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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美人兵王雷霆出击

小说:抗战女兵王 作者:异想天开吧 更新时间:2019/7/26 12:25:04

宁静而美丽的白沙湾里,暮色降临的时候,就只有夏君如独自一人漫步了。龟山上的坟茔完全消失在苍茫暮色里的那一刻,是她的孤独感最强烈的时候,强烈到鼻子发酸,泪水止不住涌出眼眶。

有时候,汪婶娘会陪伴着她,像母亲陪伴着失意的女儿一样,在透着残阳的林子里,在铺满黄叶的小径上,踏着嘁嘁嚓嚓的脚步,无言地走上很久,很久……这样她的感觉会略微好一点。

白沙湾的夜,依然异常的宁静,即便战火燃遍全世界,相对来说,这里也是宁静的;即便师生们每天用功到深夜,那深夜之后的漫长时光,也是异常宁静的。宁静得可以清晰地听见湖水的波涛声,甚至可以隐隐听见三十里外城陵矶洋关的钟声。

这个时候的夏君如,就会有一丝细细的、无以名状的痛苦,像白沙湾常见的那种小巧的、闪烁着褐色光泽的百脚虫一样,从脚背上轻轻爬上来,爬上来,柔柔地,悄没声息地,一直爬进她纷披的心里,一直爬进她总是苦涩的梦里。

爸爸、妈妈、冯洛明、汤校长,还有赵大勇、汪婶娘、江忠敏、李水生他们,就都一齐清晰地站到了她的眼前,跟她说话,与她亲昵,愁肠百结,牵肠挂肚……醒来时,泪水每每湿透了枕头。

如果是下雨的夜里,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窗外爬墙虎蓬勃的叶子上,让无边的宁静变幻成另一个模样,那么,夏君如的这种细细的痛苦,就不是发自她的心里,而是发自她的肠子里——她这样感觉——肠子里就会有一种痒痒的感觉,像是那小巧的百脚虫,爬到了肠子的深处……

这情形,从冯洛明安葬的那一天起,延续了许多年。

周末休假感觉特别寂寞的时候,她把曾经留有父亲和爱人指纹的瓦尔特牌手枪,从深深的箱底里翻出来,用一小块枣红色的平绒,里里外外擦拭一遍。然后独自来到寂寥无人的湖滩里,在深深的芦苇丛中打上一阵枪。

她让易耿生给她弄来了几百发瓦尔特牌手枪子弹,她便可以毫不吝惜地随意打掉这些宝贵的子弹。人前自称“半仙之体”的易耿生,还真有点牛皮,这么难办到的事他都帮她办到了,他背后那个看不见的“组织”,定然相当强大。这让她越来越愿意跟这个奇人合作。

她发现自己的“眼法”(枪法)越来越神奇了,无论打什么,都不会再“走子”(打偏),想打什么就打什么。那时候洞庭湖的鱼儿特别多。“涨水的鱼,退水的虾”,涨水的时候,用瓢子都能从湖边舀起鱼来。

还真有不少的市民拿个长把网兜子去湖边舀鱼。她也懒得去舀,就用枪打,只当是练枪法,一枪一条。然后踏着浪花,将鱼儿捡起来放到桶子里,一打大半桶。

从湖滩上回来,她又重新仔细地把枪包好,藏到箱子里去。从她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来的深情与刚毅,好像是藏好了昔日的爱与痛,而又为即将来临的大出击作好了准备。

一直在等待易耿生和战区方面的作战命令——易耿生第一次跟她见面,就向她转达过上级的指示:没有仗可打的时候,就安心教好自己的书,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薛岳叔叔出任了第9战区总司令官,兼湖南省主席,这让一直不得开心颜面的夏君如高兴了一阵,这是1939年新年之后不久,报纸和电台都公布了这个可喜的消息。

薛岳叔叔是父亲的好朋友,总是带兵在外打仗,特别的忙碌。只要他回南京,父亲总要请他喝一次酒,聊一通天。薛岳叔叔到了湖南,她感觉自己腰杆子变硬了许多,对军统一直以来的担心,也减轻了许多。

她当然不会主动去找薛岳叔叔,绝不能让自己所背负的罪名,去干扰薛岳叔叔的对日作战。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去找!

夏君如接任临江地下党负责人后的第一个杰作,就是通过易耿生报告上级批准后,按薛岳将军的计划,与王四他们一道,把城陵矶的十来艘日军军舰给炸了。这是1939年的夏天,第一次长沙会战开战前夕。

若干年以后才搞清楚,那次行动,完全炸毁敌舰4艘,其余幸存的都有严重损伤。让日军不得不暂时中止了从水路进攻长沙的计划,所谓断其一臂,埋下了日军在长沙会战中败绩的伏笔。

在薛岳将军公开奖励王剑波和王四的时候,夏君如这边得到的奖赏,是组织上正式任命她为临江地下党的总负责人,提前结束了试用。

国军方面,她只跟王四单线联络,其他人等一概不接触。因此在王剑波上报战区的总结文件里,连夏君如的名字都没有。而这正是王剑波所希望的。临江的大人物王剑波,其实是个小人。

白沙湾保卫战之后,汤志高成为被中村毅通缉的对象,不便再做校长了,他和他的队伍进入与白沙湾隔湖想望的芦絮湾,边休整边扩充,练兵。芦苇荡里遍地的野兔、野鸡、野鸭、芦笋、藜蒿,还有河沟里丰富的鱼虾螺蚌,再加上夏君如坚持不懈的探视,治疗,汤志高的伤势得到迅速的恢复,得以继续担任游击队的司令,与留在学校的夏君如、赵大勇配合默契,频频出击,短期内便威震湘北。

这时候夏君如事实上还兼任了代理校长。只是她的真实身份一直没有暴露。组织上认为这样更方便她开展工作。

1939年9月,日军急于攻克长沙,进逼重庆,组织了第一次长沙会战,又称湘北会战。

作为大西南的屏障,地处华夏中南部的湖南省,是当时最重要的战略要地,其中临江、常德、益阳三个城市更是重中之重。为此,日军调集精锐力量11万多人,大批的兵力和军用物资,通过汽车、火车、轮船,从汉口、赣州等地运往临江。

八月里的一个深夜,夏君如亲自组织了一次特别行动。此前她已经让赵大勇与王四之间建立了顺畅的联络渠道。这时候的王四让自己的洞庭抗日救国军变成了一个两面人,既然接受王剑波的领导,也跟汤志高、夏君如的游击队打得火热。通过之前战火的洗礼,这两股力量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虽然以共产党游击队员的身份出现,可夏君如一直按组织的要求,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有一套在日本购买的忍者夜行服,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只要是秘密行动,她就穿上这套夜行服。不能穿夜行服的时候,她一定会给自己的制服配上一顶宽沿礼帽,还要配上一幅很大的墨镜。这样只要她不随便发声,不熟悉她的人,就不会知道她谁,也不知道她是男是女。

这次特别行动,主要是打火车,打鬼子的运兵火车。十来万人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聚集到临江来,那个火车几乎跑成了首尾相衔的紧张状态。看着火车每天从龟山下的粤汉铁路上大咧咧地跑过,夏君如决定要打它一下。也没等到战区的命令,只是让易耿生向上级报告了一下,就动起手来。

怎么打,事前大家作了很多计划,也经受过失败。因为事关重大,日本人的军车受到了严格的保护。除了沿途岗哨林立外,军车都安排了装甲车开路,让人很难对装满士兵的火车下手,因为你根本靠近不了铁路和火车。

最后敲定的方案是炸桥,炸一座名为“百步桥”的铁路大桥。故伎重演,按城陵矶炸船行动的套路进行,发挥水上行动的优势,同时让TNT再显神威,因为这都是夏君如的擅长。

临江雨量充沛、水系丰富,从临江出城往北到湖北省的赵李桥之间,有好几座规模很大的铁路桥,桥下有河流经过。当然都有日军的重兵把守。百步桥是从临江出城之后的第一座桥,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座桥,战略价值特别重要,被日军的守桥部队把守得如同铁桶一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探照灯强烈的灯光像一柄柄长剑在夜空中交叉扫射,防空高射炮在桥两头的半山坡里摆得密密麻麻。

八月里,正是山洪频繁暴发的季节,作为罗霄山的余脉,湘北山地的山洪不知不觉便骤然而至,来势总是十分凶猛,常常是百年老树、千斤巨石、整幢的房屋被遮天的泥沙裹挟着,一股脑汹涌而下,磅礴而来。

一个大雨滂沱的深夜,夏君如和她的突击队员们,依附在装满炸药并伪装成一段老树蔸子的小竹筏子上,从上游顺流飘下,驶向百步桥。桥墩附近的探照灯光特别密集。桥墩,是一个守桥者要重点防范的部位。

到了灯前,就必须屏住呼吸,把头埋到水下去,最好是在水下潜行。既不让岸上的人看见,又不让手头的TNT失控。这次的突击队员,还是上次在城陵矶炸船的那几个高手,那就是几条水中蛟龙,他们在水下成功地接近了桥墩。

若干年后参战者回忆说,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也遇到了巨大的惊险——守桥的鬼子为了保证做到万无一失,吸取了城陵矶事件的教训,他们借助探照灯强大的光亮,不断地朝着上游飘来的不明漂浮物开枪,锲而不舍,时时刻刻不放过任何一个大小物件。

这就给夏君如他们的行动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子弹既可能打中行动者,又可能打中隐藏的炸药。子弹与弹着点高速磨擦,有时候也能溅起一串串火星,还可能打中行动者携带的导火索,这样子谁都不能保证TNT一定不会爆炸。

在这种巨大的危险面前,本来身手不凡的突击队员们,都显得相当的孱弱和无奈。可以不吝惜自己的性命,但不能保证行动成功,一切都只能碰运气了!

可是也没有办法,只是硬着头皮上。这是一场在经济与科技等方面实力都不相当的战争,在日本呆过几年的夏君如很清楚,几亿人口的中国,绝对打不过几千万人口的日本。可那也得打呀,不打,不就亡国了吗?她十分信服毛泽东同志的观点,跟小日本打持久战,用时间换取空间,拖垮他们,耗死他们。。。。。。

事实上这次行动,一开先大桥并没有被炸飞。因为鬼子扫射的子弹,无可避免地射中了小竹筏子上突击队员刚刚连上TNT的导火索,小竹筏子下面挂了二百斤TNT。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距离大桥百多米的河面上,闪耀起一片刺目的火光,把满满的河水照耀得如同白昼。

幸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没有引爆备用的另两批TNT。否则桥炸不掉,突击队员会一个不剩全部炸死。

所有的守桥鬼子都从桥头堡里冲出来,站在还在明显颤动的大桥上,把视线投向了爆炸点,投向那冲天的烟火……

夏君如和她的突击队员全部被来不及躲避的爆炸震晕,顺着河流飘至接应点,被接应人员从水里捞起。有两名突击队员失踪,事后证明是被炸死了,仅留下极少量的断肢残体。

战争是残酷的,那个时代的生命,似乎都不是太金贵,生与死没有难以逾越的界限,生既是死,死便是生,很多中国人都信奉“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原始质朴的生死观,让日本人灭亡中国的计划成为梦想。

行动失败,但事情没有完。将军的女儿、共产党员夏君如,倔犟起来天王老子都挡她不住。

从水中被救起来后,有人说:“头,我们回去吧,今夜里估计搞不成了!”

夏君如眼睛一瞪:“谁说的?!要回去,你一个人回去。”

她再次制订了炸桥方案,并立即亲自带人赶往百步桥。她让接应人员火速赶往上游,带上备用的TNT继续飘往百步桥。“一不做,二不休,咱们接着干!”她声音低沉地说,“不完成任务,咱们今夜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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