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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鱼水情深

小说:战地火树欲烧空 作者:一笑YeShell 更新时间:2019/9/26 14:33:11

林春秀挑着担子,来到了城关的集市。集市上人很多,她要把担子直过来才能从人群中挤过。一个菜贩子从她身边经过,见她挑了一旦鲜嫩的芦笋,便喊道:“小妹,你的芦笋蛮好的,三分钱一斤,我全要了。”

“不卖。”林春秀头也不回,只管往前走。

菜贩子挤过人群,扯住林春秀的箩筐扁担头,说:“三分二,怎么样?”

林春秀看了一眼菜贩子,道:“你给四角我都不卖!”

“四角!”菜贩子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着道:“四分?太贵了。我给你三分五吧。”

林春秀又看了一眼菜贩子,说:“阿叔,我说了,我的芦笋不卖。”

菜贩子无可奈何地放开林春秀的扁担。林春秀挑着担子,继续往前走。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拦住林春秀的去路,问道:“小妹,你的芦笋很新鲜,多少钱一斤?”

“阿婆,我的芦笋不卖。”林春秀回答道。

“我刚才走了大半个市场,没见到像你的芦笋那么新鲜的。我年纪大了,又有痛风的老毛病,病发的时候,连路都走不动。你就卖两根给我炖鸡汤吃吧。”老婆婆咳了两声,举起手中的鸡,恳求道。

卞天祥和其他伤员躺在床上痛苦的模样,闪进了林春秀的脑海。林春秀问道:“阿婆,芦笋炖鸡汤能治伤痛病?”

老婆婆听林春秀说话有松动的余地,就说:“能。我听老中医说,伤痛都是因为有火气,芦笋是性寒的。”她看了看手中的鸡,接着道:“唉,都是托毛·主·席的福,政府发了‘兵灾家属’救济款。在解放前,我一个穷婆子,就是想吃也吃不起这付药啊。”

林春秀放下担子,从每只箩筐上面抽出两根芦笋,塞到老婆婆的手中,然后挑起担子就走。老婆婆在后面喊道:“小妹,给你钱!”

林春秀回过头来,笑道:“阿婆,送给你的。不要钱。”

老婆婆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自言自语道:“唉,真是新社会了。人都不一样了。”

林春秀挑着担子,往鸡市走去。她问路边几个卖鸡的,鸡要卖多少钱一斤。有卖三角的,也有卖四角的。林春秀在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跟前停下。那人脚下放着三只鸡,鸡脚虽然用茅草绑着,但鸡显得很精神。林春秀问道:“你的鸡怎么卖?”

“三角五。”卖鸡人回答道。他见林春秀有些犹豫,急忙补充道:“你要是都买的话,三角好了,我还急着回家做工。鸡都是自家养的,卖了换些盐油。”

林春秀放下担子,手提着扁担站着。卖鸡人弯下腰,用手中的秤钩勾住鸡脚上的茅草,提起鸡,站直腰,另一只手移动秤砣的挂线,让秤尾稍稍翘起,然后把秤杆提到林春秀的眼前,说:“八斤十两,就算八斤半好了。八斤两块四,半斤一角五,一共两块五角五。给两块五吧。”说着,他把两只鸡挂到林春秀的扁担的一头,剩下一只挂到另一头。

林春秀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犹豫道:“我只有两块钱。”

“这……,”卖鸡人看了看林春秀的芦笋担子,说:“我也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了。你就秤十几斤芦笋给我吧。我刚才问了几个人,三、四分一斤,就算你四分好了。”

“这不行!”林春秀断然拒绝道,“我这是送给解放军伤员的。”

“这鸡,你也是买来送给解放军伤员的?”卖鸡人盯着林春秀问道。

“是啊。”

“嗨,你怎么不早说。你拿去,我一分钱都不要!要不是解放军来了,我这几只鸡还不够交税呢。”卖鸡人收拾自己的秤和包,转身就走。

“阿哥,你等等!”林春秀喊住那人,“你把这两块钱拿去。你刚才说,把鸡卖了要买盐油的。”

卖鸡人转过身来,从林春秀手中拿过一块钱,憨笑道:“好,我拿一块钱。不买点盐油回去,在我老婆面前不好交待。”

“阿哥,你是哪个村的?”

“东崎村。得空来玩。”

林春秀挑着芦笋和鸡来到临时野战医院,往伙房里走去。现在刚过午饭时间,伙房里只有战士小赵在里面打扫卫生。他见林春秀挑着担子进来,停下手中的活,问道:“林春秀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送给伤员们的。芦笋炖鸡汤,好给伤员们养伤。”林春秀边放下担子边说道。

“这不行!”小赵马上说。

“不行?难道伤员吃不得芦笋炖鸡汤?”林春秀问道。

“不是。我们解放军不能随便要老百姓的东西。”

“解放军为老百姓流血牺牲,难道我们老百姓给你们送些吃的都不行吗?”

“不行。这是我们的纪律。”

“纪律?你们又不是去抢。”林春秀说着,把鸡放在地上,将芦笋倒在房角,挑着空箩筐往外走。

现在,卞天祥的伤情稳定,已经转到了大病房。病房里,伤员们躺在床上,有的看书、有的写日记、有的听收音机、有的在说笑。卞天祥和神枪手李晓德的病床相邻,卞天祥俯卧,李晓德仰卧,俩人正在闲聊。李晓德是东北人,又是从国民党军投降过来的,所以说话总带着股“匪气”。

“奶奶的,你们这旮旯又潮又热,衣服全粘在皮上,忒难受。”李晓德埋怨道。

“你要是难受,就脱了吧。”卞天祥说。

“怎么脱?进进出出的都是些黄花闺女。”

“没关系的,她们是护士。”卞天祥轻声笑道。“想不到老李还会害臊。”

“俺臊?”李晓德慢慢把病服上衣的扣子打开,小心翼翼地把上衣脱下来。“当年咱当国军打鬼子,一帮妖艳女人到前线慰问。咱看她们跳光大腿舞都不臊。他娘的,跳完舞,她们一个个都跟当官的跑了。”

“老李,别扯远了。别忘了,我们是解放军。”

“行,好汉不提当年勇。当了解放军,咱也不能落后。”李晓德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事,问道:“嗳,天祥,今个儿你媳妇咋不来啦?不会跟人跑了吧?”

“老李,你胡说什么?”卞天祥红着脸道。

“嘿嘿。”李晓德轻笑两声。他腹部的伤口还没痊愈,不敢大笑。“那还不是迟早的事。”

九班战士王奇开的病床在他们俩的对面。他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把双眼也挡住了,正听着收音机里的歌曲。听了李晓德的话,他便笑道:“老李,你这个神枪手这一‘枪’就乱放了。什么叫做‘那还不是迟早的事’?你是说人家迟早是天祥的媳妇呢,还是说人家迟早会跟人跑了呢?”

“哈哈哈……,”听了这话,能笑的伤员们都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林春秀到了门外。她放下箩筐,走进病房。看得见她进来的伤员们,都停住了笑。

可王奇开看不见。他接着说道:“我说人家春秀姑娘不是那种人,除了天祥,她不会跟别人跑。这些天,她来病房,对我们大家都很好。我虽然看不见,可听她说话的声音语调,她对天祥那个深情……,”说了半天,不见有人答腔,王奇开觉得有些奇怪。他抬起头,问道:“嗳,你们怎么不说话?难道我说的不对?天祥,你给评评,我说的对不对?”

林春秀羞红着脸,抿着嘴,向王奇开的床边走过去。她轻声道:“小王,我扶你去厕所吧。”她往常都是先跟卞天祥打招呼,然后第一个帮助王奇开。今天,她被王奇开说得不好意思,没去跟卞天祥打招呼。

王奇开在林春秀的搀扶下,往厕所走去。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笑着向林春秀道歉:“对不起,林同志。我没有取笑你们的意思。”

“我知道。”林春秀轻声答道。其实,王奇开刚才的话,听得她心里热乎乎的。她知道,自己对卞天祥就是有一种不同一般的感情。

扶王奇开回病房后,林春秀打来清水,为卞天祥擦洗身子。她发现,他的脸也是红红的。在扶他侧过身来,帮他擦洗胸脯的时候,她感到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他们每次目光交错,都使他们的心跳加速,但他们俩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林春秀给卞天祥擦完,换来一盆清水,像往常一样,又要给李晓德擦。李晓德急忙将刚才脱下的上衣盖住自己的胸脯,说:“谢谢你,春秀姑娘。俺今天擦过了。”

林春秀轻轻扯掉他胸脯上的衣服,帮他擦身体。擦完后,她把大家的水壶拿去打满开水,然后把病房里的便壶都拿去到掉,冲洗干净。她又帮大家整理床铺和桌子上的东西,把地上打扫得干干净净。最后,她到卞天祥床边,用毛巾帮卞天祥擦了擦脸上的汗,说:“我到别的病房去看看。”

卞天祥抬头,见林春秀满脸都是汗,轻声说道:“你也擦擦自己的汗。”

林春秀心里一动,抿了抿嘴,深情地望了一眼卞天祥。她抬起手,用袖子在自己的脸上刷了一把,转身走出了病房。

“唉,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哪!”李晓德感叹道。

这时,炊事班的小赵走进病房来。他没看见林春秀,便径直走到卞天祥的病床前,把七块银元递给卞天祥,道:“请你把这些钱转交给林春秀同志。她给我们送来菜,不要钱就走了。三只鸡差不多九斤,算四角一斤,三块五。芦笋八十七斤,四分钱一斤,也是三块五。总共七块钱。”小赵转身出去了。

李晓德感叹道:“俺现在算是明白了,他狗日的国军怎么打得过共军?咱当国军那会儿,老百姓见了咱就像见了贼!现如今俺当了共军,人还是那个糗人,可老百姓把咱当亲戚!”

吃晚饭的时候,护士小韩送来了米饭和芦笋炖鸡汤。林春秀喂卞天祥吃。卞天祥不好意思,想端过碗来自己吃,可林春秀手拿着碗就是不放。喂完卞天祥,林春秀又去喂王奇开,然后又来喂李晓德。李晓德坚持不让。由于他腹部做了手术,不能坐起,躺在床上喝汤,弄湿了床单和枕头。林春秀抢过他手中的汤匙,把剩下的汤喂他喝完。

李晓德突然泪流满面,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林春秀吓了一跳,赶忙问道:“李大哥,你怎么了?”

李晓德声音颤抖道:“春秀姑娘,你别嫌俺这粗汉子不会说话。俺要是不战死沙场,就没法报答你这样的好人!”

林春秀拿起毛巾,替李晓德擦去眼泪,说:“李大哥,快不要这样说。你们解放军才是世界上的大好人。妈祖和关老爷会保佑你们的。”

天快黑了,林春秀该回家了。卞天祥把炊事班小赵送来的钱交给林春秀,并把小赵的话转告她。

“我不能要钱,我去找小赵!”林春秀转身就要走。

卞天祥叫住她,说:“春秀,你别去了。买卖公平是解放军的纪律。”

“那好吧。”林春秀把钱放进口袋,转过身来,跟伤员们道别:“天祥,我走了。李大哥,小王,还有大家,你们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林春秀挑着空箩筐,出了野战医院,出了城关,没往西走,而是向东南往东崎村的方向走去。走到了村口,林春秀才想起,下午买鸡的时候,忘了问那卖鸡人的姓名。她见一位妇女正在一块菜地里松土除草,就准备过去询问。这时,一个男人挑着一担粪水过来。那妇女问道:“下午你回来的时候,我忘了问你,你的鸡买了多少钱?”

那男人放下粪桶,答道:“一块钱。”

“你这个死人!”那妇女停下手中的刮锄,骂道,“三只鸡,不卖个三块,也要卖两块!一块钱你就卖了。第二回,连老婆孩子你都给你卖了,也卖不出两块钱来!你是个死人啊,你!”

林春秀一听,不禁乐了——这个男人就是中午那个卖鸡人。她向这对夫妻走过去。

“我……,”那男人想解释。

“你什么你!你是个死人!”那女人怒气冲天,伸出手指,戳着男人的额头,骂个不停。

林春秀丢下箩筐,跑过去,开口道:“阿哥,阿嫂,你们别吵了。你们的三只鸡,解放军给了钱四块钱。这是补你们的三块钱。”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钱,递给那个男人。

男人看到林春秀,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一样。他急忙伸手过来接钱。没想到,女人却一巴掌打过来,将男人的手打了回去。女人骂道:“你是个死人啊!东西卖给解放军,你还要钱,还要四块钱!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这个死人!”

“我刚才说一块钱,你就骂……,”男人辩解道。

“你真是个死人!”女人打断男人的话,接着骂道,“你为什么不早说是卖给解放军!”

“我还没来得及说!”男人一肚子委屈。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林春秀笑着把钱放到女人的手中。

女人把钱塞回给林春秀,着急道:“小妹,这钱我们不能要。解放军是我们的大恩人。三只鸡卖给他们,我们还要四块钱,我们不是人。妈祖都要生气,雷公都会劈我们。都怪我这个黑心男人!”

“这不怪阿哥。我的一担芦笋,解放军也给了四块钱。我说不要,可解放军说那是他们的纪律。”林春秀把钱放在那女人的手上,转身走出菜地,挑上箩筐走了。

两个翻身的渔民夫妻,一边感叹着,一边地望着离去的林春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黄昏的暮霭之中。

三个月过去了,卞天祥、李晓德和王奇开已经完全康复,离开野战医院,回到了部队。他们三人都被分配在东山守岛部队的水兵一团一连。他们和原六连战士潘安东和李新阳,以及几个新入伍的战士编在九班。由于李晓德军龄最长,又在解放东山的战斗中荣立二等功,被任命为九班班长。卞天祥被任命为副班长。

在营区内简易的宿舍里,李晓德、卞天祥和王奇开三人换上了水兵服。白色黑边、没有帽檐却吊着两根飘带的水兵帽,带着披肩的白色套头上装,还有蓝色宽松的裤子,都使李晓德感到浑身别扭。他一手扯过卞天祥帽子上的飘带,摇摇头道:“你看看,这像啥?简直就是大姑娘的辫子!”

卞天祥伸手把自己的飘带扯回来,走到一边忙自己的事去了。李晓德叹口气道:“唉,老子这个兵,越当越窝囊。当国军那会儿,好歹有一身象样的皮。可当了共军,先是连军服都没有,现在倒好,穿一身大姑娘的衣裳,真丢人!”他将军帽一把从头上抓下,垂头丧气地坐在床上。

“谁嫌丢人?”一连长王长德大声说着,从门外走进来。跟在后面的是指导员杨明全。他们都身穿白色中山装军官制服,头戴白色大檐帽。

李晓德急忙戴好军帽,起立、立正。其他战士也停下手中的活,笔挺地站着。王长德走到李晓德跟前,李晓德忙举手敬礼。王长德还礼后,沉着脸道:“嫌当解放军丢人,你今天就给我就把军服脱了,回家当老百姓去!”

李晓德没敢放下敬礼的右手。他说:“连长,俺错了。俺知道当解放军光荣。可俺是个旱鸭子,请首长批准俺去当陆军。”

“批准你去当陆军?”王长德绕着李晓德转了一圈,睁大眼睛瞪着他,吼道:“你是旱鸭子,我也是旱鸭子。我们把东山岛丢给国民党反动派,一起去当逃兵,好不好?”

听了这话,李晓德满脸冒汗,不是如何回答是好。这时,杨明全走上前来,喊了声“稍息”。李晓德放下敬礼的手,眼巴巴地望着杨明全,结结巴巴道:“指导员,俺……,”

杨明全摆了摆手,心平气和地说:“你刚才说,你知道当解放军光荣。你为解放东山岛负了伤,立了战功,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你的话。但是,你能说说为什么当解放军光荣吗?”

“这……,”李晓德头脑里闪过了林春秀的笑脸和忙碌的身影。在医院里,她总是不知疲倦地帮助伤病员和工作人员。李晓德一本正经地说:“老百姓跟咱解放军亲,就像亲戚一样!”

这话把连长王长德逗乐了。王长德哈哈大笑起来。李晓德被连长笑得莫名其妙的。王长德笑够了,上前在李晓德的胸前擂里一拳,道:“不是亲戚,是亲人,是一家人。”

杨明全和其他战士也都笑了。杨明全转身,对战士们说道:“连长说得对!解放军就是人民的子弟兵,跟老百姓是一家人,所以我们才能打胜仗。这就是我们解放军的光荣。”

“俺明白了!”李晓德抬起手,再次向连长和指导员敬礼。

王长德向李晓德还礼,说道:“你们班的训练已经比其他单位落后,你这个班长要抓紧啊。”

“是!”

下午,三排在排长的带领下,登上了水兵一连拥有的唯一的一艘“军舰”——解放东山时缴获国民党军的一条汽艇。战士们参观了驾驶舱、甲板和艇上的机炮,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从汽艇下来,排长告诉大家,这艘汽艇归一班驾驶和维护。他半开玩笑地对战士们说:“作为海军战士,这也许是你们唯一的一次登上海军舰艇。”最后,他鼓励大家道:“现在,人民海军还很年轻。不过将来,我们一定会拥有自己的远洋作战舰队!”

接下来是以班为单位,进行负重泅渡训练。海滩上,一排排光着上身的战士,腰围细长沙袋,面向大海,站在水边。九班长李晓德站在全班横排的排头,心里在打鼓。他从来没有下过河游泳,更不要说背着重物到大海里去游。这时,海风渐渐大起来,海浪一个高过一个,浪花不断地扑向战士们的脚下。九班新战士梁小山从没见过大海,看到这澎湃而来的海浪,两腿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下海!”李晓德大声命令道。

战士们迈开步子,迎着海浪,冲进大海。

“班长,我……,”梁小山在背后喊道。

李晓德回过头来,见梁小山站在原地不动。他冲回去,在梁小山的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你,你什么!孬种!”

梁小山没提防,被踹得扑面倒在海水里,呛了两口又咸又涩的海水。李晓德急忙拉起梁小山,说:“瞧你那个熊样!告诉你,俺也从没下过水。你要是被淹死了,俺跟你一起去死!”

梁小山被班长的话感动了。他爬起来,跟在班长后面,一起冲进了波浪翻滚的海水里。

卞天祥水性最好,游在全班的最前头。不久,他回过头来数全班的人数,数来数去,发现少了一人。他知道班长是旱鸭子,而梁小山也从没见过海。他大声喊道:“梁小山!”

“有!”梁小山在不远的海面上扑腾着,但没有被淹的迹象。

卞天祥心里一沉,心想一定是班长出事了。“班长!”他喊道。没有人答应。他果断命令道:“全班往回游。李新阳跟我来!”

全班战士调转头,往浅滩游回去。卞天祥和李新阳一边扫视两侧海面,一边往大海深处游去。现在是退潮时间,班长有可能被退潮的海水冲到深处。这时,一个浪花卷起,不远处,卞天祥看见李晓德脸朝下地露出水面,紧接着又沉了下去。卞天祥一把扯掉腰间的沙袋,三两下游过去,然后一个猛扎子,钻进水里。他的手碰到了李晓德的头发。此时的李晓德已经丧失大部分知觉,处于生理绝望求救反射状态。处于这种状态的人,两手不管抓到什么,都会死死抱住不放,这反而使得前来营救的人手脚被困,结果是两人同归于尽。卞天祥生怕被李晓德抱住,便像一条鲤鱼那样,一扭身迅速钻到水低。他挣开双眼,忍着海水腌熬的刺痛,看准李晓德的一只脚,一把抓住,猛地往上一蹿,便把李晓德倒拉出水面。李新阳也游了过来,抓住李晓德的另一只脚。两人同心协力,把李晓德拖回岸边。战士们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李晓德弄到沙滩上。

卞天祥跪伏在地上,李新阳和潘安东一起将李晓德扶起,把他面朝下地横放在卞天祥的背上。李新阳趴下去,张开嘴,对准李晓德的鼻子使劲一吸,李晓德肺里的水便哗啦啦地从他的鼻孔和嘴巴流出来。等水流得差不多,战士们把他放在沙滩上平躺着。

卞天祥抬起头来,喊道:“班长,班长。”

半天,李晓德咳了两声,睁开眼睛,看到了梁小山在弯腰注视着自己。他张开嘴,喘了几口气,说道:“娘的,俺比小梁还熊!”

卞天祥和战士们松了一口气。梁小山直起腰,向李晓德敬了个礼,道:“不,班长,你比我行!你从来没游过泳,却一点儿都不害怕大海!”

“不是俺不害怕,咳,咳……”李晓德说着,又咳了起来。

卞天祥说:“班长,你回去休息吧,我带领全班训练。”

“俺是军人,死也要死在沙场上,咋能回去!”李晓德从地上坐起,尽最大声音说道,“全班由副班长带领,继续训练。俺在浅水滩练习游泳。”

卞天祥带领战士们又冲进了海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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