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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余波

小说:北蛮 作者:公孙乐 更新时间:2019/12/3 20:18:48

请神的结果不言自明,完颜胡刺等人虽然活着,却遭遇了巨大的危险。

等石鲁清醒过来后,又进行了一次送神仪式,为黑山神奉上祭品礼送出石鲁的身体,等一切做完之后,酋长苏虎福兴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应该继续派人去搜查完颜胡刺他们吗?”

这个问题其实在苏虎福兴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且不说那两百名的勇士都是苏虎河部的精锐,妹夫完颜胡刺与外甥们、自己的幼子和养子(苏虎麻哥)都在队伍中,如果就这样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苏虎福兴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请容我做个占卜。”

石鲁休息了一会儿,搬走各种请神仪式的法器,擦除绘在地上的法阵后,竟然在大厅中升起了一小堆火。

“做龟卜可好?”

石鲁的请示得到肯定后,他就从怀中掏出一片龟甲投入火中,等熊熊燃烧的火焰将龟甲烤的漆黑龟裂开,石鲁就用镊子夹出龟甲,清除上面的黑灰,仔细观察起来。

“这种龟卜是一种不太好做的占卜,主要通过龟甲上面的裂痕来判断凶吉,如果全都是竖直的裂纹就表示吉利,但如果有横着的裂纹就表示不吉甚至是凶兆,由于这个方法人尽皆知,所以不太好解释和做手脚,不过高明的萨满还是能通过一些方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大萨满乌其买又在下面悄声嘀咕,向小女孩白透露萨满的秘密。

“占卜结果显示???”

石鲁观察完龟甲的裂纹后,胸有成竹地说。

“可以去!”

“不能去!”

没想到,大萨满乌其买竟然也在此时开口,与石鲁说出了相反的话。

“为什么不能去?龟甲裂纹都是竖直而平稳,没有任何横纹,乃是上吉!”

石鲁恼羞成怒地质问道,

乌其买压根不理他,而是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酋长苏虎福兴说。

“我知道酋长的亲人与孩子都在那支队伍中,但如果他们遇到了能解决的危险困难,只需要多花一些时间自然能成功回来;但如果他们遇到了连两百名苏虎河部精锐勇士都无法解决的困难,那派再多人去,在茫茫的山林中也犹如大海捞针,甚至可能遇到有去无回的危险。”

苏虎福兴的眼神动了动,随后平静下来。

“大萨满言之有理,但两百多人下落不明,且极有可能深陷危险之中,若不去寻找,无论是对我自己还是对部落里勇士的家眷都无法交代啊!”

乌其买叹息一声,她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仍想尽一份力劝阻。

“既然酋长心意已决,那老妇人就不继续叨扰了。”

乌其买迈开脚步,身边的小女孩白立刻乖巧地扶着她慢慢离开。

恭送完大萨满离开后,萨满石鲁也找了个借口离开,然后在半路上截住了姐姐,也就是大萨满乌其买。

“你最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萨满石鲁气势汹汹地质问道,身为乌其买的家人,他当然知道乌其买的神异并非来自家传的萨满秘传,而是她天生的。

就比如她那双惨白的诡异双瞳,没有黑色眼瞳的白色眼珠看起来像是死人的凝视,任何人被盯着看上几秒都会浑身不自在,最后落荒而逃,但这双眼睛竟然能正常视物,而且除了正常景象之外,还经常能看到一些未来的景象碎片。因为这个本事,乌其买所做的占卜全都精准无比,从来没有出过错。

“老妇人眼花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乌其买站在原地,装傻充愣。

“阿姐,你就告诉我吧!”

见硬的不行,石鲁立刻改变方针,低声哀求。

“什么?今晚去你家吃饭?烤全羊配上好的炎国碧螺春茶?”

乌其买侧过头,手伸到耳朵旁边,然后似乎听到了什么似的大喊道。

“那???那是我的荣幸!”

石鲁的脸色僵硬了一下,随后勉强挤出笑容,心却在滴血,一头羊羔就价值不菲了,再加上炎国碧螺春,那可是比黄金还贵重的宝贝啊!

“哦哦!那你可别忘了!”

乌其买点了点头,然后招了招手,示意石鲁靠过来。

石鲁连忙将耳朵贴到姐姐嘴边,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被别人听到。

“我看到了一个心在滴血的铁公鸡、吝啬鬼、小气鬼!”

丢下这句话后,乌其买笑的像个孩子似的,在小女孩白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离开了,留着石鲁傻呆呆的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你!你!你耍我!”

回过神来的他气急败坏,就要追上去跟姐姐理论。

“为了你好,千万别去东边参加搜救,谁去谁死!”

乌其买的声音顺着风传入石鲁的耳中,让他又是一愣,随即心头的战栗蔓延到全身。

这老太婆好事不一定能预见到,预测坏事却非常精准,她预测过的每一件坏事最后都变成了她说的结果,无一例外。

石鲁打了个寒战,瑟缩着搓了搓手,在寒风中犹豫着是否要回去劝告酋长。

————我是吝啬鬼的分割线————

辽西首府,度辽城外。

辽西太守杨镐一大早就带领中高级文武官员出城十里,在风波驿迎接出塞归来的大军。

上一年秋季,乃蛮诸部趁着秋高马肥之际再次寇边,其中东部乃蛮更是深入辽西,劫掠大小村镇三十八座,损失人口三千有余,牛羊牲畜万余头,因此而造成的财产损失更是难以统计,草原上的乃蛮人将这种行为称作“打草谷”,大概对他们来说炎国就像个大仓库,要是缺点儿啥去抢就行了。

于是,炎军针锋相对,也特地在冬春之际冒着严寒出兵奇袭,虽然不一定能找到乃蛮部的王帐,但即使是出塞空着手走一圈也能让乃蛮人非常痛苦。

为什么?

因为草原上初春季节正是牛羊产仔的时候,如果这时候进行大规模迁移,生产后的虚弱母兽和刚刚生下来的幼崽势必无法熬过长途跋涉的艰苦生产下来,即使是怀孕待产的母兽在迁移的时候也很可能会流产,而在将牛羊等视作最宝贵财产的草原上,这种损失是草原人难以承受的。

炎军将这种军事行动称为“赶牛羊”,有的时候运气好逮住那些蠢笨的跑不快的部落,那可就是大丰收了。精壮男人的首级可以换军功,妇孺可以当做奴隶卖掉换钱,牛羊除了加餐之外也能卖个好价钱,剥下来的皮还能做冬衣。

至于担心敌人的伏击?

这就要看是谁领军了,若是其它将军,边塞的士兵还会有点提心吊胆,但如果跟随百战百胜,爱兵如子的名将——外号“飞将军”的李光,那就相当于出塞捡钱。

接近午时的时候,李光带着一万大军出现在风波驿外,成群的牛羊被专人吆喝着往前走,掀起漫天烟尘,比牛羊待遇更惨的则是那些被俘虏的乃蛮人,大多是妇孺和半大小子,他们被绳索牵着连成一串,身上的镣铐叮当作响。

“恭迎荡寇将军凯旋而归!”

当正主骑着马出现后,风波驿的文武官员在太守杨镐的带领下鞠躬行礼,大炎不兴下跪礼,那通常是奴隶才行的礼。

“劳烦诸位同僚,李光过意不去啊!”

李光笑呵呵的下了马,扶起为首的辽西太守杨镐,虽然他有六品荡寇将军的封号,但论品级还要低五品的辽西太守杨镐一头,所以杨镐作为他的上官竟然出城迎接算是给足了面子。

“迎接凯旋的军队是我大炎的传统,何况这次????”

杨镐笑眯眯的扫了一眼军队的收获,嘴角高高翘起。

“这次将军想必斩获颇多吧?”

杨镐试探着问道,

“哈哈哈!还行还行!具体的收获还没清点,稍后我让人清点造册。”

李光打了个哈哈,不愿透露,这些贪婪的文官,要是东西经过他们的清点,恐怕会少一半,何况这种斩获的战利品,一般除了象征性地上贡给朝廷小部分,大半都归入军中作为军资,最后换算成钱粮发给将士,算是一种公开的福利。

其它将军或许会在其中上下其手捞取好处,毕竟真正的数目只有清点的人和将军知道,说多说少全凭一张嘴。但李光为人清廉公正,赏罚严明,所获的战利品都按照规矩分配,士兵们每次跟着跑一趟都能收获颇丰。

“呵呵!将士们都辛苦了,先入南营安歇吧!那里都安置妥当了。”

杨镐见状也不勉强,这个李光除了飞将军的外号,在官场上还有个李蛮子的外号,意为像关外的蛮子一样粗鲁无礼,一点儿也不懂得官场上的规矩。

李光点了点头,吩咐属下带着战利品进入南营,这次从西边儿的万年关出发,转战千里,袭破大小乃蛮部落数十个,斩获颇丰的同时士兵们也筋疲力尽。

不过精力旺盛的李光可没累,他喝了一杯迎接酒后就推辞了杨镐的洗尘宴,带着随从进入了度辽城,这可是辽西的首府,人口繁盛,商业发达,各种奇珍异品琳琅满目,加上辽西多马市,又有多座铁矿,武将最喜爱的神兵利器和神骏宝马都能在这儿找到。

李光进入度辽城的市场后逛了半天,买了些小玩意儿,正准备找个酒店吃顿好的,却忽然闻听到一阵吆喝。

“上好的肃慎女奴咧!个个胸大屁股大,能生养能干活!还有的知晓炎国语,长得清秀俊丽,买回家暖床也是极好的!”

李光心中一动,他的老妻已经去世多年,生前只有一女且已经出嫁,他戎马多年也没有续弦,膝下竟然无子承欢,这声吆喝让他起了买个小妾的念头。

“哎哟!这位一看就是贵人!请进请进!各种貌美女奴包您满意!”

吆喝的商人眼神很毒,一眼就看出了李光的不凡,这男人虽然换下了铠甲,但龙行虎步,双眼如电,加上身后挎刀的随从,必然是出自军中的将官!

李光逛了一圈,发觉这些肃慎女奴许多都长得五大三粗,实在让他倒胃口,走到一处囚笼时,里面的一个瘦小女奴引起了他的兴趣。

“抬起头来!”

李光淡淡开口,声音中透露出从军多年养成的威严。

“如果你敢买我,我一定会咬死你!”

小女奴抬起头,露出尖锐的小虎牙,如翡翠般碧绿的眼中,目光如猛兽一般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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