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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三人重聚

小说:长安混混 作者:秋水长廊 更新时间:2019/3/12 13:55:29

“接下来你想怎么办?”王大仁问白亮。

“我想在五哥这儿待两天。”

“不回你舅舅家?”

“我舅舅要是看见我身上有这么多伤一定会问我怎么回事。我也没办法跟他说实话,大丈夫男子汉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要是让我舅舅替我出头算什么好汉?”

王大仁听了白亮的话暗自发笑,怪不得他舅舅不让他当镖师,这种有勇无谋的家伙怎么可能不出乱子。

“那好吧,这瓶跌打水也行能让你的伤快点好起来。”王大仁说着把药瓶塞给白亮。“用完了把药瓶给我就行。”

王大仁在怀了摸了摸,只摸出来一串铜钱,这才想起来张小五找他的时候太匆忙,自己的钱还都放在史大爷那里。这造船厂的史大爷可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不仅负责造船厂工匠们的吃喝拉撒,还充当工匠们的钱箱子。造船厂的工匠可以分为两类人,一类诸如张小五和白亮,家就在扬州,平时发了工钱便将钱交给家里,自己只拿一些零花。另一类就是王大仁这类人,从远道而来,又未成家,造船厂歇工的时候也住在厂子里,身上贵重的物什没处放置,而史大爷为人忠厚,王大仁这些人就把贵重的物品、钱财放在史大爷那里寄存。史大爷在一个本子上记着谁在哪天存了什么东西,也不收取寄存的费用,很是方便。只不过要将东西取出来,需要提前一天跟史大爷打招呼,即便再着急需要取东西也不可能当天就能拿走,因此很多人都怀疑史大爷到底把东西藏在了什么地方,据说曾经有贼知道史大爷帮人寄存东西,便趁着史大爷不在家去偷,结果找了一整天,连一个铜板都没找到。不过,也因此所有人都放心在史大爷那里存东西。王大仁也是如此,虽然史大爷不收存东西的费用,但还是很多人平时送一些酒肉给史大爷表示感谢,王大仁上次去扬州城,虽然回来时有些匆忙,但也不忘给史大爷买了一坛酒和一罐糖。

“五哥,我来的时候有些匆忙,没带什么钱,身上就这一串铜板,拿着这点钱你们这几天吃点好的吧。”

“别,兄弟,买肉的钱我还是有的。”张小五回绝王大仁说道。

“大仁哥,我…”白亮也想拒绝王大仁的钱,可是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钱让蔡刀帮的人拿走了。“大仁哥,这钱算是我跟你借的,以后还你。”

张小五听白亮这么说便不再拒绝,将那一串钱接了过来。王大仁笑着看了看白亮,觉得他虽然有些鲁莽,但倒是天真得可爱,便答应了。

王大仁在造船厂还有事,离开久了惹人怀疑,便告别张小五和白亮回到造船厂。张小五的父母都是宅心仁厚,同意白亮在家养伤,还给他们捎去了一些肉。白亮在张小五家待了五天,虽然身上还有些淤痕,但行动已无大碍,第六天趁着天刚亮,溜回了舅舅家。

一个月后,造船厂要建造一条新船,王大仁、张小五和白亮这三个小哥们又重新聚到了一起。

这一天,工匠们正在做工,杨老六照旧坐在一把椅子上喝茶,这时候,过来一个壮汉对杨老六说:“六爷,龙王庙里换大梁,想从您这儿请三个师傅去帮帮忙。”

杨老六看了看那个壮汉,又向造船的工地上打量了一下,大喊了一句:“小五子!亮子!”

张小五和白亮小跑着过来,杨老六又指了指正在给他倒茶的一个小胖子说:“你们仨去龙王庙帮忙吧,忙完了赶紧回来。”

龙王庙是造船厂的邻居,每次新船下水,老师傅都要带着工匠们去龙王庙祭拜一番,所以平常龙王庙有事也会到造船厂找人帮忙。去龙王庙帮忙可是一件好差事,既可以换换伙食,又可以在帮完忙后偷懒歇半天。张小五和白亮见杨老六让他们去龙王庙帮忙甚是高兴,可让只会端茶倒水的小胖子去帮忙就有些不高兴了。这小胖子是杨老六媳妇的侄子,杨老六的媳妇特别疼爱这个侄子,让这个侄子跟着杨老六来造船厂学工,却告诉杨老六不准让这侄子受委屈,杨老六有些惧内,只能让这小胖子在自己跟前端茶倒水,做些零碎的活儿,也不要求他上进。工匠们很是嫉妒这小胖子,杨老六也知道去龙王庙帮工是个肥差,所以让小胖子也跟着去。

三个人跟着那壮汉往龙王庙走,小胖子走在张小五和白亮前面。前一日刚下过雨,路上有些泥浆,张小五给白亮使了个眼色,白亮看准了时机,一脚踢在小胖子的右脚上,小胖子的右脚一下垫在了左脚前面,两只脚缠在一起,结结实实地绊了个狗啃泥。小胖子趴在地上呻吟,身上沾满了泥浆。

“哎呦,小胖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这身衣服是新的吧,这下弄脏了你娘不得揍你啊。”张小五在旁边逗着小胖子。

那壮汉回头看小胖子摔成这个样子不禁皱了皱眉,杨老六听到小胖子的呻吟也回头看了看。

“小胖子,怎么路也不会走了?败家的东西,别去龙王庙丢人了!”杨老六扯着嗓子骂小胖子,小胖子涨红着脸,边脱衣服边往河边走去。杨老六站起来张望了一下正在造船的工地,想了一想,喊到:“王大仁,赶紧去龙王庙!”喊完,杨老六又气呼呼地坐下了。

王大仁正在干活儿,没听清杨老六喊他做什么,但看见张小五和白亮笑着朝他做手势让他过去,王大仁赶过去才知道是要去龙王庙帮工。

三人到了龙王庙,看见已经有几个工匠在龙王庙大殿上进进出出,其中一个像是工头的人物看见他们三人便喊他们过来。三人走过去,工头也不客气,直接告诉他们要做什么工作。

王大仁三人领了差事便去做工,王大仁在长安对这些土木之术本就轻车熟路,做起事来比张小五和白亮快得多。下午吃饭的时候,王大仁、张小五和白亮三人正聚在一起捧着碗,旁边过来一位老工匠,也端着饭碗,但时不时地偷瞄王大仁。王大仁觉得有些古怪,便先发问道:“老师傅,那门上的雕花是您的手艺吗?”

老工匠笑呵呵地回答:“是啊。”

“真是厉害啊,一看您就是位文木匠。”

这木匠也分文木匠和武木匠,搬砖运木,削树为柱,这些工作都是武木匠做的。而雕梁画栋,在门床之上雕刻花鸟鱼草,这些工作是文木匠做的。虽然都是木匠,但文木匠比武木匠高人一等,武木匠随便哪个人培训两年都可以上手工作,而文木匠则不仅仅是要学习基础的木匠功夫,还要学习绘画,再不断练习雕刻技巧,一百个木匠里能培养出一个文木匠就算不容易的了。而王大仁眼前的这位文木匠,不仅技艺高超,雕刻时甚至不用提前在门板上画出雕刻轮廓,可以直接上去雕刻,其技艺真是鬼斧神工。

“哈哈,小伙子你也不错啊,上午看你拿斧子的样子就知道是个行家。”

王大仁一下愣住了,没想到这老工匠眼力这么好。

“在造船厂蒙师父和几位师兄厚爱,教我了一些皮毛。”

“小伙子,你这本事可不是在造船厂学的啊。造房子和造船区别大了,造船全都是用木料,造房子要考虑木料、石料混合,两种工艺使用工具时的巧劲不同,上午你和你的两位师兄弟一起做工便能看出来很大差别。”

“老师傅好眼力,之前确实学过两年。”一下子被人拆穿,王大仁的脸有些发红。

“你这身本事干些杂活儿可惜了,我正好缺一个助手,一会儿跟我到大殿里头干活儿吧。”

王大仁还想推辞,但老工匠坚持要他跟着自己,于是便答应下来。

吃过饭,王大仁随老工匠进入大殿。大殿内已有几名工匠在做工,老工匠先让王大仁给他打下手,做了一段时间后,老工匠发现王大仁的手艺还不错,便分配给他别的任务让他单独去做。

王大仁正在单独做工的时候,发现一个人慢悠悠地走进了大殿,这人正是他几个月前初来龙王庙找杨老六时见到的胖子。这胖子依旧是满脸横肉,但跟工匠们打招呼时倒有几分慈祥。这胖子不是工匠,溜达来溜达去不打扰工匠做工,只是四处看看。王大仁正在做工时发现别在裤带上的锤子不见了,一转身却发现那胖子就站在自己身后,二人险些相撞,王大仁吓了一跳,胖子倒乐呵呵地站在那里,双手拿着一个锤子说道:“小兄弟,你是不是在找这个啊?”

王大仁一下子惊出一身冷汗,从未有人能够如此静悄悄地从他身上偷走东西。王大仁硬挤出一丝笑容,对胖子道了声谢,然后转身继续干活,但边干着活边留意着胖子,这才发现,胖子居然走路没有声音,怪不得能够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后。

到晚上工匠们下工了,胖子也离开了。

第三天,大殿的修缮迎来最关键的一项,更换房梁,之前的房梁因受白蚁侵蚀而摇摇欲坠,在清理干净蚁穴后才决定要修缮大殿。

新房梁是一位大户捐资购买的,由经验丰富的老工匠亲自打磨而成的,如果没有人为破坏,新房梁坚持百年以上不成问题。

卸下老房梁,架上新房梁,一切都没有问题,只差最后将卯榫对合。

正当大家都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殿内飞进一只黄蜂,吓得一个小工匠,连连后退,撞上了殿内的一根柱子。

“哎呀!”正在梯子上将房梁对合卯榫的工匠因为殿内被撞的柱子晃动,一下从梯子上跌了下来,王大仁正在观察房梁,看工匠掉了下来,眼疾手快接住那工匠。

那工匠被王大仁接住,来不及道谢,大喊了一声:“卯榫没对准,房梁要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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