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南下中州

梵蝎梵狼之名十分奇特，真是以动物为名，看来是刻意为此的。

而石国梵天八僧的名头，他们也是初次听闻，只是知道石国曾经是西突厥的汉庭附近的所在，是西域一个不大不小的国都，可是这梵天八僧突然而来，和她们不期而遇，不知何意。

乔英芮说道：“两位大师前来，所为何事？”那时，梵狼冷笑道：“据我们多年的侦查，和江湖上传闻判断，令师翠籍师太，收藏了西海沿岸的至宝水仙杖，你们身为翠籍师太的弟子，当然是知道此事的，别说废话，交出这水仙杖，我们就可以叫你们走路，否则的话，我两兄弟叫你们火乾道，一夜间在江湖上消失，鸡犬不留。‘当时厉三娘没吭声，那里的乔英芮和公输斑华却是十分惊骇，想不到这禁地之物，却是五宝之一的水仙杖，可是此时人家来为难索要，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公输斑华说道：‘实不相瞒，近日鄙派禁地失窃，这东西原本藏于密洞，可是却是突然丢了，实在不巧。“梵狼哈哈大笑，宛如金铙触碰，刺耳非常，说道：”还真是不巧了，我真是大开眼界，原来火乾道的姑娘们都是不怕死的，也是如此厚颜无耻，非要据下此物，真的是叫人刮目相看啊。‘

乔英芮就带开口，公输斑华拦住她的话头，抢先说道：‘两位高僧，远道而来，我等自然是蓬荜生辉，可是事实如此，我们何必扯谎？说实话，我们也想谋夺五宝，尽快打通昆仑仙境的入口。可是，事与愿违，我们也不愿意看到此景，也不想叫几位高僧空跑一趟，我才是真的汗颜，无地自容了。‘

梵狼看了看梵蝎，梵蝎说道：“可是，你们如此说，毫无凭据，我们如何相信？”

公输斑华说道：“其实很容易，我们若是扯谎，以我们的势力，也无可阻挡诸位高僧的脚步，无论是晋阳，平阳，阳泉或灵石，都随时恭候诸位高僧的大驾光临，总是可以了吧？”

两僧当时暗自点头，心道也是如此，在中原地盘上敢直接对抗石国梵天八僧的人，恐怕还没出世呢。一时，这梵蝎僧侣就缓缓站起，梵狼也缓缓站起，似乎他们就要走了，三女都是心惊胆战。

然而，就在梵狼转身的一刹那，陡然这梵狼回身之下，一招劈向了当时厉三娘座位边那张桌子。

那张桌子却是低垂帘布，下面看不清楚，而此时他突然袭击了桌子，却是十分蹊跷。

而此时的厉三娘却也是十分迅捷应变，陡然一矮身，从桌子帘布下操起一物，陡然划出。

水仙杖的劲气陡然射出，掠向了梵狼袖口，嗤啦一声，梵狼袖子削去半截，血丝乍现。

梵狼两僧和乔英芮两女都是同时看到了她手中的水仙杖，当时顿时心下恍然，去禁地偷宝的就是厉三娘。厉三娘知道此招一出，虽然可以震慑两僧，却也不能久持，一时窜出了后窗，直奔北去。

梵狼梵蝎两僧，和两女先后追出，四处查找这厉三娘的下落。

厉三娘十分聪明，当时在北面虚晃一下，就此东窜进了山林，投南而去。

南面山岭逶迤，山路崎岖，四处都是杂乱的树木藤萝，躲起来十分容易。

可是，厉三娘的雕虫小技，躲避两个师姐的追击毫无问题，可是想甩开两僧却是十分费力。

直至翼城方向，她还是察觉到两僧如影随形，一时追至到了此地，宛如猎犬般嗅觉灵敏。

厉三娘略一沉吟，心道：‘看来是这梵狼嗅觉如狼似狗，多半可以依据狗的嗅觉，闻味追击，看来我只好换一件衣物，或是下一次水，就可以弄掉我身上的气味，多半就可以甩掉梵狼的追踪了。“

当时厉三娘十分熟悉此地的地貌，一时东去直奔沁河。在沁河下水游到对岸，直奔晋城而去。

果真如此，在水中一过，气味消散，登时梵狼无有追踪之力，她顿时甩开了两人，暗自窃喜。

厉三娘还是不放心，当时去购置一件新衣服，洗浴之后，换上新衣，才稍稍安心。

晋城有五柳，南面临渠沟。拂风恰如意，吹花正胜秋。

流连河北地，盘桓三晋楼。缱绻成古曲，悠然到中牟。

这是说的当年的五柳帮旧事，当初五柳帮开创之初，是在荥阳中牟一带，可是后来中州豪杰并起，加之战乱频仍，黄河时常泛滥，侵袭荥阳一带，致使五柳帮被迫迁移到了山西晋城，重新打鼓另开张。

这一首诗，是路边摆摊算卦的，后来编出来的打油诗，倒也讲出来这五柳帮的种种的困厄和无奈。

虽然五柳帮此时寄居三晋之地，可还是心念中牟故地，可谓是心思沉远，叫人扼腕叹息。

那时，厉三娘来到晋城，也知道五柳帮的故事，故而难免想起了这首打油诗。

而真正令她想起了五柳帮旧事的，却不是这首诗，也不是此情此景，而是因为她本是五柳帮的旧人厉中牟的玄孙女，当年听祖辈言说，这里五柳帮的故人都是心念当初的中牟，不可自拔。

中牟之地，地处中原腹地、黄河之滨，隶属河南省会郑州，古称圃田、牟州，汉朝设县，是历史上最早的奴隶起义萑苻泽起义、著名的官渡之战发生地，是道家名师列子、美男子潘安、民族英雄史可法等历史名士的故乡。

战国，秦朝七攻魏国，五入囿中（中牟别称）。

秦朝，二世三年（公元前 207 年），刘邦败秦将杨熊于曲遇聚（县城东部）。 [6]

汉朝，献帝建安五年（ 200 年），曹操袁绍大战于官渡。

厉三娘思及祖辈都曾心念五柳帮故地中牟，连祖辈厉中牟之名都是依着中牟而起，可见怀念之情十分浓厚。然则此时，五柳帮早已土崩瓦解，烟消云散，这里仅存五柳之形，当道五颗大柳树倒也宏伟。

树冠足可达三丈方圆，树干高达两丈，树下可容几十个人在此避雨或 下棋。

这时春天开始，这里的时令却比北面的平阳早上半个节气，枝头开始吐露新芽，草叶展露峥嵘。

当时她在夜里栖身于大柳树上，独自带着，透过了柳树缝隙，向远处望去，星斗挪移一如既往。

厉三娘知道，自己此次从平阳逃出来，就算是和整个火乾道决裂了，自己将何去何从，这是个问题。

她想了想，心道明天只好过河去奔中牟吧，也许还有转机，如果在此坐以待毙，就是死路一条。起码中州有嵩山禅院，还有千家帮可以栖身，或是潜伏于伏牛山麓，倒也可躲些时日，蛰伏待机。

厉三娘的耐性，堪称是主师姐妹里最好的。她比大师姐有主见，比二师姐稳重，比三师姐豁达，其实他才是最佳的掌门继承人选。可是，这翠籍师太不想废长立幼，故而造成了此时的困局。

其实就算强立这厉三娘为掌门，也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无法可想。

无论是皇位传承，还是江湖门派继承，都循着传嫡不传庶，立长不立幼的成规。

此时，她心知肚明，自己揣着这水仙杖，是难以消停的，唯有躲到了人多眼杂之地，才可以暂时躲开这石国梵天八僧等人的追踪，她也只好此路可走了。

梵天八僧分别是梵龙，梵凤，梵狮，梵虎，梵象，梵豹，梵狼梵蝎八人。

八人既然以动物为名，自然深通动物之性，唯有懂得各种动物的习性，才可以顺利躲开八僧追击。

厉三娘这些年在这火乾道练得的耐性，也就发挥了作用，一时安顿下来，准备南下渡河蛰伏待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