:“国共不两立,这,你是知道的。”

李彦召怒道:“国共不两立?好一个国共不两立!你这是谁的不两立!”

王三台见李彦召动怒,却有些儿不以为然:“李区长,你我都是国民政府的人,与共党称兄道弟,岂是我辈所为?国共不两立,这自然是蒋委员长的意思,你又何必再问?”

李彦召怒道:“又是一个攘外必先安内的忠心执行者。真真是民族的败类。”

王三台怒道:“哪一个是民族的败类?我看你才是,身为国民政府要员,却不能忠于总统,不能忠于总统就是不忠于国家,不忠于民族,要说民族的败类,李区长,我看你才算是真正的一个。”

李彦召以手点指王三台,正要与他再加理论,却听得朱道南道:“李兄,这种人,你何必与他生气,这还得说蒋委员长领导有方。王三台,我来问你,”朱道南话锋一转,奔向了王三台:“蒋委员长还说过一句话,你可知道?”

王三台斜了朱道南一眼,待他下文。

朱道南笑道:“有一句话,叫:‘奢言抗日者,杀无赦’,你可曾听说过?”

王三台不言语。

朱道南道:“这也可以算是蒋校长的名言了,王乡长不会不知道吧?王乡长,你对蒋校长言听计从,若是依着这句话,看来你是不能抗日的了,身为国民政府公务人员不抗日便是犯罪,便是人民的公敌,是民族的败类,适才你还信誓旦旦保家卫国,你不觉得害臊么?”

王三台怒道:“这种话,蒋委员长怎么说的出,你们共党分子最会诬蔑领袖,无怪总统必欲先除尔等而后快。”

朱道南听了呵呵冷笑:“好一个最会诬蔑领袖,你忠心效命的蒋委员长还有一句话,恐怕你更是不会相信。”

王三台怒道:“不知道你们这些共匪还有多少诬蔑领袖的话,好吧,把你所有的龌龊的言语都说出来,也好让在场的父老乡亲们听听,让他们知道你们是何等的丑恶。”

朱道南笑道:“好一个王三台,你这算什么,算发菩萨心肠?还是有意让我这个共产党人诋毁咱们的蒋委员长?将来有人若是在你上锋面前告你一状,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三台恨道:“休卖唇舌,再不说可没机会了,那时可怪不得王某人。”

朱道南笑道:“好,这个情,我承了。中华民国二十年八月,蒋校长于南昌训话说:‘中国亡于帝国主义,我们还能当亡国奴,尚可苟延残喘;若亡于共产党,则纵肯为奴隶亦不可得’,听到了吧!咱们的蒋委员长是宁肯当亡国奴,也不会让同为炎黄子孙的共产党人执掌政权的。还有,依你所见所闻,共产党人真的不堪到还不如倭鬼子吗?此外,你口口声声说共产党人诬蔑蒋委员长,你仔细想一想,到底是哪个诬蔑哪个?”

“你,信口雌黄,蒋委员长如何说得出这种话。”王三台当即驳斥。

“这些还真的是咱们蒋委员长的话。”李彦召接口道:“有些话不是谁想知道就能知道的,好了,废话就甭说了。前年十二月西安的事可还记得?那可是轰动全国,不,是轰动世界的大事,王兄,你可别说你不知道。**是谁?**那可是蒋委员长的拜把子兄弟,怎么样了?兵谏!兵谏!!兵谏!!!那么我就要问你了,王兄,拜把子兄弟啊!为什么就兵谏了?为什么啊!还不是对总统的做法看不惯!中华民国二十年的时候倭鬼子就已占领东北三省了,我们的领袖在干什么?一心一意的打内战!到了民国二十五年了,还在打,国家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消耗在打自己人身上了,那真是叫一个亲者痛仇者快!**和杨虎城算是有良心的,这是一个民族的良心,有了这样的良心,国家才不会灭亡,民族才不会灭亡。王兄,你就醒醒吧!连蒋委员长现在都已转变了思想,与共产党携手抗日。换句话说,现在是国公合作时期,你不可能不知道吧?那,你还在等什么!你我身为国民政府人员,既然要忠于领袖,就不能不按领袖的话来办。这话可是你说的。王兄,你就看着办吧!”

听到这几句话,王三台锐气大减。

李彦召又道:“共产党现在是国民政府的人,八路军,何谓八路军?是国民革命第八路军,他们共产党整个都是蒋委员长的,都是中国的抗日中坚力量,这一点你可须认识清楚。你们县的台儿庄这场大胜仗是咱们国军打的,可是去年九月山西平型关的那场大胜仗可是共产党的八路军打的,不!也是咱们国军打的!是咱们的国民革命第八路军打的!你好糊涂,还不放人?!”

王三台至此再无半句话,低头无语,沮丧之极,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乡丁放人。

李彦召见王三台示意放人,这才由衷的笑了。走向前去,在王三台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王三台猛然睁大了眼睛,目中遍弥惊恐,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险险摔倒,勉强站住了脚步。

朱道南伸了伸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李兄,有些事情也不能全怪王乡长,上面的事情,有的是很难传到乡野的。不过王乡长,话说回来,身为政府公务人员,有些时候耳朵还是要灵敏一些才好。当今时期,乃国共合作时期,国恨家仇,咱们都算在倭鬼子身上,刚才的事,也就别放在心上了。”

李彦召见朱道南正在给王三台搭台阶,心中甚是欣慰,正要也说几句软语,却见褚先生跑过来,一伸手握着朱道南的手道:“朱先生,您就是那个为民除害,击毙了乡农校长王效卿那个败类的朱道南?闻您大名可真是如雷贯耳,今儿个可算是见到真佛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王三台听在耳里,却陡然间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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