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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血肉苍穹>第四章 无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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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无面者

小说:血肉苍穹 作者:狂风习习 更新时间:2019/9/11 10:09:26

前进与原地休息重复交替进行着,经过三个小时在隧道中的步行,小队一行八人从西郊地铁口离开了这个庞大的地下系统。

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众人脸上都挂着倦容,不时有人发出非常细微的哈欠声,然后像病菌一样传染开去,其他人也陆续张嘴把自己的脸部肌肉拉伸到最大程度。

远处爆炸产生的火光映照在天空上,也让城市的建筑物成为一张张虚幻的剪影。这可能是其他的队伍受到了攻击,可能是敌人正在开火,可能是人类为掩护自己而制造出的佯攻,也可能是某人生命中最后的呐喊,但这也已经是司空见惯,众人只是把脚步稍微停顿几秒,本能地看向爆炸所在的方向,然后又继续着前进的步伐。

“这已经是末世了,唉。”不知谁说出了这句话。

“末世?现在用这个词语真的一点也不合适。”江明风回应到“人类历史上,几千年的时光发生过多少战争,从古代到近代,几乎每一场战争都伴随着洗劫,屠城,强暴,领导者许诺士兵破城后可以肆意发泄,以此作为士兵战斗的动力,残忍在某些时候对人类来说似乎是一种狂欢。历史上多少战争使人口锐减90%以上,对当时的人类来说,那才是末世。相比起过去,现在我们能拿着武器,能寻找机会反击,末世?远着呢。”

“那里。”宋星瑞在这时指着天空轻声说道。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天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在细看之下就能发现其中的异象。

以星空为背景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条条转瞬即逝的笔直的痕迹,看起来就像天空是一张巨大的照片,原本平整的画面上在一瞬间被折出了一条无限长的折痕,透过这条折痕能看到的云朵和星辰全都都被轻微地扭曲,而后折痕又马上被烫平,天空依然是天空,不留一丝痕迹。

这就是这场战争中人类处于绝对劣势的根本原因,敌人超乎人类当今科学认知的对空火力。

“它们在打什么?我们应该不会再有任何空军起飞了吧?”

宋星瑞依然盯着天空,一道道接连出现的痕迹成扇形逐步向下展开,似乎打击的目标是某样正在下落的东西。过了几秒,他才带着淡淡的自嘲语气说道:“谁知道呢,可能它们连天上的苍蝇都不放过。有时候我想这大概是直线动能武器的最高境界了吧,接近光速的飞行速度,超远的射程,无声无息,我们的第六代高超音速战斗机在两万米的高空被他们像靶子一样打下来,就连卫星都不能幸免。一开始我们甚至连飞机为什么坠落都不知道,如果你看到几十架战斗机一瞬间就被...”他说到这止住了话头,因为他发现自己在无意中反驳了江明风刚才的话,陈述现实似乎都成了剥夺希望的行为。

“我刚来的时候就看到过那景象,天空下着火雨。”

不再有过多言语,队伍在沉默中继续前行,他们要赶紧离开危机四伏的城区。活着,是完成任务的首要任务。

他们极度小心地在城市中穿行,尽量选择从隐蔽的小路小巷和废弃汽车多的地方通过,尽量避免在开阔道路逗留任何一秒,同时互相配合着警惕四周各方向的建筑是否有埋伏。

实际上这样做也只是自我安慰罢了,这些城市战争的经验做法都是来从人类自身之间的战争中总结出来的,现在的敌人并不遵从人类战争史中的常规。

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快接近清晨,离破晓已不足半小时。他们正在穿过一个较为密集旧建筑群,这种地方有一个贴切的名字——城中村。

时刻都需要紧张戒备的行进过程会让人对时间的感受产生扭曲,可能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又或者是特别快。

小队中每个人的眼睛都无一例外地布满了血丝,他们已经有至少16个小时没有睡眠,加上各自身上几十斤的负重,每个人都快要到达自己体能的极限,困意像钢丝一般死死缠绕着尚且清醒的意识。每当故意睁大眼睛意图提起精神时,疲惫感却会变得愈发猛烈。

但他们的脚步却并没有放慢下来,只有尽快远离敌人的攻击点,远离密集的城区才能得到基本的安全保障,才能谈得上休息。

就在这时,街道前方传来的几声枪响让众人的困意瞬间完全消退,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邝星瑞停住脚步,同时右手握拳举在了身侧,示意其他人停止前进。他们迅速配合摆出一个警戒队形,分工合作全方位地观察四周情况。

黑暗中,隐约有几个如小汽车般大小的黑影在建筑上移动。

枪声,代表着的有自己的同类正在战斗。

就在几秒钟后,枪声中开始夹杂着呼喊声和哀嚎声。

求救,代表着有人正被死亡威胁。

邝星瑞开始与其他队员通过手势和眼神进行无声且迅速的交流。

邝星瑞:四人一组,速度分散隐蔽。

宋建勇:我们应该去救人!趁还来得及!

邝星瑞:马上分散隐蔽。

宋建勇:但是...

邝星瑞:隐蔽。

...

短暂的交流结束,队伍分为了两拨,迅速隐藏在街道的建筑与车辆后面,整个过程他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人类军队从这一个月里的惨烈战斗中总结出一个保命方法:在一定距离外只要不暴露不发出声响,并不容易被敌人的生物单位发现。在现在完全不清楚敌人方位的情况下,躲藏比慌乱逃跑更安全。

“出师不利啊。”江明风用非常小的气声自言自语道。他与邝星瑞、机枪组两兄弟一同躲藏在一辆货车的车轮毂与发动机后。他们各自拿出了身上的战术望远镜对声音来源的方向进行观察。

就在前方离他们百多米处,一个平民衣着的男人从街道口出现,他衣服上有斑驳的血迹,跌跌撞撞的脚步表明他可能已经受伤,恐惧让他在拼命奔跑的同时近似癫狂地叫喊着。

在男人身后,一个看似猛兽的巨大黑影飞快地窜出,以压倒性的速度迅速接近男人。

男人最后放弃了逃跑,他转身把手里的手枪对着黑影扣动了扳机。最后几发子弹打在黑影身上没有任何效果,甚至没能为他的生命延续多一秒钟。黑影猛然伸出一双巨大的手分别抓住了男人身体与头颅,男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那双巨手就如同扭毛巾般反向轻轻扭动了一下,一切声音声戛然而止,男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再无任何声息。

没有多残忍,没有什么血腥,人就像一只被指头按死的蚂蚁,被用最简单最快捷的方式杀死。

“食尸鬼,有四只。”邝星瑞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同时向躲藏在街道另一边的队员做出几个简单的手势。

这些被称为“食尸鬼”的人形生物体型是人类的四到五倍,像是人类与蜥蜴结合到一起的脸上有数对横向排列的乌黑眼珠,全身覆盖着黑色和土黄色的鳞片。巨大而且肌肉粗壮的前肢伸直超三米,加上巨大的手掌与手指,这看上去就是两条放大版的人类手臂。它们肢体的活动方式并不像地球上的大型哺乳动物,而是跟爬行动物类似,移动时肢体在身体两侧活动。而在那双巨臂下方,还有一双远看上去与人类身体比例一样的手,确切来说,这种怪物的形态更像是一个肩胛骨上多长出了两条巨大手臂的爬行巨人。

然而这种生物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它们巨大的体型,而是它们身上装载的武器装置和保护性铠甲,这些“人”造物看上去并不是金属材质,或许应该说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而且以人类对武器形态的固有认知来看,根本无从得知炮口在哪里,但这种生物却如同战车坦克一般,具有惊人的防御力和破坏力。

在建筑上又接连出现了三只食尸鬼,其中一只运用六条肢体抓住建筑的阳台与窗户异常灵活地爬到地面上,在建筑外墙上爬行对于这种四手双脚的生物来说如同在平地上活动一样轻松。

它来到地上的人类尸体旁,脸对着尸体绕爬了半圈,没有甲片覆盖的下肋处有几个弹孔正滴着粘稠的血液。在似乎确认了什么之后,它用小手臂抓起地上人类的尸体,张开巨大的嘴巴,两排整齐洁白的切牙咬在男人尸体的肩膀之上。

随着食尸鬼的头和手的撕扯动作,男人的尸体一下子被撕成了两半,大量还温热的鲜血与内脏掉落在地上,而这只食尸鬼也开始用那两排整齐的切牙对尸体细细咀嚼起来。这就是它们被反抗军称为“食尸鬼”的原因。

这种生物表现出了一定的社会性,它们似乎懂得互相照顾,让受伤的同伴进食。而这其中有一个让人疑惑的地方,食尸鬼似乎只有在受伤后才会去嚼食人类尸体,对它们而言,尸体更像是修复自己身体的材料而不是食物。

行动小队的所有人都不觉感到一阵后怕,同时庆幸邝星瑞作出了正确的决断,四只食尸鬼在战斗力比四台坦克还要可怕,如果他们选择试图营救幸存者,那么现在在地上具尸体必定不止一具。面对无能为力的现实,袖手旁观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空气就像凝滞了一般,每一秒都似乎过得异常缓慢,他们静静等待着面前的怪物离开,希望自己能看到不久后升起的太阳。

焦躁不安的等待迎来的并不是食尸鬼的离开,而是一个从黑暗中出现的怪异人影。当看清楚这个人影的真面目时,他们发现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人影。

双足直立行走,身材高大,双臂修长,这一切与正常人类相比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使人认定这是非人生物的地方在于“它”全身被某种黑色材料包裹着,就连头部也没有任何细节特征,完全只是一个黑色的短圆柱体,就像是一个没有做出任何细节的橡胶人偶。

江明风发现身边的邝星瑞正在颤抖,似乎看见了某种让他震惊的事物。这让他感到惊讶,据他这一个月来对邝星瑞的了解,这不是一个会表现出恐惧的人,至少他没见过,邝星瑞似乎在任何时候都是极其冷静与理性的,就算面前的四头怪物向他冲过来,他也能做出最正确的应对,就算面对生死,他脸上也还会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何况远处的黑色人形生物看上去并无任何值得害怕之处。

邝星瑞口中缓缓吐出了一个江明风没有听过的词语“无面者”

“什么?”

“上头给这种敌人起名为无面者,我们的军队与它们只有少数几次接触,它们个体在敌人中似乎十分稀少,我们由此推断它们很可能是敌方的指挥官级别。它们只在“门”的绝对封锁线内出现,从来没见过无面者如此深入战线前方,它一定有什么特殊目的。”

江明风现在明白了邝星瑞的颤抖不是来源于恐惧,而是对于重大发现所产生的兴奋。

这时,躲藏在不远处建筑后的宋建勇把10式斜倚在肩上,向他们做出几个简单的唇语和手势:我可以独自找个远离你们的狙击点,一枪毙了它。显然宋建勇也知道无面者的存在。

“不!”邝星瑞用唇语回应出一个简单明确的回答,他接着用气声对江明风继续说道:“有个传言是北方撤过来的人带来的,15天前第十二野战师曾经发动过一次对“门”的深入突袭,他们试图集中兵力一举摧毁目标。其中一个装甲加强连遇到一个无面者和少量食尸鬼,那仅仅的几个敌人灭掉了整个装甲连十几辆电磁轨道炮坦克和六十多名步兵,只有一个重伤的联络员幸存下来,具他所说,无面者似乎有某种...超能力。”

“超能力都出来了,这种以讹传讹的战场情报根本一点都不靠谱。对敌人的恐惧使它们在我们心里被神化了,磁轨炮加上一发特殊合金穿甲弹什么打不穿?”

“对,正因为这样,连一个装甲连的火力都奈何不了的东西,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江明风用鼻子发出一声轻哼,也不再言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阵夏日的风被众多建筑分割成无数气流,从密集的建筑缝隙中穿过,然后在街道中重新汇聚,吹向前方,给众人被汗水浸透的后背带来了一丝凉意。

江明风那因长时间没洗而有点凌乱和油腻的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凉风拂过皮肤的触感让他紧绷了数个小时的神经变得微微放松。但下一刻,这一丝凉意直灌入他的骨髓,随之而来是心跳猛然加速,血液直冲进大脑,毛孔也跟着一个个竖立起来。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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