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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章.见缝插针

小说:从1862开始 作者:无忧轩主人 更新时间:2019/7/11 12:09:19

  郑老大说的就是他们曾经商量的占据南沙联络广州上海之后,北上西沙海南,或南下婆罗洲的第一步短期计划。短期计划就是十年计划,那么第二步就是要联络南海周边华人国家,组成联盟;第三步就要控制整个婆罗洲,进而扩大东出西进,进一步北上南下……

“我还是觉得南下,眼下进入海南,避免不了直接和满清冲突,以咱们现在的状态,也面避开和英法接触的可能。最好不要太显眼。”

“嗯……也好。”郑老大觉得南下必须看人脸色自然有些拘束,不像北上那样,虽孤军奋战却随心所欲。但是看看自己的实力,毕竟这不是赌气更不是一锤子买卖,单打独斗没可能在眼下的南洋成就一番事业。

“不着急。我们先把自己的地盘扩大些再说,到时候,人家也不会小觑咱们。”

“哦?好呀!以兄弟之见……”

“这就得听您的了。那边……现在,东面安静么?”贺公子往东一指,问道。

“东面?一片石滩,有两个小岛,大小罗仔……这你知道呀?再往东?……哦,巴拉望?嗯……”郑老大慢慢点着头,琢磨着。

“只要吕宋的西班牙人和当地的海盗没上去,我们就……”

“嗯,西班牙人倒是在上面有一块区域,关犯人。不过巴拉望南北800里,有的是地方落脚。海盗吗?苏禄海盗有一些,不过力量都不大。没关系,咱还有帮手呢?”郑老大信心十足。

“帮手?谁?”

“也是一帮苏禄海盗,不过说起来和咱还有些渊源。真要是有扎手的毛贼,我们可以拉上他们。他们肯定愿意,之前他们就在苏禄被几伙子小毛贼黑了一家伙,跑到爪哇落脚,现在好像也惦记回去吧?”

贺公子一拍巴掌:“那就好了,巴拉望少说也能囤聚上万人,那里粮食海产都不缺。趁着现在北婆罗洲的英国人和吕宋的西班牙人还没有下手,我们这正好见缝插针。”

“好,就这么定了,也算咱们石塘州第一次开疆拓土。老何!老何!逸杰!来……”郑老大蹦起来,扎着膀子喊。有人跑着去找了。

阮氏玉和爱玛用芭蕉叶捧着烤鱼烤虾,迎春拎着两个酒瓶过来了,郑老大乐着搓着手:“哎呦,有好吃的呀!我就是有口福!”

远处何老拔和陈逸杰跑过来……

黄山马开始修建码头和炮台,虽说屁大点的地方,更要好好经营,现在手里的硬家伙不多不少,比起西洋人差得远,比起等闲的海盗还是很有优势的。营房仓库了望哨都建起来,开荒种地养鸡养鸭捕鱼捉虾捞海参。日子过的,世外桃源一样。

这时候,深受重托的郑老大正在前往马六甲海峡东口廖内群岛的路上。

廖内群岛,新加坡海峡之南,马六甲海峡东口,东临南海,交通位置极为重要。包括宾坦、巴淡和加里梦等大小数百个岛屿。岛上山地崎岖,海岸曲折,海峡交错,港湾参差,岛外密密麻麻的珊瑚礁。岛上物产还算丰富,什么橡胶——那时候没有橡胶,不过适宜种植橡胶,还有木麻黄、胡椒、稻米,后世也有铝土矿采掘及提炼,自古以盛产锡而闻名,是马来锡矿带的最南端。

18世纪,英国和荷兰签署条约,肢解柔佛苏丹国:新加坡以北的领土归英国,廖内群岛归属荷兰。

现在,南洋马六甲海盗们的老窝就隐藏在沿海的港湾、海边茂密的树林里。离此不远的苏门答腊岛南北端的大小海湾、海岛也是他们的比较集中的聚集地。廖内群岛风光不再,这里也成了海盗们的周转地。

郑老大登上前来迎接的海盗头目的快船,在廖内群岛密密麻麻的岛礁中穿行,不是熟门熟路的人,早就晕菜了。这次约好与一位华邦海盗首领在这里见面,对方选择了自己的巢穴,很是不错了,要不是信得过的,就在海面上凑活两句话完了。

赤脚蓬头的海盗头目从他的快船跳到木制的码头,指着岸边那些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但却装着强劲小火铳的小船说:“那是从马六甲偷来的,那是从新加坡偷来的。”

这里到处都是吊脚楼,大约住着上千人,这里的职业也很简单,男的做海盗女的去卖。近千的海盗,大半是孤身一人,或者是弟兄几个,除了大头目首领,几乎没几个成家的。甚至连傍家儿也没有。刀头舔血有今没明儿的过日子,今朝有酒今朝醉,谁还愿意再拖累一个?

再就是岛上三几百妇孺,一成多是海盗的家眷,还有些浆洗缝补帮工之类,年轻又姿色好些的就都做了皮肉生意。即便是和那一个海盗日久生情,也接着各干各的,男的不计较,女的不扭捏。

刚一上岸,一个妖娆的女子就从海边的吊脚楼走出来,对着他们媚笑,用蹩脚的英文娇声打着招呼,有意无意地露出小麦色光洁的大腿。

海盗头目挥了下手,转身带他们走进烛光暗淡的小屋,几个正在赌博的青年一见他们,问,“要出海吗?需不需要人手?”

海盗头目挥下手,没理他们,径直走到屋子的里面。

里面,三个看起来粗旷凶悍的男人正在喝酒,竹床上还睡眼惺忪的一躺一坐着两个艳丽的女人。

一个男人见了进来的郑老大,咧嘴露出金牙笑了起来:“嘿!是疯……哦不,是郑老大,哈哈……我还以为你被红毛鬼逮了呢。”另两个也笑哈哈的打招呼。

这三个男人都是这个海盗帮的大头领,郑老大身边的海盗头就是这帮苏禄海盗的首领都麻翰,他们的总部就在这里——巴比岛,海峡的那一边就是新加坡了。

不像其他水域,占据巴比岛的海盗很少杀人,而且遇到反抗时就会逃跑。可能是害怕英国海军的追剿。巴比岛海盗首领相互之间都是朋友,一起分享猎物和女人。他们都是矮小、黑黑实实的中年壮男,是当年五色帮的余烬。

要说起五色帮,可是鼎鼎大名。清嘉庆年间,广东沿海海盗急剧增加,有积年的惯匪,也有大批被“逼上梁山”的良民。他们分为多股,最多时能数以万计。以向来往的中国商船勒收“买路钱”为主,有时也绑架沿海居民向其家属勒索赎金。

几十年前的张保仔就原是当时最强悍的一支,张保仔是新会县渔民,15岁就参加了海盗头目郑一率领的队伍。嘉庆十二年,郑一溺水而亡,张保仔作为郑一的义子,接管了郑一的妻子郑石氏,业界管了这支海盗队伍。不久,六大股海盗分别以红、黄、绿、蓝、黑、白旗号为识别标志,张保仔所部使用红旗,被称为红色帮。红色帮的规模迅速发展壮大,成为海盗队伍中势力最强的一支。极盛时,拥有大船800多艘、小船1000多艘,聚众达10万人。曾经一次击沉葡萄牙海军18艘军船。

当年,红旗帮在南海与葡萄牙船队冲突,全歼葡队后,发现葡舰上的财物全是袭击掳掠中国客船得来,引起张保仔极大愤慨,激发民族感情,于是常集结大队,纵横海上,经常袭击侵犯我国领海的葡、西、荷、英等国船舰,使殖民者提起张保仔都心惊。

红色帮活动于澳门、香港和广州湾一带海面,控制了包括珠江口一带许多岛屿。以香港为根据地,开荒生产,声称要做“第二郑成功”,推翻清皇朝,建立汉族的新皇朝,赢得了不少民众的支持。广东官兵虽然屡次出战,但常被张保仔打得大败。还常与海外华侨往来,使当时荒凉的香港岛兴旺起来,居民达20多万。也算是香港岛的开拓者吧。

不过等到1809年,两广总督张百龄上任后,谋求备受海盗侵扰的葡萄牙人在澳门至虎门一带配合中国水师攻剿海盗。在强大的攻势下,张保仔的好日子不多了。在海战中屡次受挫,力量一步步被削弱。

张百龄因为兵力不能强敌制胜,也派遣了流寓澳门、与张保仔熟识的中医周飞熊前去传谕,张保仔和郑石氏终于决定接受朝廷的招安。率领配备1200门火炮的270余艘船只、16000名部众和5000名女眷向朝廷投降,被清政腐授为千总。

张出降时,反对投降的队伍相当庞大,骂他中途变节,是叛逆,留在香港尚有六七万人,大小船只千余艘,不肯归附。

受降后的张保仔主动请求领兵捕擒余寇。对海盗们知根知底的张保仔在七星洋俘掳了黄色帮300余人,又和蓝色帮大战于海南的儋州海面……在广东沿海活动10余年的海盗相继被基本肃清,张保仔也很快升任彭湖协副将,前去赴职。

郑石氏投降后,红旗帮留在香港和东南亚的海盗追随者就有6、7万人,大小船只千余艘,不肯归附。不肯受降的五色帮众走投无路,纷纷扬帆奔向菲律宾、北婆罗洲、马来亚等地。这是四邑人近代在契约华工出现之前,流向海外最多的一批华人。

白色帮和绿色帮侥幸逃脱的帮众,汇合南下,辗转聚集到苏禄南部,打败几小股苏禄海盗土著,占据一小块地盘,可上船征战的也有二千之众,首领赖广兴,也打出五色帮旗号。马六甲一带不少海盗帮派都或多或少的能和五色帮沾上边。五色帮,就是不包括张保仔的红色帮的其他五旗帮众。

都麻翰这一帮,原本就是白色帮的,只因帮主战死,都麻翰算是帮里极能打的,在帮里多年,出手豪阔大方,又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帮中不少人很是服他,这才推举他做了帮主。

18和19世纪马六甲海峡的海盗活动随着欧洲殖民者的到来日益增加,除了五色帮余脉,海盗们主要是该地区的沿岸村庄的土著马来人。30年代,英国和荷兰殖民者统治该地区,沿海峡划出了一条分界线,对各自范围内的海盗实施打击,这条分界线最终成为现代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在马六甲海峡的边境线。

都麻翰这一帮最近比较不顺,原本在苏禄的巢穴被当地海盗占了,近年来又在马六甲连遭英国战舰的清剿,损失不小。与郑老大相交有年,听说兰芳等三国成了联邦,又有意笼络,有粮有枪有基地,当然感兴趣,好歹离开这块朝不保夕的小岛子,也算保下了五色帮的火种,所以特意约了郑老大仔细商议。

“那得看看红毛鬼造出打死我的枪了没有?”

金牙海盗咧嘴大笑,回头摆手,示意竹床上的两个女人出去,女人对郑老大抛了个媚眼,随手抓了件什么好歹掩了点身体,慢慢腾腾的站起来,金牙海盗在一个女人臀上拍了一巴掌,女人夸张的媚叫了一声,颤着一对丰乳扭呀扭的走出去。

不多时,两个女人一趟趟端上龙虾鲍鱼海蛇酒……几个人端着粗瓷大碗,叮当一碰,边吃边聊。

“石塘州?水师?那就是官军了?朝廷封你官了?”

“哈!用不着别人封!咱就是官!现在,新加坡的英国人下了文书,咱是名正言顺的南洋护商水师义勇团,专责缉盗协防。”

“哦?没想到呀!你这摇身一变,成了……”

“哈哈……怎么样?来吧!合伙干?我的兄弟说了,你来,他把右指挥同知的位置让给你。”

金牙闪闪,大手连摆:“别别,郑老哥看得起咱,给咱一路先锋官就知足!”

金牙海盗做事干脆,说话也干脆,三言两语就和郑老大击掌为誓,“就是八大寨全不给面儿,咱也投定石塘州了。”

当晚,双方大醉而回。

日暮时分,到了林岛。

远远地就看见黑漆漆的一片越来越高的林木暗影,就是因为岛上林木深密所以叫林岛。

岛的东西长约1850米,南北宽约1160米,面积约2。1平方公里,岛屿面积大,植物茂盛,淡水充足,岛四周有高大沙堤防风,中间是泻湖干涸后形成的洼地,这里掘井取水方便,水量充足。但是由于鸟粪的污染,井水不能食用,可以用来洗涤。每次都得反复淘净,才能喝。

这是南海诸岛中地理环境最优越的一个岛,也是南海诸岛最大岛屿,就在北纬16度50分,东经112度20分,正好在西沙群岛中部,进退皆宜在这里落脚周转都不错。这里算是郑老大的一个基地,有几个帮众在这里,时不时接待往来船只,也能换些东西。岛上还有几个船妓,是俘获别家海盗的女眷。

在岛上养伤的另一位头领郭石如,就在简易码头等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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