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摆渡人

“大夫，求求你了，你必须救救我。我还没有活够。我才十二岁啊！媳妇都没有娶。”我仰起头，一把抓住他的手，就死死不放开。我知道，他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你先起来听我说！”他俯下身子，看着我，突然语气加重，音量提高了两个分度继续道，“你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我答应你！其实生死没有什么两样。生湿死的开始，死是生的开端。”

我听不懂他所说的话为何意。当然，我不关心死，更看重如何生。

他的话音一落，我兴奋不已，松开他的手，猛站了起来。当时，甚是奇怪，他这么一说，我身体来劲儿了。或许，是看到了生命的希望。

他摸着我黝黑而略显油腻的头发，一脸慈祥，扬起嘴角，面带微笑：“少海啊，但是，我有事说在先，我可以告诉你去找哪位大夫治病，但是目前我不能给你开方。”

我听他突然变卦，皱起眉头：“为什么？你既然知道我的病因。你又是大夫，就可以给我开方啊？”

他转过身，坐到一把木质椅子上，拉了一下白色的长衫，盖住腿，扬起头：“这是规定。目前，我还没有资格给你看病。如果我帮你开了药方，是要受处罚的。”

他这话一出，我瞬间无语。医生给患者开药发还要受到处分？没有资格给我看病？我越听越糊涂，越看越不对劲。我思来想去，一头雾水。

“你们肯定是骗子，合伙骗我！”我大吼道，打算离开这里。

“站住！”他起了身，走到我面前，摸摸我的脸蛋，弯腰继续道，“终有一天，你会知道，刚才我和你讲的那一番话。这样，你去河西村，找一个叫梁伯的民间中医。他在河西开了一家名叫‘伯仲堂’的医馆。他可以治好你的病。他医术精湛，是我济世堂的传人。”

当他提到河西村梁伯的瞬间，我身体一阵震颤。突然想起，死去的外婆和我在梦中讲的话。当是，我一阵诧异。怎么他给我介绍的大夫，和死去的外婆说的一样。莫非，这个河西的梁伯，真能治好我的病？

我犹豫片刻，思来想去。突然，想起妈妈此刻一定非常着急，还在家里等我吃饭。我必须离开这里。他似乎已经明白了我的想法，背手在后，看着门外，大叫了一声。

“玉儿，送少海回家！”

咯吱一声，门开了。刚才为我扎针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瞟了我一眼，给我了一个微笑，转身看着中年男子：“师父，从哪道门？”

“哎，你们到底是大夫还是看风水的？这出门还要看走哪道门，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难不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气冲冲的说道。

苏玉儿一听，捂着嘴巴偷笑：“师父不仅是大中医，还会周易、六爻、奇门遁甲、梅花易数。他老人家，学贯古今，集传统文化以大成。”

“走南门。此刻，酉时已过，不会遇到他们。去吧！”男子看着他的徒弟，一脸严肃。

他们？他们又是谁？怎么越听越让我觉得，面前这一唱一和的所谓师徒，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走吧！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苏玉儿一把拉住我的手。她拉住我的手的刹那，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传入心头。那种感觉，犹如我在饥饿时刻，吃下一碗妈妈亲自做的豆腐脑。她的手很滑很温润，宛若婴儿的脸蛋一般娇嫩。

我回头看了那名中年男子一眼，他始终面带微笑。当我走出门槛的瞬间，再次嘱咐我。

“记住我的话。去河西找梁伯。他可以治好你的病。”

我走出屋子之后，猛一松开苏玉儿的手，她顿时脸蛋一红，有些害羞。我环顾四周，这医馆是一座标准的四合院，院子里面已经没有了人。

“哎，刚才我还看到有很多人在这院子里面。一会儿工夫，这一出门就不见了人影了。”我扬起头，看着苏玉儿的眼睛问道，无意中发现她高过我两个脑袋。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臂：“走吧！我送你回家。至于那些患者，师父已经看完了。他们都从北门走了。”

就这样，我带着种种疑惑，和面前的苏玉儿走出了济世堂中医馆。我回头站在医馆门口仔细打量一番。我要记住这个地方，有朝一日一定还要来找这个人。

只见周围没有一户人家。医馆是典型的四合院。房子都是用青砖和红木混建而成。医馆的后面就是一座山丘。山丘上长满了成片的竹子。

最显眼的标志就是，医馆大门旁，有一棵高有五十多米的老松。那老松盘根错节，目测有几百年的历史。这医馆修得雍容华贵，其中又暗藏几分朴素。如若不注意，还以为是一间寺庙。

“你们家师父，真有钱！医馆修得这么古风特色！”我回头看着苏玉儿，见她还紧紧的拉着我的手臂，“你松开！我又不会跑掉！”

她抿嘴一笑，松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你好像又长高了一截！？”

我转过身，看着他，没有理会她的问题：“走吧！你赶紧送我回家！我要是再不回去，我爸爸要是知道我乱跑，非打死我不可。对了，你听说狼谷吗？我见过一头黑狼。公的！眼珠子是红的，吓人不？”

我把黑狼的事情轻描淡写告诉她。本想吓吓这小姐姐。没想到，她镇定自若，毫不关心的样子。只是一味的面带微笑。

苏玉儿听我一说，俯首迟疑几秒，低下头，看着我：“知道！狼谷里面确实有很多狼。你以后要小心。不过，你也别担心。他们都很通人性的。而且知恩图报。从前，师父就曾救过一头黑狼，也是公的！而且是头狼。头狼快死了，是师父用中药救活的。”

听她这么一说，瞬间激发了我无限的好奇心。我的小心脏又开始跳动加快。我和他边走边忙追问道：“你说说看。你师父还给狼治过病，有意思！然后呢？”

她又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低着头，没有满足我的好奇心。她好不容易把潘多拉魔盒打开，又瞬间关上。顿时让我一阵扫兴。

“你倒是说啊！”

“不说了！我们赶紧走吧。”她突然不再提黑狼的事情，似乎有意隐瞒。

“不说算了。我也不强人所难！”我又甩开了她的手，“我说你烦不烦？一直拉着我的手。”

她突然停住脚步，看着我：“我是怕你走丢了。”

我听罢，还是很好奇他们医馆的情况。于是继续追问：“你师父叫什么？我从小在余家堡出生，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医馆。”

她皱起眉头，看着我，似乎有些犹豫：“师父不让说。说了不好！这是她老人家的规矩。”

“他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还老人家！”我撅起嘴巴，一脸嫌弃。

“不是的。他已经有两百多岁了！”她话音一落，突然捂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忙解释道，“开玩笑！”

“我说呢！怎么可能？不可能！好了，你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不知何时，我和苏玉儿已经离开了医馆。在我前方，突然出现一条河，河上驾有一座木质小桥。

她指着河上的小桥，突然道：“你走过小桥，沿着小路一直走，两则没有其他岔路。出了竹林，就能找到你回家的路了。去吧！赶紧的。”

“你开玩笑吧？”我半信半疑。

毕竟，除了狼谷，余家堡有什么山，什么水，什么路，什么村庄，我了如指掌。她却告诉我，走过小桥，穿过竹林就可以看到我家。

当时，我一脸不信，又觉得她在骗我。想到时间不早了，扬起头看着天空灰蒙蒙的，感觉要下雨的样子。于是，我没有打招呼就上了小桥。上桥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我转身看了一下，苏玉儿依然站在原地，向我招手。

脚下的水流不急，缓缓流淌。河面很宽，我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再次回头一看，苏玉儿已经不见了踪影。

因为对地形不熟悉，也是初次从这木桥上经过。所以，只能一边扶着扶手，迈出脚步，战战兢兢，边试探边走。

还没有上桥的时候，看着木桥并不长。但是上了这木桥，当我感觉已经走了一半回头一看时，感觉木桥突然之间变长了很多。我以为是错觉。

我停住脚步，回头想再看看后面的风景。心里琢磨着，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来找苏玉儿玩耍，我要记住这里的地形。

毕竟，余家堡村里，很少人愿意和我在一起玩耍，都说我是扫把星。连我最喜欢的香紫苏，也和我疏远了关系。

当我再次回头的瞬间，见到后面的景色，已经被不知何时升起的雾气笼罩了。当时，也没有觉得奇怪。因为，在我们这里，傍晚时候，气温降低，从山中升起雾气，很是正常。

于是，也没有再多看多想，回头继续过桥。当我感觉还有两三米的距离，就要走到对面岸上的时候，我猛一抬头，竟然看到一艘小船从桥下正好经过。

我定睛一看，看到船上有一个披着黑色蓑衣，带着斗笠的人，背对我，看不清模样，顺流而下。而我的汤圆，竟然在那船上活蹦乱跳，并在不断狂吠。我快速柔动两下眼睛，再打算看实了，但是，那艘木船，已经漂到了下游很远的地方。再也没有听到狗叫的声影。我瞪大眼睛，转过身子，扶着扶手，想再看看。但是，眨眼之间的工夫，那艘小船已经消失不见了踪影。

就在此刻，我脚底突然一滑动，坠入了河水之中，一阵阴寒传遍全身。眼睛周围一黑，什么也看不见，接着意识模糊，拼命挣扎一番，周围的世界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