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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刀子

小说:代号七月 作者:如意小十八 更新时间:2019/3/13 21:23:44

 序

  

  我有一只大黄狗,名叫豆豆,我们都是慵懒的生物,喜欢赖在床上,我经常给她讲故事。有一天,我讲得声情并茂,她专注地听,听着,听着,我讲累了,她也乏了,一同睡去,不知过了多久,风一吹,我一机灵,坐了起来,豆豆依旧鼾声大作,看着周围,我傻了眼,这是哪?我们怎么躺在雪地里?不对,这里我仿佛来过。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梳理思绪,瞬间我明白了,我和豆豆进入了我编织的故事里,由此,迄今为止,我最漫长的一个梦开始了.......

  

  正文

  

  腊月,接连几日漫天大雪。没有高楼大厦,城市外围是树林,田野,村庄,混杂一片,到了冬天,空旷的很,雪一停,白茫茫一片,阳光一照,晶莹剔透让人睁不开眼。没有雾霾,天又高又蓝,雪洁而白,可惜梦里没有手机,不然一定拍下来发个插图给各位看看。

  黄昏,斜阳的残红把天地刷得一片死寂,光秃秃的树干像一只只大手,狰狞地伸向天空,几只山雀划过,转瞬即逝。站在其中,那感觉好像直面《迪奥的世界》。

  娘的,梦里调不动时间,我和豆豆一直安静地躲在树后,苦苦等着我的主人公登场,终于,他狼狈地出现了。

  雪地里两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人,一高一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互不说话,忽然,前面的高个子停住,一挥手,矮个子也不动了,两个人被点穴一样定在雪地里。

  高个子轻轻扭动观察身后,大气不敢喘。

  雪地中有什么生物在潜伏,快速跃进,积雪一股一股被拱起,直到两人附近才停住。忽然,雪地哗地崩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窜出老高,轰地伏在一块巨石上,猛兽甩甩头,浑身铮亮的皮毛,这才看清,是一匹健硕狂躁的野狼。

  豆豆吓得往我身后闪躲,显然她也感受到这饥饿的远亲早已六亲不认,我尽力安抚着豆豆,让她不要做声,我可不想故事伊始就是个噩梦。

  野狼瞪着红通通的双眼,拼命地嗅着,慢慢靠近一个孩子高的雪堆,雪堆动了一下,野狼开始低吼,呲牙,唇齿间滴滴哒哒流着口水。

  雪堆里藏着高个子,他恨不得把心挖出来让它安静,此时,野狼与他仅隔着一层雪,干脆豁出去了,先下手为强!

  大战本是一触即发,可远处同是避难的灰兔先沉不住气了,率先逃窜,野狼一看,嗖地射出,狼兔一起消失在白雪皑皑中。

  我和豆豆长舒一口气,还好梦见只兔子,如果梦到只东北虎故事直接结束了。

  雪地恢复了正常,一阵阵寒风掠过,像是嘲笑,高个子从雪中坐起,喘着粗气,冻得干裂的嘴唇竟被吓得恢复了血色,高个子惊慌地看着远处,只听咔地一声,树枝断裂,紧接着一声闷响,矮个子坠入雪中,摔出一个“大”字。

  一场虚惊后,二人继续前进,去往他们第一个目的地,佳木斯。而那幸运的高个子,便是我们的主人公,初十五。

  

  深夜的佳木斯,又开始大雪,北风打在脸上像刀子割划,路上人烟稀少,车夫拉着醉汉顶着风雪前进,消失在黑暗中。

  一家小酒馆灯亮着,门前挂着木牌,歪歪扭扭一行日文字,“欢迎光临”。木牌不断撞击着门框当当作响。不一会门开了,屋里的光洒出来,两个衣帽光鲜的日本人喝得面红耳赤,相互搀扶着出门,六十多岁的老板薛老头恭恭敬敬跟在后面。

  日本男人:薛桑!你的鱼生越来越好,焙茶也不错,还有你们中国的烧刀子,有劲,男人喝的酒。

  薛老头:谢谢!谢谢!

  老头要去找黄包车,日本人甩甩手,高唱着《出征欢送》,踉踉跄跄走远,老头冻得哆哆嗦嗦,赶紧躲回屋里。

  酒馆对面的深巷,饥寒交迫的初十五钻了出来,刚一探头,四个警察压着一个光头走来,边呵斥边推搡,初十五赶紧又返回去,警察走远了,初十五的目光再次落在酒馆。

  

  再说这薛老头,一进屋迅速插上门,老伴儿收拾着刚刚日本人使用的桌子,垃圾摆放的整齐。

  我和豆豆跟着老头一并进来,他们对我们不理不睬,嘀嘀咕咕,我们饿的前胸贴后背,顾不上他们说什么,只是翻找食物,因为梦里是会饿的。

  老伴儿:日本人也有好,这小田和中村,从来都客客气气,吃东西也干干净净。

  薛老头:哼,癞□□掉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话音未落,门被人一脚踹开,呼呼的冷风灌入,豆豆吓得一哆嗦。

  薛老头也是一惊,初十五大步走进,这是我们所有人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三十多岁,蓬头垢面,长发遮住半张脸,嘴角生了冻疮,缅裆棉裤脏兮兮露着棉花,皮桶子也是光板儿没毛,货真价实的叫花子打扮。

  薛老头撇撇嘴:打烊了。

  初十五不慌不忙不做声,把门一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日本人剩下的半壶烧刀子,咕咚咕咚两大口进肚,辣的直咧嘴,一探身,皮桶子里露出刀把。

  老太太一甩抹布,张口要骂。

  薛老头见来者不善,赶紧递出笑脸:小兄弟?我们打烊了。

  初十五:薛半仙儿,三十年前,初家庄有个叫初三贵的,你认得不?

  薛老头一愣:初家庄?,初三贵?东边把头第一家?

  初十五:嗯。

  薛老头:好像记得。

  初十五怒视着。

  薛老头:不对呀,知道我这外号的不多。那你是?

  初十五:初三贵是俺爹。

  薛老头:哎呦,大侄子!你怎么找到这了?

  初十五一把揪起薛老头贴在面前:你装神弄鬼,跟俺爹胡扯,说俺妨人,家人不长命,有没有这事?

  老头一脸委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解释:没有啊,我哪有那个本事。

  初十五不管不顾,继续振振有词:俺爹先后扔了俺两回,要不是俺娘,俺早投胎去了。

  薛老头已经百口莫辩。

  初十五拧住老头耳朵,老头不住告饶:行,我嘴臭,可能喝了酒,说了这丧良心的话,那我给你赔不是,给你们全家赔不是。

  初十五:呸,哪还有家,俺爹,俺娘害病死了,俺哥挨不住饿,偷粮食让人家扔河里了。都他娘是你咒的!

  薛老头听了头皮发麻,不敢再乱讲。

  初十五:你说吧,咋办。

  薛老头摸摸兜:你,你想咋办呐。

  初十五终于盼来了这句话,一脸狞笑看着薛老头。

  豆豆狼吐虎咽吃着鱼生,梦里的豆豆胃口更大,而我聚精会神看着初十五这简单的诈骗手段,可能因为我不会花言巧语,所以梦见的无赖也是如此简单。

  

  酒馆的门再次被打开,街上已经见不到人,初十五夺门而出,手里拎着个布口袋,喘着粗气跑进巷子,一个刀把从黑暗中甩出来出来,掉在地上,我拉着豆豆跑近一看,哈哈,只是一个破刀把,看着远去的初十五,我们放弃追赶,眼下我们要找个地方睡一觉,或许醒来,我和豆豆就能回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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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烧刀子"酒历史悠久,可以追述到周、秦时代(古肃慎时代),烧刀子主要流行于古辽东地区(今天辽宁东部、吉林东南部),以其度数高,味浓烈,似火烧,而得名。是中国民间著名的酒类历史文化传承。烧刀子酒师传杜康,并随着历史的发展,演变出二锅头及烧锅酒等不同北方酒类派系。

2,《迪奥的世界》被誉为世界最恐怖的画,不建议网友观看。

薛老头的寓言

  我和豆豆依偎着,昏昏欲睡,一阵豆腐脑的飘香勾引着我的味蕾,这是我妈备好了早餐在呼唤我们,门嘭地一声打开,我睁开眼,事与愿违,眼前恶狠狠的薛老头声嘶力竭。

  “来人呐!抓强盗!”

  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回荡,三两分钟两个伪满警察飞奔过来。

  伪满警察:怎么了嚷什么?

  薛老头:我让土匪给抢啦!

  伪满警察:人呢?

  薛老头:跑啦。

  伪满警察没好气:都跟我们走吧。

  就这样,我和豆豆的返程票被薛老头一嗓子吹到了九霄云外,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们去了分所。现实中,我是良民,在梦里还是第一次录口供。

  我们一行人顶着大风前进,他们在前,我们在后,他们没注意我们,但是良民是不敢跑的,问我什么说了便是。

  沿江警察分所简陋的很,分为大厅和所长办公室两个区域,薛老头和薛老太唱戏一样叙述着经过,我和豆豆坐在火盆旁边,看着通红的炭火发呆。

  薛老头:他身强力壮,要钱我不敢不给呀。

  伪满警察:该,胡言乱语,遭报应了吧。

  薛老头:哎呦,长官,我当初是胡乱给人算过,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可快三十年了,谁记得谁啊?他说他爹叫初三贵,我也是怕他动手,才顺着他说记得。

  伪满警察:这么说,到现在,你也不知道他姓谁名谁?

  薛老头摇摇头。

  伪满警察:行了,回去吧,我们给你找找。

  我和豆豆一听乐了,看样子不需要我们了,正好赶紧找个地方接着睡。

  薛老太一机灵打了岔:不对!初家庄鸟不拉屎的地方,谁能花钱让你算,就那么一回,你忘了?你回来还跟我絮叨,说他们孩子咋回事来着?

  薛老头:呸,那是人家找我算么?我就是站人家门口那么一说。

  伪满警察哈欠连天,索性把腿搭在桌子上,喝茶看戏。

  薛老头:长官,你不知道,那年腊八,太阳像块碳,烤得冰天雪地化成了河,我路过一户人家,正赶上他家生孩子,孩子一哭,我抬头一看,好家伙,太阳分成了仨,我掐指一算,我的娘,这娃不简单,蚩尤转世!

  薛老太:你快想想那孩子叫啥。

  薛老头:想有啥用,能是他么?

  伪满警察终于安耐不住,敲敲桌子:行了,你们说的屁用没有,回去吧,明个我们出去转转。

  薛老头:别啊,我好些钱呐!

  警察又要爆发,忽然,大门被推开,走进一个威风凛凛的男人。三十岁上下,相貌俊朗,眼睛有神,体态匀称,身穿毛呢警用大衣,围着狐狸领,皮靴沾了雪,依旧铮亮。男人身后跟着四五个荷枪实弹的伪满警察,薛老头没反应过来,录口供的小警察噌地站起来。

  男人:你们所长呢?

  警察:在里边。

  男人不多话,径直向里面走去。

  薛老头低声:是他!

  伪满警察气得咬牙,拼命压低声音:别胡说!

  薛老头:那人长相,没看清,但这声音,这身板儿,跟他一模一样!

  威风的男人好像听见了二人细语,转身看去,眼睛放出的光好像针尖一般,吓得老头一屁股坐回椅子。

  男人不再理会,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入。

  我和豆豆也纳闷,这人确实和初十五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一个威风,一个抽风。

  伪满警察:你他娘知道他是谁么?他眨眨眼咱俩都能掉脑袋!回去,明天我们去抓,抓住了钱收一半,做人马费。

  薛老头下巴快掉了:一半?

  伪满警察:滚!

  薛老头和薛老太大失所望,只好灰溜溜地走了,伪满警察却困意全无,恭恭敬敬坐在位子上等着,两眼发直地等着,这来者了不得,我和豆豆悄悄迂回过去,透过办公室的门缝看个究竟。

  嚯!还有两个人,应该是所长和副所长了,老鼠见到猫一样,耷拉着脑袋,不敢与男人直视,男人潇洒地坐在桌子上,摆弄着皮手套。我紧紧贴着门,豆豆给我把风,我竭尽全力帮各位听听,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所长:张科长,劳您费心了。

  男人:人呢?

  所长:已经被我们关在仓房了。

  男人:动刑了?

  所长:只是吓唬一下。

  男人:都谁知道。

  所长:所里的两个警察,还有我们俩。

  男人:招了么?

  所长:没有,他说,非张岁寒不对任何人讲。

  男人起身就走,所长紧跟,我赶紧拉着豆豆躲在角落,几个人气势汹汹走出来,之前的小警察又起身敬礼,男人拉开门走入风雪。

  我恍然大悟,对,他是张岁寒!我记得,这人跺跺脚,佳木斯城都晃,他们要去哪?是不是去抓人么?好奇心促使我追了出去,可是到了门口,他们上了汽车,两束强光在黑夜中清晰地映照着飞雪。轿车渐行渐远,我和豆豆扫兴地站在分所门口,眼下彻底睡不着了,我们能去哪,对了,去看看初十五,看看他拿着钱是不是花天酒地去了,豆豆边嗅边跑,我在后面紧跟,寻找着初十五的去向。

  终于一路狂奔,豆豆在一处草房停下,我们蹑手蹑脚溜了进去。

  十五六岁的男孩,裹着破棉被,在地上笼火,孩子的打扮让我一眼认出,他是白天跟着初十五过雪地的矮个子。

  窗户漏风,男孩划开火柴又熄灭,孩子不耐烦地撇撇嘴,再次点燃,一双手赶紧围过来挡住风,枯草点燃了,孩子一抬头,看见面前的初十五笑了。

  孩子:十五哥,咋样?

  初十五晃晃手里的袋子,一倒,银币纸币一大堆铺在地上,还有几张百元的满洲币。

  孩子:我的娘,这么多!

  初十五开始分赃:你一张,我一张...

  钱分完了,孩子确皱眉。

  孩子:哥,你拿了人家这么多钱,警察不抓俺们呀。

  初十五:怕啥?你哥是谁!东北下山虎!谁能奈我何!

  孩子:哥,你再有能耐,警察有枪,啥虎也打得你直掉毛!

  初十五不理会,拿出一张十元的满洲币自娱自乐,钞票在他手里折来折去,再一展开变成了百元。

  孩子:哥,别玩了,赶紧想想办法咋出去啊?

  初十五不耐烦的:一二三五六!

  孩子:啥意思啊?

  初十五:没有四儿!

  孩子不再吭声。

  初十五玩够了一起身:走,跟我见个大人物。

  二人从我们身边划过,我看看豆豆,豆豆已经困得直点头,我苦笑,都怪我平时熬夜太多,梦见的人夜里也不安生,既然如此索性再去凑凑热闹,看看这大人物何许人,于是,我拉着不情愿的豆豆再次踏进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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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蚩尤,是上古时代九黎氏族部落联盟的首领,骁勇善战,相传蚩尤是牛图腾和鸟图腾氏族的首领,有说是和炎帝同属一个部落。他有兄弟八十一人(约81个氏族部落),个个本领非凡。

走头子和癞痢头

  三十年代末的佳木斯小得可怜,新老城区加一起仅有十三平方公里,所以徒步兜来转去是件容易的的事,如果放在今天,初十五要去见人,我可不敢轻易尾随,因为佳木斯在几十年里城市面积膨胀了两千四百倍。

  黑夜里,我和豆豆跟着初十五二人在土路上飞奔,主街道很宽,门市不少,印画馆,肉铺,杂货,银行,邮电。但路灯时有时无,好在三四层楼便是最高层,不然高楼林立死寂一片我还真不敢乱闯。

  初十五在前面七拐八拐,穿过门市窜进胡同,最后停在一处破瓦房门前,一股青草味夹着臭腥味扑鼻而来。我和豆豆躲在墙后观察着,初十五小心翼翼敲了门。

  当当当。

  无人回应,初十五稍稍加重了力量。

  当当当。

  这次,有个声音在门后响起了。

  “谁?”

  初十五:并肩子。

  “要干啥?”

  初十五:今晚讨口水,明还海亮子!

  看过《林海雪原》的朋友应该明白,这是土匪的黑话,老百姓根本听不懂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食物,服饰,器官,建筑甚至姓氏都有他们独到的称呼,不过,大家不必深论,在这明白“并肩子”是兄弟的意思,“海亮子”是金银珠宝的意思就好,后面再出现,我会为大家做翻译。

  简单的对话后,院门咯吱一声打开了,初十五和矮个子男孩相继进入,我拉着豆豆一个健步跟进去,院子里两间房,都黑着灯,他们直入左边一间。

  黑暗中,蜡烛被点燃,终于看清,开门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车轴汉子,浓眉大眼,耳垂肥大,嘴角一个蚕豆大的黑痣。看去周围木板和豆渣,我明白腥臭味的来源,这,是一间豆腐房。

  男人手里握着菜刀,上下打量着初十五和矮个子男孩,男孩很不自在,初十五倒是一脸轻松,拍打着身上的积雪。

  男人开了口。

  “不冷么?”

  初十五笑笑回应:顶天儿,暖墙,暖插档,冷个球。(帽子,棉袄,棉裤都有,哪能冷?)

  男人怀疑的:蘑菇,你哪路?外哈的?(你是混哪的?外地盘的?)

  初十五:哪路也不是,但俺是土龙山滕龙彪的并肩子(兄弟),让俺到了佳木斯有事找你

  男人看看矮个子男孩:这皮子是?(这小土匪是?)

  初十五:俺底柱子。(我亲信的人)

  男人:滕龙彪让你有事找我?

  初十五:他说了,你是他们的走头子(专门卖货给土匪的人),你们熟。

  男人放下菜刀:你有啥事啊?

  初十五:送俺们出城。

  男人:插人了(杀人了?)?

  初十五:没,砸明火(闯别人家了)。

  男人:屁大的事,自己扯呼吧(自己跑吧)。

  初十五一皱眉:大哥,俺没事,但他胆小,瞭水的跳子(岗哨的日军和伪满警察)见了就怕。

  矮个子男孩一头雾水地听着,以为夸赞自己还不好意思的笑笑。

  男人伸出只手比划个“八”字,初十五一看,赶紧低头查了钱塞给男人。

  男人数了数又说:明个一早来。

  初十五:大哥,那咱咋走啊?

  男人哼笑一声:小鸡儿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哪个瞭水的(岗哨)不知道我朱老八的板车,别说你们两坨肉,麻蜂窝(机关枪)我都运过。

  初十五一听乐了,一点头拉着男孩出了门,我早已经受不了这豆子的腥臭味刚要起身,门又开了,进来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小伙子:大哥?那人谁呀?

  朱老八:认得滕龙彪,让我带他出城。

  小伙子:咋办?

  朱老八哼笑一声:滕龙彪都快者球了(玩完了),你说咋办。

  话毕,二人去了旁屋,我担忧起来,朱老八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人不舒服。听见他们插了门,我和豆豆赶紧溜出院子,赶上了初十五和男孩。

  男孩:哥,明天咱能出去吧?

  初十五:墨迹个球,要不是你胆小,俺肯定耍几天再走。

  男孩:哥,那咱现在去吧,找两个漂亮娘们喝酒。

  初十五一阵大笑:哈哈,这时候不知道怕了?

  哎呦?看来有好戏要看,还没见过那个时期的特殊职业者,电影电视上演的太假了,不行,我要去看看,不参与,看看也行。

  走到路口,前边不远便是主路,我依旧幻想着那污秽的画面,突然,不远处有东西吸引住我,隐约看见轮廓,是两辆轿车,佳木斯的轿车少之又少,深夜两辆停在一起更蹊跷,难道,是张岁寒的车?看来今夜不能和初十五厮混了,毕竟张岁寒的举动更让人好奇,因为他们做的事,更加邪恶。

  我和豆豆小跑来到轿车旁边,车内空无一人,不远处是座仓房,门缝透着光,我们趴过去看向里边。

  仓库里没有灯,只有几只破木箱,木箱上两根蜡。

  两个警察倦怠地坐在火盆边上,拄着枪。地上铐着一个其貌不扬,光头,微胖的男人,男人嘴角,眼角淤青,显然挨了不少打。

  张岁寒一把拎起光头,光头吓得哆哆嗦嗦。

  张岁寒:你找我?

  所长搬来一个木箱,张岁寒一屁股坐在木箱上,眼睛像两把刀。

  张岁寒:说吧。

  光头看看张岁寒身边的人,张岁寒一挥手,所长和其他警察赶紧退到门口,该死的,被他们一站,几乎挡住了我的视线,但依旧能感受到,空旷的仓房死寂沉沉,安静得吓人,空气仿佛凝结了。

  光头开了口:你是张岁寒?

  张岁寒:嗯。

  光头:我需要说啥?

  张岁寒笑了,笑中透着实足的底气,让人不寒而栗。

  张岁寒:哪头的?

  光头:共。

  张岁寒:干了几年?

  光头:三年多。

  张岁寒:上级是谁?

  光头:启动我的人只见过一面,后来,每次联络都是每个月七号,去印刷社西边的废墙根,扒砖拿纸条。

  张岁寒:最近的指示是什么?

  光头不说话了。

  张岁寒盯着男人,男人低下头。

  光头:我要钱。

  张岁寒:要多少。

  光头:一千块,我还要带我老婆走。

  张岁寒:你尿性啊,佳木斯敢跟我提条件的还在娘胎里呢。

  光头:他们最近有行动。

  张岁寒掏出枪拉卡枪栓,咔地一声,顶在光头额头。

  光头:我只要一千块。

  张岁寒愤怒地看着光头,光头很紧张,但是很坚定。

  张岁寒放下枪:真是独眼龙也斗不过癞痢头,你他娘有种,行,我给。

  光头:三天后,上午十点,火车站,具体做什么不知道。

  张岁寒:你负责做什么?

  光头:我平时做铁路工,两天以后夜里,我会偷偷把站台外面的铁网剪断。

  张岁寒:要是再让你见到上级,你能认出来么?

  光头:差不多。

  张岁寒:好,铁网你假装去剪,等你上级抓着了,会给你钱。

  光头:不行,现在就要,不然我不去,我知道,我就是个跟班,你们抓我也没用。

  张岁寒拿出精致的皮夹子,掏出四百块。

  张岁寒:剩下的,办完事给你。

  光头伸手拿,张岁寒又缩回来。

  张岁寒:知道耍我的下场么?

  光头点点头,哆哆嗦嗦接过钱。

  我的天,这牵扯的事情好像很严重,张岁寒是佳木斯刑事科科长,他心狠手辣,这抓的究竟是谁?没等我反应过来,大门被拉开,我退到一边,张岁寒在前,招呼也不打直接上了车,车子发动在黑夜中缓缓驶出,所长和副所长目送张岁寒走远才上车,二人没有着急离开,窃窃私语,我悄悄靠近,听听他们究竟密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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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土匪的黑话在影视剧中常常出现,《林海雪原》中杨子荣初见座山雕那一段可谓家喻户晓,下面给大家翻译一下当时对话的意思。

土匪:蘑菇,你哪路?什么价?(什么人?到哪里去?)

杨子荣:哈!想啥来啥,想吃奶来了妈妈,想娘家的人,孩子他舅舅来了。(找同行)

杨子荣:拜见三爷!

土匪:天王盖地虎!(你好大的胆!敢来气你的祖宗?)

杨子荣:宝塔镇河妖!(要是那样,叫我从山上摔死,掉河里淹死。)

土匪:野鸡闷头钻,哪能上天王山!(你不是正牌的。)

杨子荣:地上有的是米,喂呀,有根底!(老子是正牌的,老牌的。)

土匪:拜见过阿妈啦?(你从小拜谁为师?)

杨子荣:他房上没瓦,非否非,否非否!(不到正堂不能说。)

土匪:嘛哈嘛哈?(以前独干吗?)

杨子荣:正晌午说话,谁还没有家?(许大马棒山上。)

土匪:好叭哒!(内行,是把老手)

杨子荣:天下大耷拉!(不吹牛,闯过大队头。)

座山雕:脸红什么?

杨子荣:精神焕发!

座山雕:怎么又黄了?

杨子荣:防冷,涂的蜡!

座山雕:晒哒晒哒。(谁指点你来的?)

杨子荣:一座玲珑塔,面向青寨背靠沙!(是个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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