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刺杀王奎勇

（20）刺杀王奎勇

奢靡浮华的上海舞厅是时人神往的去处。百乐门、大都会、仙乐斯、新仙林是当时最具代表性的舞厅，被称为上海的“四大歌舞厅”。

中国商人顾联承于1932年投资70万两白银建造的百乐门舞厅被号称“东方第一乐府”，大舞池周围有可以随意分割的小舞池，供舞客习舞和幽会。舞池的地板用汽车钢板支托，富有弹性。室内冷暖空调，陈设豪华。

而广东商人江耀章1934年营建的大都会舞厅却是另一番风味。

霓虹闪烁，红男绿女，美酒咖啡，轻歌曼舞，男人们搂着袒胸露背的舞女，心神旷怡。

在大都会包厢里，胡泽冠和冈崎承业喝着酒，欣赏着舞池里的俊男靓女的舞姿。

“胡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冈崎君，客气了，跟我还说什么‘请’字，有何吩咐，尽管说。”

“事情是这样的。原先，沈国富先生在我这里定了一批药品，现在，货到岸了，可是沈桑却……”

胡泽冠一听，明白了冈崎承业的意思，他是想把这批药品干几年换成钞票。这件事对于胡泽冠来说，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啊。但是，他强忍内心的激动，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

“冈崎君的意思……”

“请胡桑帮我消化了，能行吗？”

“多少？”

冈崎承业竖起了食指和中指。

胡泽冠诧异的问：“两箱？”

冈崎承业看着胡泽冠，端起咖啡，轻轻啜了一口，说：“不是两箱，而是两船。”

“两船？”胡泽冠诧异的脱口而出。他看看冈崎承业并没有什么反应，顿了顿，说：“我说吗，冈崎君做生意从来都是大手笔。”

冈崎承业帝国一份单据，说：“这是药品清单。怎么样？胡桑愿意帮这个忙吗？”

胡泽冠看着清单，有些为难，他站起来，走到栏杆前。大都会舞厅，是上海人夜生活的地标之一，建筑风格自成一体，外呈八角形，里面正中一个穹窿顶，顶下正对圆形舞池，四周雕梁画栋，古色古香，与洋派的百乐门舞厅风格迥异。音乐停止了，红男绿女们，满足的走出了舞池。

胡泽冠转过身问：“价格呢？”

冈崎承业站起来，走到胡泽冠的身边，说：“价格好商量，我知道，胡桑可能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的资金，你可以先付一半，留下一半，以后在我们的生意中慢慢扣除，你看怎么样？”

“冈崎君，一半的资金，我现在不敢答应你，我的回去盘算盘算。”

“没关系。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

音乐声再起……

冷晓煜、康晨曦和胡泽冠坐在方桌跟前，三个人的面前都放着倒着水的茶杯。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凭什么要分给国民党一船，药品，有嫌多的吗，多一份药，我们的战士就能多一份生命的保障。”康晨曦说。

胡泽冠看着冷晓煜。

冷晓煜慢慢地说：“康晨曦，你先冷静一下。我也知道，在这个战争的年代，药品永远都是紧俏的物质，敌人是这样，我们更是这样。但是，我还是同意胡泽冠的建议，一来，这两船的药品，我们的确拿不出那么多的资金，没有资金，日本人能给货吗，一船给国民党，就可以让他们出钱，先把药品拿回来。再说了，现在毕竟是国共合作时期。国民党士兵也需要这些药品。”

胡泽冠转眼看着康晨曦。

“这两船药品也是沈国富同志留下的，而沈国富同志又是被军统暗杀的，说什么，也不能给他们，一粒都不能给。”

“那好，钱，你康晨曦只要能拿出来，就不给。我那里不想全部留下啊。”

康晨曦看着冷晓煜，没有了话语。

冷晓煜冷静的说：“康晨曦，胡泽冠不管怎么说，还是军统的外勤人员，我们也得给他有个立功的表现啊。”冷晓煜转而对胡泽冠，“我同意，就按你的意思办，让军统先出这笔钱，把药拿回来，先解根据地的燃眉之急。”

“好，我明天就去找庞志刚。”

‘希望军统能帮了我们这个忙。‘

康晨曦站在柜台上，胡泽冠从里屋出来，康晨曦拿着事先包好的两本书递给胡泽冠说：“你来书店，总不能空着手出去吧。”

“还是你想的周到啊。”

“这是两本新出的医学方面的书。”

“谢谢。”

康晨曦大声说：“先生走好，有空常过来看看。”

胡泽冠应允着：“谢谢老板。”

庞志进来，转身关上门。

龙骁问：“都走了？”

“都走了。’

龙骁指指隔壁。

“我看了，办公室门关了，估计下班也走了。”

“坐，谈谈情况。”

庞志刚在龙骁的对面坐了下来，说：“根据我们这几天的观察，王奎勇的情妇很喜欢逛百货公司，几乎每天都要去一回。王奎勇除了陪着情妇逛商场，这几天也没看到他外出。

“逛商场，好啊。商场人多，便于我们下手。”

“这回要不要叫来马长兴。”

“叫他干什么？如果，我们的每次行动都要叫马长兴，那么，我这个组长也就让给他马长兴得了。”

“组长，别生气。”

“这回，我要亲自动手。”

“你亲自动手？”庞志刚质疑的看着龙骁，问。

龙骁从抽屉里拿出几把竹片，用手指弹拨了一下，说：“再不亮亮相，江湖上的人还以为我竹刀消失了呢。”龙骁说着，拿出一片竹片，手腕一转，轻轻一插，又一推问道，“怎么样，手势还熟练吧。”

庞志刚竖起一个大拇指。

龙骁说：“行了，你就别拍马屁了。”

先施公司的人很多，一眼望去，人头浮动，黑乎乎一片，人挤人。除了人，还是人。

王奎勇被情妇挽着手，面带笑容，穿梭在各式各样的柜台前。他们停留在了服装专卖区。

龙骁头戴一顶鸭舌帽，昂着头，寻找着目标，在他的不远处，分别有庞志刚和关国阳等人跟着。但是，王奎勇全然不知情，更不知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女人拿着衣服在王奎勇的面前晃动着，发着嗲。王奎勇完全被女人的情感俘虏了，自古陪着女人，忘了自己的安危。

服装专卖区里，庞志刚向龙骁发来手势，龙骁立刻明白，拨开人群，往服装专卖区挤过去。

长谷次郎和穿着便装的长谷昊天在重光堂的大堂里相遇。

“昊天。”

长谷昊天站住。

“机关长。”

“昊天，准备去哪儿。”

“机关长，我给了王奎勇留的三天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不出意外，他今天会来和我见面的。”

长谷次郎搂着长谷昊天的肩膀，往大门口走去。

重光堂的大门口，有两个持枪的卫兵。他们间机关长和长谷昊天出来，行礼招呼。长谷次郎和长谷昊天也行回礼。

长谷次郎和长谷昊天走出来，站立在廊檐下。

“昊天，你为什么就这样肯定王奎勇今天一定会来呢？”

长谷昊天笑笑，说：“直觉。”

“直觉？”长谷次郎顿了顿，“昊天，干我们这一行，不能光凭直觉判断事物，还要重证据。”

“机关长，放心，我知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长谷次郎拍拍长谷昊天的肩膀。

“去吧，只要他交出我们需要的东西，一切都好办。”

“明白。那我走了。”

长谷次郎挥挥手。长谷昊天给机关长敬了礼，转身而去。长谷次郎看着慢慢消失的长谷昊天的背影，嘴角一翘。

龙骁走到服装专卖区，他看到了王奎勇。他将帽檐往下拉了拉，顺着人势，慢慢的靠近王奎勇。王奎勇依然脸上露着灿烂的微笑，给情妇精挑细选着服装。

长谷昊天穿着便装，坐在蓝鸟咖啡屋的一个临街的座位上，慢慢的喝着咖啡。眼睛却不停的看着玻璃墙外的马路上，因为他希望王奎勇在某个瞬间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大厅里飘着优雅的钢琴曲。

一辆有轨电车慢慢从先施公司的门前驶过，人们井然有序进出，两个扎着红头巾的阿三手里提着警棍，在人群中晃着。

王奎勇拎着服装和情妇转身。

王奎勇笑眯眯的而看着女人，问：“怎么样，满意吗？”

女人嗲嗲地，撒娇说：“当然满意了。明天，我还要来。”

“那是一定的。”

龙骁从他身边经过，突然，王奎勇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嘴巴张合着，却说不出话来。

情妇用肩膀拱了一下，说：“你怎么啦，走啊。”

王奎勇身体摇晃了几下，倒了下去，周围的人一看，吓得大叫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

情妇看到王奎勇手捂着右下腹，鲜血流淌，吓得“啊——”尖叫一声。

梅机关的会议室里，长桌两边上坐满了人，长谷昊天满脸怒气地坐在顶头的位子上。众人看到长谷昊天的脸色，都不敢大声说话，静静的等待着。

长谷昊天没好声好气的说：“现在开会。把各位请过来，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今天上午发生在先施公司内的暗杀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